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卡玛泰姬的敲门砖
玄煞离开青塘镇后，并未选择任何现代交通工具。于他而言，缩地成寸、御风而行虽因伤势大打折扣，但凭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对能量脉络的粗略把握，进行远距离的挪移，尚在能力范围之内，只是消耗颇大，且需要不时停下来重新定位。
他的目标明确——卡玛泰姬。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位于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的区域，萦绕着一种独特而庞大的能量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那是维度能量与古老魔法交织的气息，正是他目前最需要了解的“知识库”。
数日跋涉（或者说挪移），他穿越荒原，掠过雪峰，身形在现实与空间的夹缝中时隐时现。期间，他也顺手“清理”了几处感应到的、能量尚可但本质污秽的“巢穴”，多是些汲取地脉负面情绪或生灵血气修炼的土著精怪、或者某些低阶维度魔物的投影。吞噬它们，对恢复伤势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至少让他对这方天地的能量多样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一日，他驻足于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山谷之外。肉眼看去，山谷与周遭环境无异，但在他的感知中，前方存在着一个极其精妙的空间折叠点，如同一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口袋宇宙入口。能量壁垒坚韧而古老，带着一种秩序与守护的意志。
“便是此处了。”玄煞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雪花，目光穿透风雪，落在那个无形的节点上。“倒是有些门道，比之前那些破烂货色强上不少。”
他没有强行破开屏障的打算。并非不能，而是不愿。一来强行破界消耗巨大，可能引动道基之伤；二来，他是来“查阅资料”的，不是来踢馆的，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他并不惧怕麻烦，但终究浪费时间。
他需要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玄煞略一沉吟，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极其凝练、呈现出暗紫与漆黑交织色彩的魔元缓缓汇聚。这并非攻击性能量，而是他模拟之前感知到的、属于卡玛泰姬魔法体系的某种频率波动，并融入了一丝自身“万法归元诀”的解析特性。
他要做的，不是敲门，而是“撬锁”，以一种展示自身“资格”与“来意”的方式，引起内部注意。
指尖轻点，那缕特化的魔元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的虚空。
下一刻，那稳固的空间壁垒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涟漪。一股隐晦但清晰的“叩问”信息，沿着魔法网络的脉络，传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玄煞便负手立于风雪中，静静等待。他相信，里面的管理者，只要不是徒有虚名之辈，定然能接收到这份特殊的“拜帖”。
……
卡玛泰姬，图书馆内。
古一法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法阵前，审视着其中流动的符文。突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书架和墙壁，望向了圣地入口的方向。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大师？”一旁正在整理卷轴的莫度男爵注意到她的异样，出声询问。
古一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动，一缕金色的火花一闪而逝。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凝重。
“一位……不速之客。”她缓缓说道，“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敲响了我们的门。”
“入侵者？”莫度立刻警惕起来，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魔法光辉。
“不，不像是入侵。”古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更像是一种……展示和询问。他的能量性质……很奇特，充满了吞噬与毁灭的本质，却又带着极高的掌控力和……一种古老的知识底蕴。他模拟了我们防护法阵的部分频率，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冲突，只是传递了一个‘请求进入’的意念。”
“模拟我们的法阵？”莫度更加吃惊，“这怎么可能？外面的防护是历代至尊法师……”
“所以，才显得不简单。”古一打断了他，她沉吟片刻，“他就在外面等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很有耐心。”
“要驱逐他吗？或者启动防御法阵？”莫度建议道。
古一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不必。对方既然以礼相‘叩’，我们便以礼相待。而且……”她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我在他传递来的那缕能量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深重的‘宿命’痕迹，以及……一丝与此界格格不入的‘异域’气息。很有意思。”
她看向莫度：“去迎接一下这位客人吧，莫度。带他来见我。”
莫度虽然心中疑惑且充满戒备，但还是躬身领命：“是，大师。”
……
山谷外，玄煞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闪烁着金色火花的光圈门户凭空出现。一个穿着卡玛泰姬法师袍、肤色黝黑、表情严肃的男子从中走出，正是莫度。
莫度警惕地打量着玄煞。眼前之人打扮古怪，气息晦涩深沉，虽然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他一种如同面对深渊般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淡漠得不似人类，仿佛世间万物皆可吞噬。
“就是你叩响了圣地的门扉？”莫度沉声问道，语气不算友好。
玄煞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的魔法能量上停留了一瞬，淡淡评价道：“根基尚可，法力运转略显滞涩，火候差了些。”
莫度脸色一黑，这家伙上来就点评？还如此不客气？
“阁下何人？来卡玛泰姬有何目的？”他强忍着不悦，按程序询问。
“玄煞。”玄煞报上名号，直接说明来意，“听闻此地藏书颇丰，特来一观。”
“卡玛泰姬的图书馆不对外开放，尤其是不明来历者。”莫度断然拒绝。
玄煞似乎早有所料，也不争辩，只是随意地说道：“藏书之所，纳百家之言方显其博。闭门自守，与井底之蛙何异？”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望向了图书馆深处的某个方向，“况且，吾观此地能量流转，似有隐忧，东南角那处封印，怕是已有裂纹了吧？若不及早处理，恐生变故。”
莫度心中剧震！东南角的封印？那是封锁某个危险维度通道的古老法阵，近期确实出现了能量不稳的迹象，只有极少数高阶法师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一刻，莫度看向玄煞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请稍等。”莫度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一些，他需要再次请示古一大师。他转身步入传送门，光圈随之闭合。
玄煞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他知道，那块“敲门砖”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不多时，传送门再次打开，莫度走了出来，脸色复杂地看着玄煞。
“古一大师有请。”他侧身让开通道，“请随我来。”
玄煞微微颔首，迈步踏入那闪烁着金色火花的光圈。
一步跨出，天地变换。风雪呼啸的山谷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满异域风情、古朴而庄严的大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魔法能量，以及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智慧气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个穿着明黄色法袍、光头、气质恬淡悠远，正手持一把折扇，微笑看着他的女子身上。
四目相对。
玄煞从对方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看到了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智慧，以及一丝……了然与探究。
而古一，则在玄煞那深不见底的暗红瞳孔中，看到了滔天的魔性、破碎的道途、以及那缠绕其灵魂，连她都感到晦涩难明的……“系统”残留的枷锁痕迹。
“远道而来的客人，”古一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欢迎来到卡玛泰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