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潜行的莫灵儿
自丹阁考核归来,韩阳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考核的失败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波澜,反而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丹道的大门。那一百零八种药材的药性,那繁复的炼制手法,早已被他凭借【灵植亲和】的超凡感知,牢牢刻印在脑海之中。
他知道,莫家对丹药的需求,以及清河城丹师的诡异“消失”,意味着一场暗流正在涌动。而身处漩涡之中,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炼丹,将是他继灵植和阵法之后,又一张重要的底牌。
接下来的三日,韩阳没有闲着。他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灵石花去了大半,从坊市各处不起眼的角落,陆陆续续地收购了不少种子。这些,全都是炼制十年丹所需的药材,其中不乏一些颇为稀有的品种。
他有【灵植亲和】天赋,加上蕴灵阵的加持,自信能在短时间内培育出年份和药性都远超寻常的药材。届时,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然而,就在他将所有种子整理妥当的第三天下午,莫家的命令便传达到了他所在村落的每一个灵农耳中。
“奉莫家之命,所有契约灵农即刻起,暂停手中一切农活,统一改种‘赤阳草’、‘凝露花’等药材,种子由莫家统一发放,所有收成,莫家将以三倍价格收购!”
来传令的管事意气风发,而张叔等一众灵农则是欢天喜地。三倍价格!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韩阳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呼,看着手中自己高价买来的种子,不由得苦笑一声。“得,白忙活了。”
莫家此举,显然是为了应对三州大比的丹药短缺,打算从源头,也就是药材种植上来解决问题。他自己买的这些种子,倒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不过留下来总归不是坏事,莫家能种,他也能种,而且能种得更好。
领了莫家下发的种子,韩阳便投入了新一轮的忙碌。翻土、播种、引水……他做得一丝不苟。白绒金丝猴小白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小小的身影在田垄间穿梭,一会儿帮忙浇水,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拔除杂草,灵性十足,引得路过的张叔啧啧称奇。
一日的劳作很快过去,夜幕降临。
小木屋内,一盏油灯如豆,散发着昏黄的光。韩阳坐在桌前,身旁的小白抱着一个酒葫芦,正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稀释过的果酒,小脸微醺,憨态可掬。
“小白啊,你说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稳稳地种种田,喝喝酒呢?”韩阳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笑着对灵猴说道,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
小白“吱吱”叫了两声,晃了晃酒葫芦,似乎在催促他满上。
一人一猴,在这静谧的山野间,倒也自得其乐。
就在这时,韩阳的耳朵微微一动,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听到了院子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那声音刻意压低,在寂静的夜晚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有贼?韩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自己的小院虽然简陋,但那几亩灵田可是他的心血,绝不容人觊觎。
他对小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白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缩到一旁。韩阳则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顺手抄起了门边一根手臂粗的硬木棍,放轻脚步,朝着院门摸去。
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在他家篱笆院外探头探脑,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韩阳不再犹豫,猛地拉开院门,借着冲势,手中的木棍带着风声,朝着那黑影的肩膀就砸了下去!“什么人!”
他这一棍可没留情,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先放倒一个再说!
“呀!”
预想中窃贼的闷哼声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惊恐和痛楚的娇嫩女声。
韩阳心中一惊,手腕急忙一转,木棍擦着对方的衣角扫过,险险停住。
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身穿夜行衣,却依旧掩盖不住玲珑身段的少女。此刻她正抱着肩膀,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一张俏脸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不是莫灵儿,又是谁?
“莫大小姐?”韩阳愣住了,“您……您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荒郊野外来玩捉迷藏?”
莫灵儿又惊又气,又有些后怕。刚才那一棍要是砸实了,自己这肩膀非得脱臼不可!她揉着被棍风扫到的肩膀,强忍着痛意,昂起雪白的下巴,摆出大小姐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哼道:“谁……谁跟你玩捉迷藏了!我……我是来夜巡的!对,夜巡!看看你们这些灵农有没有偷懒!”
这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韩阳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却非要嘴硬的傲娇模样,有些好笑,也懒得拆穿。他侧开身子,道:“外面夜露深重,大小姐若是不嫌弃,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莫灵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迈着步子走进了这间她从未踏足过的简陋木屋。
一进屋,她便好奇地四处打量。屋子很小,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酒香。角落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猴子正抱着个酒葫芦,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她。
“坐吧。”韩阳指了指桌边的长凳,给她倒了杯热茶。
莫灵儿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却迟迟不开口。韩阳也不催促,自顾自地坐到对面,慢悠悠地喝着酒。
良久的沉默后,还是莫灵儿憋不住了。她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韩阳,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几颗丹药,推到韩阳面前,用一种命令般的语气说道:“你帮我看看,这些丹药,有什么问题?”
韩阳的目光落在那些丹药上。丹药呈赤色,表面隐隐有流光,看起来品相不凡。他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将神识探出,同时催动【灵植亲和】,仔细感知着丹药内蕴含的药力。
片刻后,他抬起头,淡淡地说道:“这是十年丹,或者说,是失败的十年丹。”
莫灵儿心中一紧,急忙追问:“哪里有问题?”
“问题大了。”韩阳道,“炼制此丹的人,手法尚可,但在最后的凝丹阶段,对火候的掌控出了致命的差错。导致药力虚浮于表,并未真正融合。这丹药,非但不能增进修为,服下之后,虚浮的药力冲击经脉,反而有可能导致修士修为倒退。若是运气不好,走火入魔也不是没可能。”
他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莫灵儿的心上。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果然……果然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我哥花重金请来的一位炼丹师炼制的,那人信誓旦旦地说能解决我莫家的燃眉之急,结果……结果就交出了这些废丹!还卷走了我们一大笔预付的灵石!”莫灵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
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韩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韩阳,你一定能炼制十年丹,对不对?!”
韩阳端起酒杯,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莫大小姐说笑了。考核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失败了。”
“你骗人!”莫灵儿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哥和陈阁主都说了,你只是在最后关头才功亏一篑!你分明就已经掌握了方法!你就是不想帮我们莫家,对不对?!”
看着她那副快要急哭的模样,韩阳心中毫无波澜。他不是圣人,没有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莫家的死活,与他何干?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莫灵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我求求你了……”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和哀求。“这次三州大比,对我们莫家真的太重要了……若是失败,我们家……我们家会元气大伤的……更重要的是,我爷爷他……他身体一直不好,全靠家族的声威和资源撑着,如果莫家倒了,爷爷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那份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脆弱和无助,那份单纯为了家族和亲人而担忧的真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韩阳沉默了。他确实没什么恻隐之心,但莫灵儿此刻的模样,却让他想起了前世为家人拼搏的自己。那份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的脆弱,和不得不扛起的重担。
也罢。他本就打算自己开炉炼丹,来验证所学。既然如此,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顺便,还能卖莫家一个人情,一个在他们最危难之时的天大人情。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韩阳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在莫灵儿惊讶和期盼的目光中,他走到屋角,一挥手,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凭空出现在木屋的中央。
“既然大小姐不信,那韩阳,就在此当场实验一番,看看那日所学,究竟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