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诺授官

澳宋虽然闭关锁国，不与南洋诸国贸易，但这并不代表陆昌道不知道南洋诸地有不少富裕之邦。

中原政权早在唐代就开辟了连接中国与阿拉伯世界的海上丝绸之路，以广州为起点，经南海、印度洋至波斯湾，航程达1.4万公里，是当时全球最长的远洋航线。此航线途经越南占婆、马来半岛、苏门答腊、斯里兰卡，最终抵达阿拉伯半岛和东非沿岸，贸易商品以丝绸、瓷器为主，进口香料、象牙、犀角等。

751年，唐军将领杜环因怛罗斯之战被俘，随阿拉伯军队西行至北非，成为首位留下非洲记录的中国人。他在《经行记》中描述摩邻国（今摩洛哥）的民俗与地理，提到当地“其人黑，其俗犷”，并记载埃及的医疗技术。

到了宋代，航海技术更是飞跃发展，而其与南洋贸易深化。

北宋朱彧《萍洲可谈》记载“舟师夜观星，昼观日，阴晦观指南针”，标志中国最早将指南针用于航海，而且宋代船坞技术早欧洲500年，建造的“木贼船”可载千人，泉州、广州成为国际大港。

宋代商船从泉州、广州出发，沿唐代航线向西延伸至红海、东非，形成直达贸易模式，无需中途转口，三佛齐（苏门答腊）、阇婆（爪哇）成为东南亚核心中转站，中国丝绸、瓷器与当地香料、黄金交换，南宋赵汝适《诸蕃志》详细记载非洲十余国的物产。

更何况当年南宋朝廷就是从崖山下海，一路向南，途中多次停靠补给，对南洋绝不陌生。

但由于惧怕元朝军队对苟延残喘的南宋朝廷发出最后一击，当时朝廷在爪哇发现了元军后立即决定在这天涯海角保持静默，民间所有人不得下海，只保留部分水军与官方航运。

见陆昌道已经在认真思索，赵樾继续在一边煽风点火道：“丞相，澳洲虽大，且金银铜铁、牛羊米黍丝毫不缺，但无丝绸无茶叶，纸张瓷器不及原来，中医药材几近断绝，香料檀木极其欠缺，如将我澳洲无用之金银换取无尽物质，谁人不乐其中？”

陆昌道一边听着赵樾说话，一边心中思索，之前守土派之所以裹足不前，安守澳洲，只不过是因为害怕那元军清算到底以及澳洲物资勉强能活，如果当真元已覆灭，这守土派最大顾忌点就凭空消失了。

不过大元威胁消失，大明对我大宋态度又如何呢？大宋想取回旧土，大明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让，为绝后患之下完全可能直接攻伐大宋，岂不是刚送完狼又迎来虎？这样想来守土派还是会极力阻止北上，他们都能用澳洲草片代替茶叶，胆小窝囊程度可见一斑。

要想真让守土派支持北上，除非他们同时知道大明不过一草包帝国和去南洋便可随意赚得海量货物。

“圣上所讲明国已日薄西山可为真？圣上之前不是说百年前其国还七下西洋，宣扬国威吗？”

赵樾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自是当然，不信的话，北上一看不就明了？

大宋今非昔比，三百年前，几万人刚来到澳洲，立足未稳，惧怕强敌理所当然，如今却是幅员辽阔，精兵数万，岂怕外国渡海来犯？”

赵樾确实想不通偌大一帝国，居然还怕别国来犯，目前南洋有谁配做大宋对手？

就算是元朝还在，他连日本都打不赢，还能渡海万里攻打澳宋？

陆昌道他本就是北上派，此刻有遇明主之感，顿觉赵樾所说句句在理。

他顿时拿定主意，向赵樾再次行君臣之礼，礼毕后斩钉截铁道：“此后纵有万难，臣且效先祖，不惜性命，以全忠义，圣上今得仙人点拨，终成圣主，臣愿听计，效犬马之劳。”

赵樾闻言，喜怒不形于色，沉声道：“果真如仙人所说，朕得良相助力。”

