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币制改革会议

启盛殿在整个皇宫的殿宇中也称得上宏大。

土黄色的墙壁配上屋顶的琉璃瓦让它在这皇宫中格外显眼。

如此引人注意的殿宇在平时却很少被启用，原因无他，这殿是为君臣论政所建。

启盛殿中有众多房间，最大房间只比上朝的紫宸殿略小。

皇帝与臣子相议，一般在德政宫与嘉福殿的书房，但如果人数较多，就要使用启盛殿的相应规格房间。

说白了就是找个合适大小的会议室。

肖长生本来是没有资格参与在启盛殿的会议，盖因他只是位普通掌事太监。

他身份比较低微，自然不敢像那些朝中重臣一样踩着点到达。

他的身旁还有一人，正是他监中的一名大匠。

现在的启盛殿外还没什么人，除了他俩外，就只有领路太监与宫中守卫。

那位大匠从未来过宫中，心中好奇正四处张望，领路太监见这人有些忒没规矩，想要上前管教。

“马永年，这是宫中，不该看的别看。”

肖长生做宦官多年，早些年也在宫中侍奉过先帝，对宫中规矩十分熟络，他见管事太监那副模样，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赶在那太监起步前向大匠呵斥了一句。

被唤作马永年的工匠闻言立马扭回头来，将目光放在自己的鞋尖上，他向肖长生低语道：“肖掌事，这劳什子币值改革会议到底是什么？

我在钱监干了快三十年了，也没听说过有哪位役兵入宫参加过会议。”

役兵就是钱监中的工匠，他们往往一辈子都在钱监中工作，受到的监管比军人还要严格。

肖长生对马永年翻了个白眼，他也没听过哪位太监能在启盛殿参会，况且这币制改革他也不清楚啊，自己只是接到通知参会而已。

“币制改革会议是什么我犯不着跟你说，你只要知道等圣上、丞相等问你话时，你如实回答就好。”

“那是一定。”马永年连忙应下，他对这会议是什么都不清楚，也只能被问什么答什么。

没过多久，一群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向这里走来，其中几人肖长生还认识，是户部金部司的郎中。

肖长生猜测与几位金部司郎中同行的人应该也是些户部郎中，等到这群人走近，他快步上前，双手合抱前推，身体微躬道：“钱监掌事肖长生拜见诸位郎中。”

诸位郎中向肖长生抱拳回礼，其中一位郎中笑道：“没想到肖掌事也来参加会议。”

“忝列其中，诚惶诚恐。”

肖长生作为中级宦官，品级低微，向这位户部金部司的主管上司回答的毕恭毕敬。

澳宋的宦官体系源自南宋，但又经过多年发展，与宋朝的宦官体系已有较大不同。

宋代宦官品级严格受限，最高不超过正五品，具体分为十二阶，最为高阶的宦官才正五品至正六品，中阶宦官更是从八品至正九品，澳宋基本继承了这品级设定。

但太监、掌事等称呼却不是来自南北宋时期。

宋代宦官原本不称太监，全因澳宋宫廷中新设了各监，各监掌事宦官被称为太监，于是太监这称呼开始慢慢替代了宦者、内侍、内官。

启盛殿外又来了一批官员，其中更有穿着紫色官袍的官员。

领路太监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特别是工部、户部尚书，左右丞相都已到达，便带众人入殿就坐。

肖长生带着马永年跟在最后面，等到了殿中也是寻了一边角位置坐下。

“马大匠，别吃这果子，光盘了像什么话。”

肖长生视线一直往左右丞相那边扫去，只是稍不注意，他身边的马永年就将桌上盘中的水果吃的一干二净。

“这果子摆这里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马永年一边吧唧嘴一边疑问道，摆在盘中的水果不是吃的难道是看的？

肖长生悄摸着从隔壁桌上拿了几个水果放在空盘中，边放边嘱托道：“你见诸位相公是否在吃？别让人以为我们钱监不懂礼数。”

马永年连吞带咽地将嘴中果肉解决干净后，左右打量了一番，连忙抬手向一个方向指去：“肖掌事，你看那位相公在吃。”

肖长生顺着马永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竟是户部尚书在吃果子，连忙将马永年的手按了下来，小声骂道：“马永年，你他娘的老实坐着，不要再动弹、讲话，尚书是你能指的吗？”

刚刚这一指将肖长生的冷汗都吓出来了，要是被尚书大人或者其他户部相公们发现，他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直到伟大的皇帝到场时，这位马永年也没再出什么岔子。

和在场诸位相公向皇帝施礼后，他便略微蜷缩着身子，以免被皇帝或其他人发现。

他深知这里面官职最小的便是从六品的郎中，他一个从八品边缘太监还是不要太显眼为好。

身体虽藏着，但他耳朵伸得长长，皇帝与大臣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清清楚楚。

一开始便是皇帝陛下发问：“户部何在，大宋如今每年新造通宝多少？”

这个问题肖长生知道，钱监一年能铸造靖荣通宝三十万贯。

回答皇帝的是户部尚书于浩，他作为执掌户部三年的户部之首，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清楚。

“回禀圣上，如今大宋每年新铸靖荣通宝三十万贯，不仅如此，还铸五两、五十两银锭十万锭与一万锭。”

通宝只能由钱监铸造，如果有其他人偷铸，那便会引提三族地府永久包房。

但银锭不是，除了国库会浇铸银锭外，钱庄、州府、县衙有时也会铸银锭，这尚书回答的银锭数仅是国库所铸而已。

肖长生知道这澳洲物价腾贵，百姓因携带大量铜钱极不方便，所以民间交易时常使用银两结算。

不过五十两与五两的银锭直接参与交易很少见，一般都是碎银，交易时当场称重与裁剪。

“这靖荣通宝用料几何，能购何物？”

皇帝继续发问，肖长生自然知道答案，但这不是抢答题，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圣上，前朝规定铜钱成色标准为‘铜三斤十两、铅一斤八两、锡八两，得钱五斤’，但我朝在澳洲拥有众多铜矿，便规定以‘铜八、铅二’铸币。

每千钱换银一两，可购大米两石、十二斤羊肉。”

肖长生在嘴里咂摸着“靖荣通宝”几字，陡然想起如今已是“淳泰二年”，按理说应当新铸“淳泰通宝”。

他脸上露出微微笑容，原来这个币制改革改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