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峰上的对峙

玄煞的身影自峰顶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湖心岛边缘，无声无息，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他身上那件破旧的玄袍依旧，但给人的感觉已截然不同。之前的他，像是一柄锈迹斑斑却依旧能感受到锋芒的残刃，带着落魄与隐忍；而现在，残刃上的锈迹仿佛被拭去大半，虽未完全展露绝世锋芒，但那内敛的、深不见底的气息，却更令人心悸。周遭浓郁的生命能量似乎都在自发地绕开他，形成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

一直如石像般守候的文武，在玄煞出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头颅垂得更低，姿态愈发卑微：“恭贺尊上功行大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身上的威压比闭关前强大了何止数倍，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灵魂深处的奴印都在微微发光，传递着绝对的服从与恐惧。

尚气、夏灵儿和花落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变化惊醒。尚气猛地从湖边站起，看着气息渊深似海的玄煞，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夏灵儿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胳膊，花落舒则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玄煞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并未在尚气身上那丝因父子短暂眼神交流而燃起的、微不足道的希望之火上停留。对他而言，那只是蝼蚁情绪的无谓波动，不值一哂。他的视线越过湖面，投向秘境苍穹的某处，那里是空间壁垒相对薄弱之处。

“此间灵气，虽尚可，然于吾已无大用。”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时候离开了。”

他抬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边缘稳定、闪烁着银色空间电弧的裂缝应声而开，比之前撕裂空间时显得轻松写意了太多。裂缝对面，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清晰显现出外界地球的景象——那是一片广袤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喜马拉雅山脉山脊，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从裂缝另一端倒灌进来，带来与塔罗秘境截然不同的冰冷与荒芜。

“走。”

玄煞袖袍一卷，一股无形力量便裹挟起恭敬侍立的文武，迈步便向空间裂缝走去。

“等等！”尚气再次出声，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你…你要带他去哪里？他是我父亲！”

玄煞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有淡漠的声音传来：“吾说过，他是吾仆。吾之行止，岂容尔等置喙？至于父子人伦…”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已一步踏出裂缝，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文武紧随其后，消失在裂缝那头。

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最后一丝寒气也被秘境温暖的气息驱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湖心岛上，只留下尚气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望着玄煞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无力。夏灵儿默默垂泪，花落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一位一直暗中关注着他们的秘境长老，那位手持藤杖的老妪，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望着恢复平静的天空，幽幽叹息：“孩子，有些存在，其力量已非我等能够揣度。映丽的血脉需要延续，塔罗也需要新的守护。或许…专注于自身，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

喜马拉雅山脉某处人迹罕至的雪峰之巅。

狂风卷着雪沫，能见度极低，气温足以在短时间内冻毙任何未经保护的生物。玄煞与文武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片绝地。文武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被玄煞魔元滋养后恢复了不少的气劲抵御严寒，而玄煞则对此浑不在意，那足以刮碎岩石的冰风，连他袍角都未能吹动。

他立于峰顶，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去。这一次，神识覆盖的范围远超从前，轻易便穿透了厚重的大气层，将小半个地球笼罩在内！

无数信息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他的感知：城市中钢铁森林的喧嚣与电磁杂波，海洋深处古老生命的低语，南北极冰盖下冻结的时光，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能量……当然，还有那些如同黑夜中篝火般显眼的、强大的能量源与异常点。

他“看”到了纽约至圣所那稳固的维度锚点气息，与卡玛泰姬同源而出；“看”到了瓦坎达境内那庞大的、独特的振金能量场；“看”到了大西洋深处，某个沉睡的古老泰坦巨兽若有若无的生命波动；也“看”到了几处萦绕着让他略感兴趣的黑暗、混乱或神圣气息的地点。

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方天地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稀薄”和“惰性”。大部分能量要么深深埋藏，要么与物质紧密结合，要么被某种规则束缚，难以直接汲取。像塔罗秘境那样拥有高浓度、易吸收生命能量的地方，竟是凤毛麟角。而之前感应到的几个强大能量源，要么有主，要么身处险地，要么状态特殊，并非理想的“食粮”。

“果然，末法之相……”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漠然。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快速恢复至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单靠吞噬地球本身的能量，恐怕是杯水车薪，除非……将整个星球炼化。但那动静太大，必然引动此界顶尖存在的围剿，于他目前的状态而言，并非明智之举。

他的目光，投向了星空。

在那里，有更加庞大、更加原始、也更加“无主”的能量源——恒星！以及那些游荡在宇宙中的、被称为“天神组”的古老存在。

不过，在将目光彻底投向深空之前，地球上还有一些“小点心”和“线索”，值得先去“品尝”和“收集”一下。比如，那个试图用“玩具”导弹欢迎他的、散发着科技与能量混合气息的源头——纽约；比如，那个藏有大量古老知识的地方——卡玛泰姬，或许还有他没发现的藏书；再比如，瓦坎达的振金矿脉，那种独特的宇宙能量性质，也让他有了一丝探究的兴趣。

他心念微动，神识锁定了北美东海岸，那个能量反应最为活跃、也最为复杂的点。

“先去那所谓的‘自由之城’看看吧。”玄煞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记得，那个放冷箭的、聒噪的声音，似乎就来自那里。

他再次抬手，正准备撕裂空间，直接前往纽约。

就在这时，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远处高空中，一个正在高速接近的、带着明显科技造物特征的能量信号。那是一个金红色的、人形的金属战甲，正以数倍音速破空而来，方向赫然直指他所在的雪峰！

“哦？”玄煞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倒是省了吾一番功夫。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索性负手立于峰顶，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正好，可以拿这个看起来不错的“铁皮玩具”，试试手，也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到底到了何种程度。不知道这个“玩具”，比起他吞噬的那些能量，味道如何？

文武感受到远处那急速接近的、充满攻击性的能量波动，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玄煞身前，周身气劲暗涌，那十个能量环也微微亮起，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忠诚执行着护卫的职责。

玄煞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无妨，一只稍大些的飞虫罢了。”

他的目光，已然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具金红涂装的战甲，以及战甲面罩之后，那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充满警惕与好奇眼神的男人脸上。

托尼·斯塔克驾驶着最新优化的马克17战甲，内部警报声此起彼伏。

“先生，目标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已超过之前所有记录！风险等级判定：极高！建议立刻规避！”贾维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规避？开玩笑，我大老远从纽约飞过来，连杯热咖啡都没喝上，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托尼嘴上说着轻松的话，眼神却凝重无比。他看着传感器传回的、那个屹立在绝顶风雪中、连防护服都没有、却仿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以及旁边那个明显是之前情报中提到的“十环帮主”文武，心中警铃大作。

“好吧，神秘的‘古代人’先生，”托尼调整了一下战甲姿态，在距离雪峰数公里外的空中悬停，通过外部扬声器，用他那标志性的、试图掌控局面的语气说道，“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关于非法入境、能量污染，以及……你吓坏了我的卫星的问题了。顺便问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欢迎仪式’？我个人推荐方舟反应堆驱动的脉冲炮，环保又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