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废物利用
卡玛泰姬茶室的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内部激烈冲突的意志与外界汹涌的暗流内外交攻，虽未破碎，却也岌岌可危。清茶的微温驱不散骨髓里的寒意，古一留下的话语更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后飘然离去，只余下涟漪层层扩散，搅动得人心神不宁。
托尼·斯塔克盯着自己那只非人的金属义肢，指尖无意识地催动一丝暗紫色能量，看着它在空气中扭曲、闪烁，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绪。古一说“可能性”，玄煞斥“废物”，他自己则在力量的诱惑与反噬的恐惧间反复撕扯。史蒂夫·罗杰斯坚毅的面容下，信念的堡垒正遭受前所未有的侵蚀，他一遍遍擦拭着振金盾牌，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早已摇摇欲坠的稳定感。索尔·奥丁森则完全沉浸在失去姆乔尔尼尔的巨大空洞中，阿斯加德的荣耀与力量仿佛随着那柄锤子一同被剥夺，只剩下凡躯的无力与迷茫。娜塔莎·罗曼诺夫是最冷静的观察者，但她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掠过托尼与史蒂夫身上的担忧目光，暴露了她同样不乐观的评估。
然而，外界的风暴从不因个体内心的挣扎而稍有停歇。
就在卡玛泰姬的细雨依旧缠绵之时，纽约，曼哈顿边缘的哈莱姆区，毫无征兆地爆发了新的危机！
并非玄煞那般带着优雅与漠然的恐怖，而是更加原始、野蛮、充满破坏欲的灾难——憎恶，出现了！
军方拙劣的超级士兵试验产物，吸收了布鲁斯·班纳的伽马辐射而失控变异的埃米尔·布朗斯基，化身为比浩克更加庞大、狰狞、且充满纯粹恶意的怪物！他浑身覆盖着惨白的骨刺，肌肉虬结如同花岗岩，所过之处，楼房如同积木般被推倒，汽车被随手捏碎抛掷，惊恐的尖叫声与爆炸声混合成地狱的交响！
金红色的马克17战甲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试图阻止。但托尼此刻心神不属，战甲操控远不如以往精准灵活，更麻烦的是，他脑海中那些关于“汲魂阵”和利用负面情绪的禁忌知识，在目睹憎恶造成的破坏和感受到弥漫的恐惧与绝望时，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活跃，如同毒蛇般诱惑着他！几次攻击失误后，他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差点被憎恶巨大的骨掌扫中！
“斯塔克！集中精神！”通讯频道里传来尼克·弗瑞的怒吼。
但托尼的状态显然不对。与此同时，美国队长和黑寡妇也乘坐神盾局的飞行器赶到。史蒂夫试图组织疏散，用盾牌抵挡飞溅的碎石，娜塔莎则利用灵活的身手和寡婦蟄牵制憎恶的行动。然而，面对力量远超浩克、且毫无理智可言只有破坏欲望的憎恶，他们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浩克！我们需要浩克！”史蒂夫在混乱中大喊。
但布鲁斯·班纳博士此刻不知所踪，或许他体内的另一个意识，也在抗拒着再次面对这种纯粹的暴力。
就在哈莱姆区的破坏不断升级，军方考虑动用更极端武器，而超级英雄们左支右绌之际——
卡玛泰姬茶室内，一直沉默感受着体内沉寂神力的索尔，猛然抬起头！他虽然失去了雷神之锤，但与生俱来的、对九界动荡的感知力并未完全消失。他感应到了米德加德（地球）上那股狂暴、邪恶、充满痛苦的能量爆发！
“有强大的邪恶在肆虐！”索尔霍然起身，尽管没有武器，他眼中依旧燃烧起战斗的火焰，“我必须去！”
他的行动打破了茶室的沉寂。史蒂夫和娜塔莎对视一眼，也立刻站了起来。托尼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那只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金属义肢，眼中挣扎之色更浓，但最终，某种深植于骨子里的东西，或者说，是对自身无力感的另一种反抗，也促使他猛地站起。
“贾维斯……不，魔枢！远程启动马克17备用能源，最大功率！我们走！”
……
哈莱姆战区，情况已极度危急。憎恶彻底疯狂，将一截断裂的承重柱如同标枪般投向一片拥挤的避难人群！史蒂夫举盾硬抗，却被那巨大的力量连人带盾轰飞出去，砸进一堆瓦砾！娜塔莎的牵制在绝对力量面前收效甚微。托尼的战甲能量警报频闪，动作越发迟滞。
眼看惨剧即将发生——
“够了。”
一个平淡、漠然，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熄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包括憎恶）存在的意识深处。
战场边缘，一栋半塌公寓楼的楼顶，玄煞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破烂玄袍，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的混乱，如同神明俯瞰蝼蚁的争斗。文武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立于其身后。
憎恶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简单思维，也被这个声音强行侵入，他猛地转过头，惨白的眼球锁定了楼顶的玄煞，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咆哮，本能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玄煞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掠过挣扎爬起的美国队长、气喘吁吁的黑寡妇、以及能量即将耗尽的钢铁侠，最后落在了体型庞大、散发着混乱邪恶气息的憎恶身上。
