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了你俩
孙皇后被这突然的温情惊到,平时赵樾虽对他偏爱有加,但甚少对她言语甜蜜,听到这一句话后,顿觉这些天、这些年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孙皇后顺势倒入赵樾怀中,而这次赵樾也没避让,一把将皇后抱住,足足抱了有十几分钟,两人这才分开。
赵樾收拾了一番心神,待到心中波澜消失后,继续向这位掌管内库的皇后问道:“瑾萱,快和朕讲讲这内库钱帛是如何花费殆尽的。”
这事说起来挺尴尬的,内库基本就是皇帝的私人金库,除保障皇帝的基本用度外,皇帝也可能在赈灾、赏赐、聚宴等场景下动用内库。
但自去年赵樾登基拥有内库使用权后,手头瞬间就宽裕了,往年因为在东宫当太子无钱而未沾染的游戏娱乐,在此刻迷了他的心眼,赛马狩猎、走鸡斗狗、游船海钓等等都成了他的喜好,而且每个喜好非要最高配置,这样下来,花销极为庞大,本就不太充盈的内库很快就被他挥霍一空,就连每季要给宫中侍女太监发的赏赐都凑不齐。
皇室虽也有一些产业,比如田庄、牧场、瓷器厂等,但这几年好多产业都收益降低,所上缴之钱越来越少,闭源开流之下,内库就这样告急了。
“真是败家子。”
听完孙皇后的讲述后,赵樾在心中不断地吐槽、咒骂,还好自己穿越的及时,不然这大宋在海外三百年的积累不得全部被霍霍完。
孙皇后还是太恋爱脑了,一年多的时间,也不劝诫一二,竟任由其随意挥霍,只要张口要钱,不问究竟,立马奉上。在孙皇后看来,这只是赵樾刚登皇位,对万物的变化有些好奇罢了,等到他习惯了、厌倦了,就还会变回之前那个明事理、懂进退的赵樾。
“如果往后我们省吃俭用、经营产业,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一笔钱财,到时候造艘大船应当不难。”
孙皇后觉得遭此病后的赵樾变了许多,也许真能重回正路,那往后的日子里攒一攒钱,造艘能横跨大洋的船不难。
赵樾听后只是微微点头,他觉得孙皇后说的没问题,但太保守了。因为他想造的不是一条船,而是一整个舰队,这样来钱太慢,他等不及。
他脑海里出现了不少穿越前辈们在古代发财的手段方法,比如香皂、玻璃、盐铁、烈酒等等,而且他是皇帝,有的是手段与途径,想来做这些事定会事半功倍。
既然有了赚钱的想法,他提笔落字。
“组建一支武装舰队,既可进行中、低烈度的海战,也可进行装载运货,船型为克拉克、卡拉维尔、盖伦等
数量暂定八到十二艘
招募专业的远洋船员,可自行培养
一艘五百吨的大船造价不少于白银十万两
每船船员薪酬支出不低于一万两”
写着写着,赵樾发现这花费实在太高,澳洲人口稀少,物价腾贵,着实难以干成如此大事,他想还是得动用国家力量参与此事。
“先办一所航海学校,然后再开设几个工厂,这样支出也小,还能有所收益。”
认真做事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皇后的侍女莺儿已经几次请示是否传膳,赵樾今日只是吃过一碗白粥而已,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但他还是将自己目前的计划与思路全盘写在纸上后才放下毛笔。
两人稍微收拾一番后共同进膳,晚饭有菜粥、包子、蒸饼和海虾,总体来说还是以清淡为主,以免油荤太多伤了赵樾的肠胃。
对于赵樾来说,这几百年前的烹饪手法与技巧并无后世精巧,食材也不如后世选育的那么完美,但他本就不是挑食老饕,没有那么多的口舌之欲,早已饥肠辘辘的他此刻狼吞虎咽,丝毫不顾皇家礼仪,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大半的食物。
饱腹感传来之后,他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更加清晰。
殿内虽灯火通明,但古代夜晚并没太多活动,如不是挑灯夜读和享受丝竹舞蹈,那也只能去造小人了。
赵樾作为一位严重依赖手机的人,夜幕降临之下,没有手机可玩顿时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了戒断反应,这让他心中很是不悦,愤愤地想赶紧发明电力与网络。
他吃完晚饭,在殿中来回踱步,孙皇后让他早些洗漱睡觉,早日养好身体。
赵樾估摸着这会也才不到九点的样子,时间还这么早,他完全没有一点睡意,于是想着怎么找点事做。
“杨淼杨磊何在?”
他想起了平日里的左膀右臂,两位与他最为亲近的太监,随即向皇后问道。
“他们?前些日子,我对他们小有惩戒,不知还活着没。”
什么,只是小有惩戒怎么还会波及生命。这两太监平时也算是忠心不二,做事也是小有能力,至于赵樾落水那也是他自找的,两位太监只是奴仆,完全没有规劝、操控他的能力,落水后两位太监还将他救了起来,按这样算也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怎能如此惩戒。
“带朕去看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朕或许大概已经溺死。”
烛光之下,皇后面目略带愤怒,她捏着双拳道:“这俩刁奴,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曲意逢迎,还到处寻些奇异少见之物献于官家,以求圣眷,更胆大到于官家泛舟于海上,险有不忍之事发生,就算官家现在已经无事,我也还想千刀万剐他们。”
没想到温柔贤淑如此的孙皇后,居然发起怒来也有老虎之相,嘴中动辄打杀,可谓上位者怒火中溅下一颗火星,落到下位者身上就是一场山火。
赵樾有些担心这两人是不是已经要挂了,赶紧催促道:“瑾萱,快带朕去看看这俩,毕竟其罪不至死,且让他们将功抵罪。”
虽有些不情不愿,但孙皇后还是从了,他呼唤侍女,片刻之后,八位侍女到位,各手持灯笼候在殿前。
一行十人行进在皇宫之中,走了一会来到了一处宫殿前,根据记忆,赵樾了解到这是犬台宫。
犬台宫是澳宋依照汉代汉武帝时期所建的犬台宫仿建而成,主要用于驯养猎犬、举办斗狗表演及狩猎活动,其中也会饲养一些观赏狗种,上次杨磊所进献的“袋狗”就于此饲养。
整处宫殿宽敞干净,并没有因为是养狗饲犬就弄的污秽不堪,在皇后的带领下,赵樾在一处屋舍中看到了被吊在房屋横梁上的杨磊、杨淼二人。
两人被绳索绑住双手后吊了起来,身上的衣物已被皮鞭抽破,脸上、身上到处都有鞭印,血迹,站在几步开外甚至不能确认是否还有呼吸。
孙皇后给了此处的太监一个眼神,太监立马会意,提桶泼水,两人在冷水的刺激下被惊醒。
“别打了,别打了。”
两人下意识地求饶,声音虚弱,等他们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竟站有赵樾时,顿时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一些。
“皇上无事,太好了,皇上万岁,天佑皇上。”
两人认清是赵樾后,没有呼救饶命,反而是祝贺、庆幸,一张烂脸上都还隐隐能看出挂着笑。
“快将他们放下,传御医,给我治好他们。”
一旁的太监们听闻以后,立马手脚麻利地将两人放下,又分人去呼唤御医。
赵樾赶紧走到两人身前,他良心未泯,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二人,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向二人说上一句:“苦了你俩。”
见皇帝无事不说,还念旧情,两人喜出望外,想到这些时日来所受的苦终于能结束了,不由放松心神,双双晕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