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镜厅对话与禁忌知识
卡玛泰姬大殿内，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香炉青烟袅袅，与空气中流淌的魔法能量交织，映衬着两位跨越了不同力量体系、不同宇宙规则的存在的初次会面。
玄煞的目光在古一身上停留片刻，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并未从此人身上感受到多么磅礴无边的能量储备，相反，对方的气息圆融内敛，与整个圣地的能量场，乃至与更深层次的维度能量海洋都浑然一体。更让他注意的是，对方灵魂深处透出的那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以及一种……超然物外，却又紧密关注着一切的奇特状态。
“汝，便是此间主事？”玄煞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淡漠，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并非刻意，而是久居上位、视众生为蝼蚁的本能。
古一并未因他的态度而动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仿佛看透一切的平和微笑。“我是古一，卡玛泰姬的守护者。”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玄煞破烂的袍服和那难以掩饰的沉重伤势，“阁下身负道伤，神魂有缺，却能精准找到此地，并以如此方式‘叩门’，令人惊叹。”
她直接点出了玄煞的状态，语气中带着探究，却无恶意。
玄煞眉梢微挑。能一眼看穿他道基之伤和神魂残缺，此界倒也有几分能人。他并不在意伤势被看破，到了他这个层次，遮掩与否，全看心情。
“些许小恙，不足挂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伤势，“吾来此，只为藏书。”
“卡玛泰姬的图书馆，记载着维度的奥秘、魔法的本源，以及无数古老的知识。”古一缓缓说道，手中的折扇轻合，“但其中也蕴含着危险。知识本身并无善恶，但运用知识的人，以及获取知识的方式，却可能带来灾祸。”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意有所指地看着玄煞，“尤其是对于……行走在吞噬与毁灭之道上的存在。”
玄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自负：“灾祸？吾即是灾祸。毁灭与吞噬，乃吾之道基。汝等视若禁忌之物，于吾而言，或许只是食粮。”
他周身那被极力压制的魔意，因这一句话而微微荡漾开来，让侍立一旁的莫度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大殿周围墙壁上刻印的防护符文也应激般地闪烁起微光。
古一却只是轻轻抬手，示意莫度不必紧张。她看着玄煞，眼神依旧平静：“力量并无绝对的正邪，我深知此理。我担忧的并非你的道路，而是你身上的‘枷锁’。”
“枷锁？”玄煞眼神一凝。
“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宿命痕迹。”古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玄煞的肉身，直视他那残缺而强大的神魂，“它缠绕着你的灵魂，扭曲过你的命运轨迹。它似乎……并非此界之物。你寻求知识，是为了挣脱它？”
玄煞心中微动。这名为古一的守护者，果然能看到一些东西！系统残留的影响，在她眼中竟是“枷锁”？
“是，或不是，与汝何干？”玄煞并未直接回答，语气依旧冷淡，“吾只问，书，可否一观？”
古一沉默了片刻。她在权衡。眼前之人是一把极度危险的双刃剑，其力量本质与卡玛泰姬守护的秩序几乎背道而驰。让他接触图书馆的深层知识，无异于将一头饥渴的凶兽放入宝库。但另一方面，他那独特的“异域”本质和挣脱“枷锁”的诉求，或许……也是一个变数，一个可能应对未来某些更大危机的……不确定因素。
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可以。”古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阅读期间，不得损毁任何典籍，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其他求学者，不得在圣地之内动用吞噬之力汲取知识本源或能量。”古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此外，关于某些涉及多元宇宙核心稳定、以及召唤特定至高存在的禁忌章节，我会暂时封锁。你同意吗？”
玄煞嗤笑一声：“区区书籍，承载信息罢了，吾还不屑于毁之。至于干扰他人？他们若不扰吾，吾自当他们是空气。吞噬之力……哼，若此地能量能让吾提起兴趣，吾也不会来此寻书了。”他答应得干脆，但话语间的傲慢展露无遗。
古一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要他同意规则便好。她转向莫度：“莫度，带玄煞先生去图书馆。将他需要的区域开放给他，除了我标记为‘禁’的区域。”
莫度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但还是躬身道：“是，大师。”他看向玄煞，硬邦邦地说：“请随我来。”
玄煞最后看了古一一眼，两人目光再次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形的交锋与协议。
他转身，跟着莫度，走向大殿深处那通往知识殿堂的回廊。
古一站在原地，望着玄煞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掌心。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自彼岸的噬道之魔，身负宿命的枷锁……你的到来，是灾难，还是契机？阿戈摩托之眼也未能完全看透你的未来，一片混沌，变数丛生……但愿，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