“又一个空有蛮力、灵智未开的孽畜。”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此界，尽是这等货色么？”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刺中了憎恶那简单的自尊（如果他有的话），也让下方苦苦支撑的史蒂夫等人感到一阵难言的屈辱。
憎恶被彻底激怒，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巨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火车头，朝着玄煞所在的楼栋猛冲过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玄煞却是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懒得再看憎恶一眼。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镇。”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
但前冲的憎恶，那庞大的身躯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不可撼动的壁垒，猛地停滞在半途！他疯狂咆哮，肌肉贲张到极限，骨刺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却连一寸都无法再前进！仿佛他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封锁！
玄煞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被禁锢的憎恶，眼神中带着一种研究者打量实验品的审视。
“肉身强度尚可，戾气深重，倒是……适合炼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布判决。“比那个绿色的沙包，少了些麻烦的意志，多了些纯粹的恶念，或许……更好用。”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色彩的魔元瞬间射出，并非攻击憎恶的身体，而是直接没入了他那充满混乱与邪恶意识的头颅！
“呃啊啊啊——！！！”
憎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那充斥着破坏与愤怒的简单思维，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充满侵蚀性的力量强行侵入、冲刷、改造！过往的记忆、情绪，甚至那点可怜的自我，都在被粗暴地抹去、重塑！
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体表的骨刺时而暴涨时而收缩，惨白的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蚯蚓在蠕动！这个过程远比文武被种下奴印时更加暴力、更加彻底！因为憎恶本身就没有多少值得保留的“灵智”，玄煞要的，只是一具绝对服从、且拥有强大破坏力的空壳！
下方，史蒂夫、娜塔莎和刚刚稳住身形的托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魔神改造生物般的恐怖景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憎恶那原本狂暴邪恶的气息，正在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魔性所取代！
片刻之后，憎恶的惨嚎戛然而止。
他巨大的身躯停止了抽搐，静静地悬浮在被禁锢的空间中。那双惨白的眼球，不再有疯狂的毁灭欲，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绝对服从的死寂。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变得内敛而危险，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魔山。
玄煞随手撤去了空间禁锢。
憎恶那庞大的身躯轻巧地落在地上，没有激起一丝尘土。他迈着沉重而精准的步伐，走到玄煞所在的楼下，如同最驯服的猎犬，垂下了那狰狞的头颅。
“主人。”一个沙哑、僵硬，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憎恶的口中发出。
玄煞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新收的、看起来比浩克更“实用”的仆从。
他的目光这才再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英雄”们，尤其是在托尼那只闪烁着暗紫色能量的金属义肢上停留了一瞬。
“废物利用，也算功德一件。”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不知是在说憎恶，还是在影射其他人。
随即，他不再停留，袖袍一挥，卷起新收的仆从憎恶，身影与文武一同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哈莱姆区的断壁残垣，以及三位身心俱疲、信念遭受重创的复仇者，面对着空荡荡的战场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令人窒息的魔威，久久无言。
托尼看着玄煞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只代表着“歧路”与“可能”的金属手臂，眼中的挣扎，最终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他低声对通讯器，或者说对自己脑海中的某个存在说道：
“魔枢……重新计算《元魔融金诀》与马克系列战甲的融合方案。我们……需要更快，更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