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仆初成与秘境之引
洞穴内,那团被塔罗秘境屏障隔绝的黑暗魔念仍在不甘地咆哮、冲撞,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实则坚韧的柔和光幕。玄煞收敛了吞噬之力,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光幕后方若隐若现的山水秘境景象。
“自成一方天地,生机盎然,法则稳固…不错,是个好地方。”他微微颔首,如同在评价一处即将入手的别院。至于那团被隔绝的黑暗魔念,此刻在他眼中已如同鸡肋,食之无味,甚至还可能沾染上屏障的“正气”,平添麻烦。
他转身,目光落向那嵌在山壁之中,气息奄奄的文武。
尚气和夏灵儿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那是他们的父亲,纵然被黑暗侵蚀,纵然偏执疯狂,血脉亲情却难以彻底割舍。
“玄…玄先生…”尚气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恳求,“他…他毕竟…”
玄煞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毕竟什么?毕竟是尔等生父?若非吾出手,他早已被那魔念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甚至成为魔念降临此世的躯壳。届时,尔等还能站在这里,谈论亲情?”
他话语冰冷,如同锋利的刀片,割开尚气兄妹心中那点侥幸。“更何况,”玄煞目光转向文武,带着一丝审视,“此身虽被魔气侵蚀过甚,根基受损,但能承载十环千年,又得魔念初步淬炼(虽是负面淬炼),底子倒也不算太差。就此废掉,未免可惜。”
话音未落,玄煞抬手虚抓。
“呃啊!”文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山壁中硬生生“抠”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他周身原本稀薄的黑气再次剧烈翻腾,试图反抗,但在玄煞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如同沸汤沃雪,迅速消融剥离,露出他苍白而布满痛苦扭曲的面容。
那些被剥离的精纯黑暗能量,自然又被玄煞顺手吞噬,点滴不剩。
此刻的文武,虚弱到了极点,十环黯淡无光地套在他的手臂上,眼神中的冰冷与偏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茫然,以及…一丝残留的、属于他本性的顽固。
“吾之道,噬天噬地,亦噬众生。”玄煞看着文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汝为魔念所惑,道基蒙尘,神魂将熄。今,吾赐汝新生,以魔仆之身,重踏道途。此乃汝之造化,亦是…尔等一族,偿还因果之始。”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色彩的魔元汇聚。那并非单纯的毁灭能量,其中更蕴含着一丝他对于“道”的理解,以及“他化自在法”的精神烙印。
“噗!”
指剑点出,并非刺向文武要害,而是直接点在他的眉心祖窍!
“嗡——!”
文武身体剧震,双眼瞬间翻白,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一股霸道无比、却又带着某种至高秩序的力量强行洗涤、冲刷!过往被黑暗魔念侵蚀的痕迹被粗暴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玄煞的奴役印记!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文武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却又被玄煞的魔元瞬间蒸发。
尚气和夏灵儿看得目眦欲裂,花落舒也捂住了嘴,不忍再看。他们能感觉到,父亲(文武)正在经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转变。
片刻之后,玄煞收回手指。
文武“扑通”一声摔落在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些许黑色的血块,那是被强行逼出的魔念残渣。他周身的氣息变得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干净”,不再有丝毫黑暗侵蚀的痕迹。那十个能量环依旧黯淡,却隐隐与他的联系变得更加…稳固和…被动。
他挣扎着,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不再有之前的野心和偏执,也没有了被控制时的冰冷,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服从,以及深处一丝难以磨灭的、属于他自身意志的痛苦与挣扎。他看向玄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如同奴仆面对主宰。
“主…主人…”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难听。
玄煞满意地点点头。他并不需要一具完全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那样太过无趣。保留文武本身的意志和记忆,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经历了什么,如今又处于何种境地,这种清醒的奴役,才是对他过往“大逆不道”和“自取其祸”最好的惩罚,也是未来刺激尚气、上演“家法”戏码的最佳引子。
“起来吧。”玄煞淡淡道,“记住汝之身份。日后,唤吾‘尊上’即可。”
“是…尊上。”文武挣扎着爬起,垂手而立,姿态卑微。
尚气和夏灵儿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们的父亲,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十环帮之主,如今却成了别人脚下卑微的奴仆!这种冲击,远比看到父亲战死更加残酷。
玄煞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塔罗秘境的屏障。“此屏障,尔等可知如何开启?”他问的是尚气三人。
尚气从巨大的悲痛和屈辱中回过神,咬着牙,摇了摇头:“我们…我们只是知道大概方位,具体如何进入,并不清楚。母亲…从未详细说过。”
玄煞微微蹙眉。强行破开这屏障,以他现在的状态,并非完全做不到,但势必引起秘境内部强烈的反噬,甚至可能损及里面的“资源”(比如神龙),得不偿失。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文武身上。“汝被那魔念蛊惑时,它可曾告知汝进入秘境之法?”
文武身体一颤,努力回忆着,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那…那魔音曾说…欲开秘境之门,需…需血脉为引,心念通达…具体…属下不知…”他被魔念侵蚀时神智混乱,很多信息都是碎片化的。
“血脉为引?”玄煞目光转向尚气和夏灵儿。他们是文武的子嗣,自然也继承了塔罗秘境的血脉。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此地黑暗魔念被大幅削弱,秘境屏障的感应变得敏锐,又或者是因为尚气兄妹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动了血脉深处的共鸣。那祭坛上的屏障,忽然荡漾起一圈圈更加明显的涟漪。
屏障上显现的秘境景象中,那片宁静的湖泊中心,一道柔和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同时,尚气和夏灵儿都感到体内血脉一阵莫名的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们。
“看来,钥匙就在尔等身上。”玄煞了然,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带路吧,去往那湖泊之光升起之处。”
他命令一下,文武立刻躬身:“遵命,尊上。”然后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走到洞穴一侧,那里看似是岩壁,但在他的指引下(或许是魔念残留的记忆),岩壁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露出了另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狭窄通道。这条通道的气息,与那屏障后的秘境隐隐相连。
尚气看着那通道,又看了看变得卑微麻木的父亲,以及那个深不可测、视他们如蝼蚁工具的玄煞,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无力感。但他知道,他们没有退路。
他拉起同样神情恍惚的夏灵儿,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的花落舒,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那条通道。
玄煞负手跟在最后,文武则如同影子般沉默地跟在玄煞身侧。
新的猎场,塔罗秘境,就在前方。而这一次,玄煞不仅带着“向导”,还带上了一个新鲜的、充满戏剧性的“奴仆”。可以想见,当秘境中的守护者们,看到他们曾经的族人(文武)以如此姿态回归时,将会掀起何等的波澜。
噬道魔尊的秘境之旅,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