卡玛泰姬的图书馆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幽深。巨大的穹顶下，书架如同参天古木，层层叠叠，向上延伸至视野的尽头，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古籍、石板甚至一些闪烁着奇异能量的晶体。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古老墨水和魔法能量的混合气味。
一些穿着法师袍的学徒和法师穿梭其间，或静坐阅读，或低声讨论。当看到莫度带着一个穿着破烂古袍、气息诡异陌生的玄煞走进来时，都不由得投来好奇和警惕的目光。
玄煞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迅速扫过整个图书馆，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流淌的“信息流”。这里的知识体系确实与他所知的修真文明大相径庭，更侧重于精神力量与维度能量的运用，规则的外在显化和借用。
“这边。”莫度语气生硬地引着玄煞来到一片相对安静，存放着许多基础魔法理论、维度概述和历史典籍的区域，“这些是开放区域，你可以在这里阅读。记住大师的告诫！”他强调了一句，便站在不远处，显然负有监视之意。
玄煞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用某种怪兽皮鞣制封面的古籍，封面上用古老的魔法文字写着《多元宇宙概论：从能量维度到镜像空间》。
他翻开书页，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对于普通法师而言需要耗费心神理解、记忆的复杂理论和符文结构，在他强大的神识和“万法归元诀”的解析能力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理解、吸收、归类。
“有趣。”他低声自语，“将自身精神力作为撬动维度能量的支点，构建法术模型……倒是与符箓之道有几分异曲同工，只是更侧重于‘借’而非‘炼’。”
他阅读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一本厚厚的典籍，在他手中不过片刻便翻完，然后被他随手放回原位，又取下另一本。
《维度魔神浅析》、《卡里奥斯特罗之书（基础篇）》、《以太粒子与现实扭曲》、《空间折叠的七种基础构型》……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这个陌生宇宙的规则知识。这些基础理论虽然不涉及核心力量，却为他构建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基石。
莫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看书”的！这哪里是阅读？这分明是在扫描！他甚至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然而，玄煞偶尔停下，指尖在空中无意识地勾勒出几个刚刚理解的法术模型雏形，那精准的能量线条和稳定的结构，让莫度心头巨震——他不仅看懂了，而且瞬间就掌握了精髓！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时间在玄煞高效的“扫描式”阅读中飞速流逝。他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维度构成、乃至一些著名强大存在（如维山帝、多玛姆等）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这些还不够。这些知识无法解释“系统”的来历，无法提供挣脱此界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图书馆更深处，那些被更强大魔法灵光笼罩，或者被无形力场封锁的区域。那里，存放着古一口中的“禁忌知识”。
他知道，古一的封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要他愿意，花费些代价，完全可以强行突破。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初来乍到，与此地守护者闹翻并非明智之举。而且，那些基础知识尚未完全消化。
他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关于“时间宝石理论假说”的书籍（其中关于阿戈摩托之眼的描述引起了他一丝兴趣），将其放回书架。
“今日便到此为止。”玄煞对一旁神情复杂的莫度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莫度张了张嘴，想问他到底记住了多少，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僵硬地点点头：“我带你去休息的房间。”
玄煞跟随莫度离开图书馆。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图书馆某个幽暗的角落，那里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带着冰冷与死亡气息的魔法波动。
《黑暗神书》的残页？或者与西索恩相关的典籍？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知识的猎手，已然潜入宝库。更深入的“阅读”，只是时间问题。而当他彻底理解这个宇宙的规则之后，下一步，便是寻找更庞大的“食粮”，来修复这具残破的魔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