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1580
明神宗万历八年春,亦是公元1580年。
京兆府下的新杭、新汴两县共同组成了皇城宋都。
宋都河道里船只往来频繁,更有数条画舫往来穿梭。
每条画舫上都有数位特意露出半个馒头的女子倚在船舱外墙,她们卖力地向两岸挥动手帕招揽客人。
城内街巷更是包罗万象——绸缎庄、医馆、香铺招牌醒目,士人品茶赋诗,工匠搬运货物,街上更有女性经营商铺,乞丐与官吏同框,贵族轿子与平民独轮车并行,好一副热闹气象。
皇城最居中的建筑便是皇宫,宫殿虽稍逊恢弘,但却在融入江南园林风格的基础上不失皇家威仪。
其宫城分为五区,为外朝、内廷、东宫、学士院和宫后苑,每一区域各有功用,除此之外还有几座附属宫殿。
天无二日,岂有人敢在大明治下称帝建城?这城的主人姓甚名谁?
皇城主人自然是当朝皇帝赵樾。
赵樾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正牌子孙,血统承自宋朝第十八位皇帝赵昺。
皇帝寝宫嘉福殿外,几位身穿华美宫装的宫女联袂而站,手中各自提着一个精致陶罐。
宫女们没有久等,殿门在接到她们的禀报后就打开了。
一位宫女小心翼翼地依次将几个陶罐取了进去,并将陶罐放在屋中桌上。
取完药罐后,屋里的另一位宫女立马关上了殿门,以免风吹进了屋子。
两位宫女熟练地将药液从陶罐中滤出到碗里,而后呈给了一位坐在寝房床榻边的女子。
女子接过药碗后,用勺轻轻拨动药液,感觉到药液太烫后还用嘴轻吹,试图让药液温度降低一些。
卧室中有一床榻,帷幄之下躺着一位青年男子,看面庞大概只有个十八九岁。
男子样貌倒是堂堂,眉峰如刻,鼻梁高挺,轮廓锋利似刃,只是整张脸全无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且在这晌午时分,却一直紧闭双眼,看起来是昏迷过去了。
女子在坐在床榻边,见药液温度已经合适,但床榻上的青年全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能放下勺子,自己轻抿一口药液,随后用雪白纤细的手指分开青年的嘴唇,然后将温热的药液送进青年的口腔。
每一口药液,都喂得十分缓慢,如果喂得太急,很有可能会呛到青年的气管中去,更不消说青年几乎没有吞咽能力,喂得太多,药液又会从嘴角漏出来。
一碗药液这样喂完后,女子累得够呛,这过程不仅要心细,还要频繁的起身俯身,此刻她的额头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汗水。
“官家,你可醒醒啊,这大宋可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女子又俯身贴着青年脸边,低语呼唤,见青年毫无反应,已经哭干泪水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若不是床榻上的青年一直有着心跳和脉搏,女子可能早没了期望。
她将空碗递给候在一旁的侍女,接过湿毛巾为他擦拭脸庞。
突然间她发现青年的睫毛在不断颤动,她先是触电般地收回双手,随即又立马杵近头,想要仔细分辨刚刚的一幕是否为幻觉。
不是幻觉,青年男子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官家,官家醒了?官家醒了!”
女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惊起,张圆了樱桃小口,只是半秒钟,她又连忙坐下,紧紧抓住男子的手。
两位殿中侍奉的侍女听到女子的话语声后也不收拾药罐了。
两人站在几步开外,伸长了脖子想要确认情况。
“你,你,你是?”
赵樾眨了眨模糊干涩的眼睛,然后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古装女子。
见女子再未说话,便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发现自己疑似身处某个古装片拍摄现场。
他完全不知道面前的是谁,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大明星。
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是拍摄现场,这分明是死前的幻觉。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前几天请了年假去广东旅游。
自己一个内陆仔竟胆大包天到搞了一条小船自己出海钓鱼。
然后便是不出意外地空军了,无聊之下,他小睡了一会,再醒过来天却已经黑了。
随后风浪渐起,小船被直接被浪打翻,自己在海里游了许久,最终体力不支,身体逐渐沉入了海底。
“我再也不钓鱼了。”
在内心发完誓后,他感觉到右手隐隐传来疼痛感,心如死灰的他差点来了个鲤鱼打挺。
“难道我还没死?”
他瞪大双眼看向一直抓着他右手的女子,见女子抓的很紧,他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
女子闻言,脸上刚露出的一丝笑容瞬间消融,两行眼泪从眼中涌出。
女子两只手握的更用力了一些,她一脸急切地道:“官家,陛下!我是瑾萱啊,你这是落水后,海水不小心灌进了脑袋?”
“瑾萱……”
这个名字似乎有魔力,只是稍加思考,赵樾的脑袋就好像瞬间被电击一样,剧烈疼痛下,他伸出双手抱紧脑袋。
“好疼,好疼!”
在床榻上一顿翻滚后,疼痛感慢慢衰退,海量信息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用左手抹了一把头上因疼痛而出现的冷汗,将脸上狰狞的表情收了起来。
坐在床榻边的瑾萱见赵樾表情狰狞、疼痛欲绝,顿时心生不忍,将刚擦完冷汗的赵樾脑袋一把揽入怀中。
“官家,不要怕,慢慢想,瑾萱一直陪着你。”
一阵香风灌进赵樾的鼻孔,他的脸颊被埋在一片柔软之中。
原本脑袋里突然出现的繁杂信息已经让他头脑发昏,这会更是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好柔软,好窒息!”
他稍稍调整了脑袋的摆放位置后,终于能在一片柔软之中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触感,似乎,有些棒。”
一种感受莫名地从心底生了出来。
虽然这个姿势让他感受到极度舒适,但残留的一丁点理智发挥了作用。
这一刻不会永久持续下去,我必须要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他向自己提出了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
“现在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