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龙岭的早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尚气就被窗外隐约的喧嚣吵醒了。他警惕地起身，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镇子里似乎有些骚动，不少人朝着镇子后面的方向指指点点，隐约能听到“李老头”、“孙女”、“回来了”之类的词语。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晚隐约听到的哭声和那若有若无的怪异感。难道跟那个玄煞有关？
他回头看了看，花落舒和夏灵儿还睡着，地铺上的玄煞……嗯？他人呢？
尚气这才发现，玄煞根本不在房间里。那个破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轻轻推醒花落舒和夏灵儿。“醒醒，有点不对劲，那个玄煞不见了。”
两人迷迷糊糊醒来，听到玄煞不见了，也都是一惊。
“他去哪儿了？不会自己走了吧？”夏灵儿揉着眼睛问。
“不知道，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跟镇子后面青龙岭有关。”尚气压低声音，“我们出去看看，小心点。”
三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旅社。小镇的清晨原本应该很宁静，但现在却弥漫着一种兴奋和难以置信的气氛。他们顺着人流的方向，很快来到了镇子边缘李老头家的那个破旧院落附近。
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老头家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囡囡，自己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被青龙岭的龙王爷抓去了吗？”
“千真万确！天还没亮，就有人看见囡囡好好地站在自家门口，就是好像吓坏了，说不清怎么回事。”
“奇了怪了，警察和搜救队找了好几天都没踪影，怎么突然就……”
“还有更怪的呢！你们看李老头家门口！”
人们的目光投向那扇斑驳的木门。只见门楣上方，不知被谁用某种焦黑的东西，画了一个歪歪扭扭、极其简陋的图案，像是一条被剥了皮、抽了筋的蛇，又像是一个扭曲的符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和……嘲弄？
尚气三人看到那个图案，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他们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玄煞。那种风格，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与恶意，太像他的手笔了！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只见玄煞那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青龙岭的山道方向，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那身破烂袍子，头发随意披散，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袍角似乎沾染了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痕迹，身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一种更加隐晦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韵。
他的脸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病态的虚弱感减轻了些许，眼神也更加锐利，如同刚刚饱餐一顿的凶兽。
他看到围观的众人和尚气三人，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对周围的指点和议论视若无睹。
“玄……玄先生，”花落舒忍不住开口，指了指李老头家，“那里……那个小女孩……”
玄煞瞥了一眼那扇门上的图案，像是随手涂鸦被人发现了一样，没什么表情地说道：“碍眼的东西，清理掉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拍死了一只蚊子。
“清理……掉了？”夏灵儿眨了眨眼，“是……是你救了那个小女孩？”
玄煞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反问道：“救？顺手而已。”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嫌弃，“那‘东西’盘踞此地，汲取地脉阴气与生灵精魄，味道……尚可，就是杂质多了点，塞牙。”
味道？塞牙？
尚气三人听得头皮发麻。他们大概明白了，青龙岭里恐怕真的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而这个玄煞，昨晚跑去……把那个怪物给“吃”了？顺便把被掳走的小女孩给放了回来？
那门上的图案，难道是他留下的“标记”？或者是……某种警告？
想到玄煞可能生吞了一个不知名的山野精怪，三人都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
玄煞却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了小镇街角一家刚刚开门，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上。
“凡人五谷，虽杂质繁多，偶尔食之，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三人说，然后便朝着早餐铺子走去。
尚气三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了上去。
早餐铺子很小，只有几张油腻的桌子。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玄煞这打扮，也是愣了一下，但开门做生意，也没多问。
玄煞找了个位置坐下，对老板说道：“此间吃食，每样皆上一份。”
老板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过来的尚气三人。
尚气赶紧上前：“老板，照他说的做，我们……我们一起的。”他拿出钱包，心里在滴血，每样一份，那得多少钱？
很快，包子、油条、豆浆、米粥、茶叶蛋、小咸菜……摆了一桌子。
玄煞拿起一个包子，打量了一下，然后尝试着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眉头微皱：“面皮尚可，馅料……火候差了些，灵气……嗯，毫无灵气。”
他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豆腥味重，研磨不够细腻。”
拿起油条：“过于油腻，损道心。”
……
他几乎把每样东西都点评了一遍，全是差评，语气认真，仿佛在品鉴什么灵丹妙药，而不是几块钱的街边早餐。
尚气、花落舒和夏灵儿看着他一派认真地“毒舌”着这些普通早点，想笑又不敢笑，气氛十分诡异。
旁边几桌的食客也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来的怪人？吃个早餐还吃出道心来了？
玄煞点评了一圈，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慢条斯理地，将桌子上的食物消灭了大半。他似乎真的只是尝尝味道，感受一下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吃完最后一口米粥，他放下碗，看向尚气三人：“尔等接下来，欲往何处？”
尚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界，然后……可能需要去一个地方。”他指的是塔罗秘境，那是他母亲的故乡，也可能藏着对抗十环帮和父亲文武的关键。
玄煞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兴趣深究。他站起身，说道：“吾欲往卡玛泰姬一观。”
“卡玛泰姬？”三人一愣，这是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地名。
“嗯，”玄煞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望向了某个方向，“此地藏书，或可一阅。”
他说的自然是古一法师守护的，收藏了无数魔法典籍的卡玛泰姬图书馆。在他初步恢复一丝神识的扫描下，地球上有几个能量汇聚点和知识沉淀处异常显眼，卡玛泰姬便是其中之一。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力量体系，更重要的是，看看能否找到关于“系统”或者脱离此界方法的蛛丝马迹。
“那我们……”花落舒有些迟疑。他们和玄煞只是萍水相逢，虽然一起经历了些事，但终究不是同路人。
玄煞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尔等自有尔等的路。”他并没有要带着他们一起的意思。
他随手从破袍子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塞进去的）掏出一块暗沉沉的、带着细微鳞片状纹路的黑色石头，丢给尚气。
“此物予你。若遇不可抗之力，捏碎它，或可挡得一劫。”
那石头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让尚气体内十环能量都感到悸动的气息。这似乎是玄煞用昨晚那“东西”的残留物随手炼制的？
尚气接过石头，心情复杂。这算是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多谢。”他郑重地道谢。
玄煞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小镇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方向似乎是……西边？
留下尚气三人，看着满桌的狼藉和手里那块冰冷的黑色石头，恍如隔世。
这个神秘、强大、毒舌又行事莫测的“噬道魔尊”，就像一阵突兀的旋风，闯入了他们的生活，搅动风云后，又飘然离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玄煞离开后不久，小镇的电视新闻里，开始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斯塔克工业董事长托尼·斯塔克，将于今日在纽约召开新闻发布会，针对近期出现的“不明能量异常事件”及“钢铁侠战甲技术升级”发表重要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