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桌文化
还好此后再未有意外发生,车驾顺利地到了钱府,太监入门禀报之后,钱统信作为钱府主人出门迎驾。
门口稍微寒暄之后,太监呈上了寿礼,是一斗圆润光滑的珍珠,每一颗都饱满硕大,是珍珠中的极品。
“陛下皇后赠夜明珠一斗。”
收礼之后,钱府管家大声唱名,将普通珍珠唱作夜明珠,此举让两方都有了面子。
经过一顿折腾,赵樾到时宴会已经开始,钱统信将赵樾引入宴中,钱一仁随即要让出主座给他。
赵樾当即推辞,他虽贵为皇帝,也不能抢了寿星的主座,不然传出去天下人不得议论纷纷?
“朕岂敢受左丞相让坐,昔年左丞相还居庙堂时,曾教朕念诗,亦算朕师,况且今朕为客。”
钱一仁也没再再坚持,他身份地位在这里,且还是主人兼寿星,就算今天来的是赵樾他亲爹,他也能受得住主位。
现在开始的不过是谢宴,意为答谢各贵宾客前来赴宴以及整礼,各有寒暄且敬酒之后,谢宴很快就结束了,这时主宴即将开始,孙皇后身份固然高贵,但也只能和其他夫人、女眷共处一堂,各家少年郎年龄相近、志趣相投,也同赴一宴,寿星和各位重要贵宾也是转场开始正式开宴。
赵樾虽年轻,但却是九五之尊,自然不能以年龄辈分划分到少年人那里去,他和众贵宾居于最核心的主宴,且高居次席,意为主人之下最为重要的宾客。
众人坐定,先是有大群侍女入内,为众宾客摆好酒食,随后便是乐师同舞女上场,一时间殿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窈窕舞女舞姿绰约,上下翻飞,众宾客纵情欣赏,笑容挂上脸颊。
“老侯爷不愧是文学大宗,儒林先贤,家中所排舞蹈都这样端庄肃穆,今日是生辰喜日,何不来些欢愉之舞。”
舞蹈进行了好一会,赵樾正认真端详此舞,一位同样列席殿中的客人开口笑道,赵樾定睛眼看,发现这是京兆府尹张鹏张同飞,张府尹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唯赵樾有些不知所以。
坐最上位的钱一仁闻此言后,邪魅一笑,轻拍双手示意更换节目。
随着掌声落下,殿中舞女退去,片刻之后,更多姿色动人且着衣更加清凉的舞女入内,音乐响起,舞女们舞姿妖娆,列席的众宾客中有不少人都伸长了脖子观看。
赵樾对这舞蹈纯粹是批判性观看,没有任何龌龊之想,直到舞到中途,众女开始散至各处劝酒求饮,有一大胆女子更是来到赵樾身边,为他献酒,等到他举起酒杯时又用饱满的胸部有意无意地蹭他手背。
赵樾见此情形,连忙将酒水一口吞下肚,眼神往堂中瞟去,见有人已经与舞女对饮,还有人将舞女拉入怀中,更有甚者已经将手伸进舞女衣中乱摸,惹得堂中响起不少婉转悦耳的笑声。
见赵樾端庄稳坐,不苟言笑,舞女也不勉强,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回到了舞台继续舞动身子,并伺机寻找下位宾客。
一眼望去,殿中尽是如此,连头发胡子都花白的钱一仁也抱着一青春少女,少女正以口为杯给这老头喂酒。赵樾大惊,这真是不小心进了impact,场面过度辣眼睛。
为了不显得与人格格不入,且不因为自己身份让别人玩的不够尽兴,他还是硬着头皮接受了一位舞女,让她坐在身旁为自己斟酒。
心中不断向孙皇后默念对不起,实在不是因为自己想这样,完全是不做样子的话,这群高官大臣、文人雅士们企敢当着清心寡欲的皇帝肆无忌惮的取乐,君臣共乐才是帝王之术。
好在这一环节并未进行太久,很快就切换到了下一个节目,纵使有人尚未尽兴,也没再有不满吵闹,未尽兴的客人可以等到宴会结束后留宿钱府,钱府自会安排,力保客人满意而归。
几个不温不火的节目后,饮酒几圈过后的群客也都开始微醺,兽性已经发过,此刻发的正是诗性,殿中开始击鼓传花,鼓声停时,花在谁手,谁就要当场做一首新诗词。
赵樾可没经过这古代的文学熏陶、科举取士,作诗词他可不会,花每传到手时都像捧着炸弹一样飞快地抛出,几圈下来,已有不少人被罚做诗,其中有被喝彩者,亦有被殿中众宾客嘘声埋没之人,只能自罚三杯以示歉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鼓声停时,花正传到赵樾手中,他愤愤起身,在心中小本本上把刚给他传花的京兆府尹张鹏这个老色痞记了下来,他站起身来,脑袋飞速旋转,唐诗宋词他读的不少,但现在推算下来都明万历年间了,哪有什么著名诗词让他抄啊,半响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何路向家园,历历残山剩水。都把一春冷淡,到麦秋天气。料应重发隔年花,莫问花前事。纵使东风依旧,怕故国不似。”
一词念罢,殿下鸦雀无声,在场宾客眸光一亮,无不露出惊奇之色,这首“好事近”写了与故国旧土分别,在“残山剩水”的旅途之上,生发出了痛苦的相思之情。全词用的全是平淡语,结句似也无甚新意,但全都凸显作词人的心境悲凉。
“好词,这首《好事近》写的精妙,不仅用词诚恳,还表现了圣上的远大抱负,悲凉之下蕴含了无限奋斗誓言,将收复故国旧土定为终生目标。”
吏部尚书张文远率先叫好,他细一琢磨,这词听着悲凉,实际上表达了皇帝赵樾的收复故土想法,正与他内心想法相似,人要落叶归根,澳洲虽好,故土却难离,他虽生长于澳洲,但却一直想反攻大陆,是坚定的反攻派。
众人虽都觉得是好词,但也有与此词意见相左的人,且他们认为这皇帝是自己眼看着长大,有多少文学造诣自己还不清楚吗,觉得此词是有人提前为赵樾准备的,不一定是他现写出来的。
殿中鼓掌声毕,赵樾一屁股坐下后长出一口气,还好有纳兰性德,不然这丑出定了。
“今日是老侯爷生辰,圣上做此悲凉之词,怕是让老侯爷生出百年无望归故土之情,甚是不妙,圣上才情卓越,不如以庆生贺寿为题新做一首。”
现在开口的是位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壮年,长相颇为文雅,但却咄咄逼人,这可是皇帝,你岂敢再提要求。
赵樾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发现并不认识此人,应该是位不入朝堂之人,本不打算理会,但见钱一仁居然微微点头,貌似有认可之情,莫非真想再要一首。
钱一仁本好文学,听此词后,不由得捋须欣赏,觉得此词精妙绝伦,非大才绝不可作,其中情感真切,思念故国之情溢于言表,让他苦于年岁已长,恐再无机会北回祖地,心中隐有悲伤弥漫,听人述说,不由点头应和。
这倒不是他想让皇帝再作一首,而是确实生出悲切之情而已,但这也正说明这词写的绝妙,钱一仁倒不觉得这词是皇帝提前准备的,此词辞藻并不华丽,唯有情真意切而已,可能就是皇帝才情爆发之下所创,但如果能再命题一首,绝对能考校出皇帝的文学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