第十八章 莫家的邀约
莫无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莫灵儿的头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那句“注意，你的身份”，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莫家大小姐，而韩阳，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灵农。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她刚才那番话，在别人听来，不是招揽，更像是一种……施舍和羞辱。
莫灵儿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委屈、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脚，扭过头去，眼圈微微泛红。
考试厅内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钱有道等人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现在巴不得自己是透明的，生怕被莫家兄妹的怒火波及。
这时，陈修言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他看向韩阳，温和地说道：“韩阳小友，你不必介怀。今日的考题，本就远超常规，非战之罪。以你的天赋，能在最后关头触及成丹的门槛，已是极为难得。若你愿意，丹阁随时欢迎你再来尝试。”
他这番话，既是给了韩阳一个极高的评价，也是在无形中敲打了钱有道等人——这人，我陈修言看好。
钱有道等人脸色一阵青白，却不敢反驳。
“多谢阁主美意。”韩阳对着陈修言再次躬身一礼，神色依旧平静，“是晚辈学艺不精，让各位见笑了。下次若有机会，定会再来讨教。”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向楼下走去。背影挺拔，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考核与他无关，那莫家客卿的诱惑也只是一阵清风。
“喂……”莫灵儿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想跟出去，却被莫无言一把拉住。
“哥！”莫灵儿不满地回头。
莫无言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待到韩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松开手，转身面向陈修言，脸上恢复了那份沉稳。
“陈阁主，小妹无状，让你见笑了。”
“三少爷言重了，大小姐性情率真，并无他意。”陈修言客气地回应。
两人心照不宣地将刚才的插曲揭过，莫无言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陈阁主，我们兄妹今日前来，是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丹阁谈。”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莫家需要一批丹药，而且，很急。”
“哦？三少爷请讲。”
莫无言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沉凝如水：“十年丹、回灵丹、回生丹，这三种丹药，每样一千颗。不知丹阁能否在一个月内备齐？”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陈修言，就连旁边的钱有道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种丹药，每样一千颗！这可不是小数目！
十年丹，提升修为的硬通货；回灵丹，战斗中快速恢复灵力的保障；回生丹，疗伤保命的关键丹药。这三样，无一不是战略物资。
尤其是十年丹，炼制本就极难，一份材料也未必能成丹一颗，一千颗的量，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修言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沉思片刻，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三少爷，恕我直言，这个数量，丹阁恐怕做不到。”
“为何？”莫无言的眼神锐利起来，“价格不是问题，莫家愿意在市价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陈修言叹了口气，坦言道，“不瞒三少爷，其一，最近半月，我们清河丹阁……走了不少丹师。如今人手严重不足，就算剩下的丹师不眠不休，一个月内也绝无可能炼制出如此庞大的数量。”
“走了不少丹师？”莫无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重点。
陈修言点了点头，没有深说，转而道：“其二，也是最关键的，炼制三千颗丹药，所需的药材也是海量。尤其是炼制十年丹的主药，丹阁的库存，远远不够。”
这一番话，彻底堵死了莫无言的想法。缺人，又缺材料，就算莫家有再多的灵石，也无济于事。
陈修言看着莫无言凝重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莫非……是为了一个月后的‘三州大比’？”
莫无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并未否认：“陈阁主果然消息灵通。不错，正是为此。我莫家想要在本届大比上，争一争那前三甲的席位。即便是前十，所获得的资源奖励，也远超这点丹药的付出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心。
陈修言默然。他明白，对于任何一个有志于更进一步的家族来说，三州大比都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遇。可惜……
“三少爷的雄心，修言佩服。只是丹阁如今确实有心无力，还望三少爷海涵。”他只能无奈地拱手致歉。
莫无言沉默了良久，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带着心事重重的莫灵儿，转身离开了丹阁。
走在清河城的街道上，莫灵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哥，既然丹阁不行，那我们找丹阁之外的丹师炼制不就好了吗？清河城这么大，总有厉害的散修丹师吧？”
莫无言的脚步顿了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侧过头，看着天真的妹妹，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灵儿，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那……”
“你可知，为何丹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那么多丹师？”莫无言冷笑道，“我派人查过，清河城内，所有能稳定炼制一品丹药的丹师，最近都以各种理由闭关或远游了。这背后，若说没有人在操纵，你信吗？”
莫灵儿的脸色一白。
莫无言继续说道：“恐怕现在整个清河城，除了丹阁内仅剩的几位丹师，已经没有人能接，或者说，没有人敢接我们莫家这笔订单了。”
他望向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和无奈。
“回灵丹和回生丹还好说，想办法凑一凑总能有些。最关键的，还是十年丹！这才是提升家族子弟硬实力的根本！若是没有足够的十年丹，这次三州大比，我莫家……危矣！”
听着哥哥沉重的话语，莫灵儿也沉默了。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忧虑。
整个清河城，都弄不到十年丹了？
那……那该怎么办？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一个在丹炉前，手法生疏，却硬生生将一炉十年丹推到成丹边缘的挺拔身影。
一个面对刁难，神色平静，最终洒脱离去的背影。
——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