“依朕看来，国中有不同意见，实属正常，但不能因噎废食，止步不前。

目前大宋的主要矛盾是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同落后的物质文化供给能力，所以必须提升物质文化供给能力才能强国。

提升物质文化供给又分几方面，物质方面，一要改进技术，发展科技，提升生产力，二要寻求贸易，用澳洲丰富矿产换取其他商品来丰富国内市场；

文化方面，一要推进教育，初级教育与高等教育同时推进，二要丰富文化产品，鼓励诗词歌赋、戏曲舞蹈、小说与体育竞赛。”

陆昌道没想过这赵樾能说出这些话语，细品之下顿觉是真知灼见，大为拜服。

“这是中长期的目标，朕的短期目标是解除海禁，鼓励海贸，移民屯田，兴办学校。

具体措施是先行办一航海学校，培养新式人才。”

赵樾心中早有盘算，这太学培养的旧时代人才肯定是登不上他这艘开往新时代的新船。

非要说，也能登，但只能是乘客，是绝对没有能力操控这艘大船。

“圣上需要臣如何做？”

陆昌道见赵樾如此有主见，心中感慨万千，今晚之前，不光是他，整个朝堂都在嫌弃皇帝未经人事，不懂治国，还荒诞行事，不理朝政，现如今看来，没有人比得过皇帝志向高远。

见陆昌道心悦诚服的模样，赵樾内心暗喜，自己终于王霸之气尽显，连丞相都拜倒在他石榴裙下。

“现在朕有两事需要丞相相助，可否？”

赵樾目光诚恳，他想趁热打铁，直接提出要求。

“老臣竭尽所能。”

得到陆昌道肯定的答复后，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道：“也不是难事，朕半年未历朝事，自觉不妥，现想重归于朝，望丞相帮衬一二。”

北宋初期，五品以上及部分要职官员参与每日举行的常朝，南宋则因政局动荡（如宋金战争后定都临安），常朝逐渐流于形式。南宋前期常朝改为每月三次（初五、十五、二十五），后期则更灵活，部分时期仅保留每月朔（初一）和望（十五）的朝会，澳宋因事务没有太过繁忙，朝会同南宋初期一致，每月只举行三次，但也有临时增设会议。

赵樾已经有半年没上过朝，但只要想去，他随时都能去，只是怕陡然又出现在朝堂上会遭遇突发情况，因此需要左丞相这样能镇住场面的人帮他镇场。

听罢第一件事，陆昌道自是一口答应，帮皇帝主持朝会本就是他的职责之一，且他十分乐于这位同他心愿一致的皇帝再次临朝参政。

“其二，朕要用内库资金新办一学堂，唤为大宋皇家海事学堂，教授新学及航海知识，其学生凡合格毕业者，优者可参与大宋选官，为其授予官职、良者可为各县吏员，其余者则可进入朕新办企业。”

赵樾说出了他想让陆昌道助力的第二件事，说完后他就一直偷偷关注陆昌道的表情。

果然，陆昌道没有立即答应，毕竟授官非同小可，有宋以来，只有七年未通过科举取士，其余几百年来都是通过科举考试来选拔官员，当然这说法也不对，宋朝低级官员的任职并不完全依赖科举，荫补、军功、吏员晋升等途径同样存在。但科举制度在文官体系中占据核心地位，且非科举出身者往往面临晋升瓶颈。

如果是些细微小官也就算了，如要授予正经官职，那就是朝堂、各地官员及天下读书人都不肯答应。

“不知何人可入学，优者几何，授官几品？”

陆昌道思考良久后向赵樾提出疑问。

“凡大宋子民，忠君爱国者，皆可参与入学考试，一届优者最多十人，授官高至县丞。”

听到这回答后，陆昌道松了一口气，这事能办，钱不用国库出，授官也是些末小官，大县县丞也不过是正八品，虽然还是会占用进士的职位，但不就十人嘛，还有可能根本授不到这样的高位，一个主簿、县尉或者巡检就打发了。

“臣竭尽全力助圣上成此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