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拳，一眼，一瞥
死寂。
浩克那庞大的绿色身躯嵌在远处三栋大楼构成的废墟瓦砾中，一时没了声息，只有袅袅烟尘升腾。破碎的街道中央，玄煞缓缓收拳，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他那身破烂的玄袍在因战斗余波而卷起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与周遭如同被巨型犁耙翻过般的狼藉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空中，金红色的马克17战甲悬停着，面甲打开，露出托尼·斯塔克那张混杂着极致震撼、后怕以及一丝荒谬感的脸。他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是本能地记录着下方那个非人存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贾维斯沉默着，所有的传感器似乎都因超载而暂时宕机。
更远处，那架神盾局的昆式战机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盘旋，机舱内的特工们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目睹了浩克——那个连重火力都难以压制的力量象征，是如何被那个神秘黑袍人如同教育不听话的孩子般，一拳轰飞的。
玄煞对四周投来的、混杂着恐惧、敬畏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嵌在废墟里的浩克，能感受到那庞大躯体内部依旧汹涌的生命力和正在快速自我修复的伤势。
“皮糙肉厚，恢复力尚可，做个沙包……倒也勉强合格。”他淡淡评价，随即失去了兴趣。这种只有蛮力、不通法则的对手，初次交手尚觉新鲜，再战便索然无味了。吞噬其生命能量？那股狂暴混乱的意志太过驳杂，炼化起来费时费力，性价比太低。
他的目光抬起，越过残破的街区，望向了更远处，那栋即便在黄昏中也依旧显眼的斯塔克大厦，以及纽约至圣所的方向。对此界顶尖力量之一的“物理侧”有了直观了解，接下来，该去处理一些“琐事”了。比如，那个聒噪的铁皮玩具的老巢里，似乎还有些关于空间技术的资料值得一看；又或者，卡玛泰姬的藏书中，或许有他之前忽略的、关于宇宙边际的记载。
他不再理会现场的一片混乱，转身，便欲再次撕裂空间离去。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从高空传来！紧接着，是引擎的轰鸣与更加刺耳的警报变调！
那架原本盘旋在远处的神盾局昆式战机，似乎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压下机头，机腹下方的武器挂架打开，数枚拖着白色尾焰的小型空对地导弹，如同毒蜂般朝着玄煞所在的区域覆盖式攒射而来！同时，战机侧翼的机炮也开始喷吐火舌，编织成一张密集的金属风暴网！
显然，神盾局（或者说背后的世界安全理事会）在目睹了玄煞那非人的力量后，做出了一个大胆（或者说愚蠢）的决定——尝试进行武力威慑，甚至……捕获研究？！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侧的天空中，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疾驰而至！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堂皇正大、坚韧不屈的意志，与玄煞的魔戾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金光在玄煞不远处落下，显露出一个穿着星条旗战服、手持振金圆盾的挺拔身影——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他显然也是被这边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刚好目睹了玄煞一拳轰飞浩克的最后场景，以及神盾局战机发起的攻击。他的脸色无比凝重，眼神锐利如鹰，第一时间举起盾牌，挡在了玄煞与导弹来袭方向之间（尽管这个举动在玄煞看来毫无意义且多余），同时对着通讯器疾呼：“弗瑞！停止攻击！不要激怒他！”
但导弹已然出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凡俗势力的攻击，玄煞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如同被蝼蚁挑衅般的……不悦。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呼啸而来的导弹和倾泻而下的机炮子弹，也没有理会刚刚赶到、试图“保护”他的美国队长。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空中那架如同钢铁巨鸟般的昆式战机。
“聒噪的苍蝇。”
随着他这声低语，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凝固时空的恐怖神念，如同无形的巨浪，以他为中心，向着高空那架昆式战机猛地席卷而去！
没有能量光芒，没有物理冲击。
但就在下一刹那——
那架正保持着攻击姿态、高速机动的昆式战机，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引擎轰鸣、武器发射声、警报声……戛然而止！它那流畅的钢铁身躯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坚硬的墙壁，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在同一瞬间爆裂成无数雪花，外部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整架战机，如同变成了一坨巨大的、失去所有动力的废铁，依靠着惯性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然后头朝下，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朝着数条街区之外、一片看起来像是中央公园的绿地，一头栽了下去！
“轰！！！”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随即腾起一股浓烈的黑烟。
而那数枚已经发射出来的导弹，以及如同雨点般倾泻的机炮子弹，在进入玄煞周身一定范围后，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最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弹头兀自旋转着，却无法前进分毫！
玄煞看都没看那些悬停的致命武器，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如同驱散一群真正的苍蝇。
那些导弹和子弹，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无人的废墟、空地激射而去，引发一连串并不剧烈的爆炸，化作一团团烟火，却未造成任何额外伤亡。
做完这一切，玄煞才将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刚刚赶到、举着盾牌、脸色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美国队长身上。
史蒂夫·罗杰斯此刻心中的惊骇，远比之前看到浩克被击飞时更甚！他亲眼目睹了那架昆式战机是如何在对方一个“眼神”下瞬间失灵坠毁的！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让他握盾牌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玄煞打量着美国队长，目光在他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身躯，以及那面散发着独特能量波动的振金盾牌上停留了一瞬。
“意志尚可，根骨……马马虎虎。”他给出了一个比评价托尼稍高，但依旧不算出色的评价。“可惜，路走错了。依附于外物（指血清和盾牌），终是镜花水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长辈点评晚辈般的漠然。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开口，带着他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正直：“不管你是谁，拥有什么样的力量，都不能随意破坏、伤害无辜！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玄煞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那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再次浮现。
“无辜？规则？”他轻轻摇头，仿佛在怜悯对方的幼稚，“弱肉强食，才是永恒的规则。吾之行止，只遵本心，何须向你等蝼蚁解释？”
他不再理会这位代表着“美国精神”的队长，也懒得再去管废墟里开始有动静、似乎即将再次爬起的浩克，以及远处那栋斯塔克大厦。
此地的“乐子”，已经结束。凡俗的纠缠，令他生厌。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空间被轻易地撕裂，一道稳定的门户出现。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步而入的瞬间，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捕捉到了遥远的天际，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带着某种“熟悉感”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那波动……与他之前感应到的、宇宙魔方散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和深邃。
他的动作顿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看来，此界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他改变了主意，并未踏入通往斯塔克大厦或卡玛泰姬的门户，而是随手将其抹去。他抬头，望向了那股空间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大西洋的深处？
“文武。”
“属下在。”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的文武立刻躬身。
“随吾，去海上走走。”
话音未落，玄煞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朝着纽约港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文武毫不迟疑，周身气劲运转，紧追而去。
只留下美国队长徒劳地举着盾牌，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脸色难看至极。远处，浩克摇晃着从废墟中站起，发出困惑而愤怒的低吼。托尼·斯塔克驾驶着战甲缓缓降落，看着玄煞离去的方向，面沉如水。
“队长……”托尼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想，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邻居’的威胁等级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