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刘承那番疯狗乱咬般的辩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长老莫问天被气得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邪术!好一个丹房邪气!来人!”
“在!”两名家族护卫上前一步。
“将这个里通外敌、栽赃陷害的叛徒刘承,废去修为,打断四肢,扔进黑牢,给我严加审问!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大长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刘承听到这判决,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却被护卫死死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就在这时,莫无言上前一步,对着大长老和韩阳拱了拱手,说道:“大长老稍安勿躁。为了以示公允,彻底洗刷先生的嫌疑,无言在事发之时,便已派人去请丹阁的陈修言阁主前来,想必,他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便匆匆来报:“大长老,三少爷,丹阁陈阁主到访!”
很快,一袭白衣,气质儒雅的陈修言便在下人的引领下,步入了这间气氛紧张的别院。
“莫大长老,无言兄。”陈修言拱手为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道神秘的黑袍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莫无言长话短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陈修言听完,走到桌前,先是拿起韩阳炼制的丹药,仔细端详,随即又拿起那枚废丹,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判断。
但他并未直接下结论,反而说道:“丹药的真假,其实还有一个最直接的验证方法。”
他看向韩阳,问道:“不知先生可否让在下,检查一下您使用的丹炉?”
韩阳沙哑地“嗯”了一声,侧身让开。
陈修言走到那尊三品“赤炎鼎”前,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探查。片刻后,他直起身子,说道:“这丹炉之内,残留着一股极淡的焦糖气息。虽然处理得非常干净,但对于炼丹师而言,这种气息是无法完全抹除的。这证明,先生的炼丹过程中,确实使用了糖类物质。”
他又对莫无言道:“无言兄,可否带我去那刘承的炼丹房一看?”
莫无言立刻派人去查封了刘承的住处,并将其丹炉取来。陈修言如法炮制,检查过后,得出了结论。
“这尊丹炉内,只有寻常的药材焦糊之气,并无半点焦糖残留。”
他转身,对着莫家大长老,朗声道:“结论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先生的丹药,与那废丹的炼制手法、气息、残留物,截然不同。有人偷天换日,栽赃陷害,事实确凿。”
陈修言的金口玉言,为此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莫家大长老莫问天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韩阳面前,竟是深深地、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是老夫识人不明,险些冤枉了先生,请先生恕罪!”
这一拜,让莫灵儿和莫无言都吃了一惊。大长老何等身份,竟对一个客卿行此大礼!
韩阳也有些意外,侧身避开了半步,沙哑道:“大长老言重了。”
莫问天直起身,脸上满是愧色与真诚:“不,这一拜,先生受之无愧。我莫家虽是清河城大族,但也讲一个‘理’字。平日里对待契约灵农,或许有苛刻之处,那是因为世道如此,我等亦是顺势而为。但对于有恩于我莫家,有大才于身的先生,我莫家绝不会有半点亏待和不敬!今日之事,是我莫家治下不严,让先生受了委屈。”
这番话,让韩阳对莫家的看法,稍稍有了一些改观。这个家族,能屹立至今,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大长老,你快起来!”莫灵儿见误会解开,心中最高兴的就是她了。她跑到韩阳身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几乎是崇拜地看着他,那副傲娇的模样此刻也顾不上了,语气里满是惊叹与雀跃,“韩阳……不,先生!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会想到用糖来做记号的?仅仅是看了我带过去的那颗废丹,就能提前防范到这一步!太了不起了!”
她像一只献宝的小喜鹊,叽叽喳喳地表达着自己的钦佩,完全没注意到,她哥哥莫无言和陈修言,在听到她的话后,看向韩阳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仅仅通过一颗废丹,就能预判到后续的栽赃陷害,并提前布下如此精妙的后手……这份心智,这份城府,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炼丹师的范畴!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
是夜,月朗星稀。
莫家别院的一处高亭之上,莫无言与陈修言对席而坐,煮酒闲谈。
“无言兄,看来这次,你们莫家是请到了一位真正的奇人啊。”陈修言抿了一口酒,微笑道。
“唉,说来惭愧,险些就将这位奇人得罪了。”莫无言苦笑着摇头,“说起来,我至今都不知道这位先生的来历。倒是陈兄你,今日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
陈修言笑了笑,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或许……知道他是谁。”
他将在丹阁考核时,韩阳技惊四座,又被钱有道等人刁难,最终却主动放弃考核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那日之后,我便派人去稍作调查。他名韩阳,本是张家村的一介灵农,因缘际会之下,曾帮你妹妹灵儿治好了她的灵宠,因此得罪了那几个自诩神医的兽医,也就是丹阁考核上刁难他的那几个考官。”
“原来是他!”莫无言恍然大悟,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难怪灵儿会对他如此维护,难怪他有如此高超的技艺,却只是一个灵农的身份。
“只是……”莫无言不解地看向陈修言,“陈兄你执掌丹阁,正是求贤若渴之时。如此人才,为何当初不直接将他招入丹阁?反而任由他考核失败离去?”
陈修言放下酒杯,目光望向天边的残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寥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少得志,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多经历一些苦难,多一些沉淀,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难言的隐痛。
“这个道理,我也是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才明白的。”
……
与此同时,炼丹房内。
韩阳终于送走了兴奋不已的莫灵儿,独自一人盘膝而坐。
连续两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炼丹,即便是以他的神识强度,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
“一日炼制两百颗,还是有些慢了。”他喃喃自语。若是被外人听到,恐怕会惊掉下巴。这种效率,在别人眼中已是神迹,在他看来,却还有提升的空间。
他从那四颗属于自己的报酬中,取出一颗十年丹。
丹药入手温润,药香扑鼻。他不再犹豫,直接将其吞入腹中。
轰!
一股精纯磅礴的药力,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韩阳立刻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着自身的修为壁垒。
他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道,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甘霖。
练气一层中期……
练气一层后期……
气息在节节攀升,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一鼓作气,突破到练气二层的时候,那股庞大的药力,却仿佛后继无力一般,在冲击到练气一层巅峰的瞬间,便彻底耗尽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境界壁垒,却始终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韩阳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充盈却又带着一丝滞涩的灵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这天赋……果然是太差了。”
一颗品质绝顶的十年丹,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修士从练气一层初期,毫无阻碍地飙升至练气二层。可到了他这里,却仅仅只是将他推到了练气一层的巅峰。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木桶,吸收十成药力,却只能留下一成。
若非有【灵植亲和】这等逆天天赋,可以让他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获取资源,恐怕他这一生,都将与仙道无缘。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啊。
韩阳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却并未气馁,反而燃烧起一股更加旺盛的斗志。
天赋不行,那就用资源来堆!
功法不行,那就用丹药来填!
他,绝不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