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回到殿中,赵樾的气已经消了,他才穿越过来,犯不上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还是那句话,他既然穿越到了皇帝赵樾的身上,那就别白得一身皮囊,背负起他的责任与使命是理所当然的,如果在完成使命之际还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与抱负,那就最好不过。
这位赵樾的最大使命当然是复兴大宋,还于旧都,这个使命也很对他的胃口,一想起来,就觉得干劲无穷。
和这种伟大使命比起来,后宫里的些许事又算什么呢?
他坐在书房中,想让孙皇后为他取来一些想看的书籍,但见孙皇后经过连日的劳累,精致的面容已有些许憔悴,黑眼圈更是又深又重,顿时心生怜意,温声说道:“瑾萱,你这几日来辛苦了,瞧你这憔悴样,我见犹怜,你且速速去歇息,将我那平日里贴身使唤的杨磊、杨淼两兄弟叫来,有他们足以。”
孙皇后听到赵樾用略带心疼的语气关心自己,顿时心情大好,近来心中集聚的委屈也是消散了大半,但后半句居然提到了那两个刁奴,她脸色由明媚迅速转阴,冷声道:“那俩刁奴已经被我处罚,来伺候不了官家,今日还是由我来伺候官家吧。”
赵樾听出了孙皇后话中的冷意,回想了一番,才记起原来这皇帝正是跟着这两太监一同出宫游玩,在海边来了钓鱼的兴致,随后泛舟出海,本只是到近海钓鱼,没什么风险,但却钓上了一个巨物,将皇帝拖入水中。
这皇帝也是倔,哪怕是被鱼拖入水中,也不愿意丢下鱼竿,在水中和鱼搏了一会力后不小心呛了水,再往后就没意识了,估计是被这两太监救了起来。
回想起中鱼的时候,这手感,一定是条大鱼,怕不得有个一两百来斤,说不定三四百斤也有,五六百斤也是有可能的,真是可惜。
赵樾咋舌称奇,自己在后世还没上过如此巨物,没想到这狗皇帝倒是好运,但细想也不奇怪,澳洲和新西兰本就是钓鱼圣地,更何况还是在没被拖网渔船霍霍过的古代。
“算了,为难他们作甚。”
随口为俩倒霉太监开脱一句后,赵樾也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干。
皇后取来了文房四宝并为他研好墨,他随即开始取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澳洲不缺土地、矿产,虽有大片荒漠,但能种植粮食和饲养牛羊的地方也多,养活个几千万人足以,所以现在制约大宋发展的其实是人口。
他想要看人口的具体数据,比如近些年来的增长率之类的,随即扭头准备向坐在身旁的皇后开口讨要相关册子,但一扭头只见皇后一脸陶醉的欣赏他刚刚在纸上写下的几行字。
见赵樾看着自己,孙皇后收敛了一些花痴样子,语气略带钦佩地向赵樾问道:“官家何时练得一手瘦金体,此字天骨遒美,逸趣霭然,如屈铁断金,好看极了,怕是能与徽宗相较一二。”
赵樾闻言一愣,回忆一番,发现自身确实不会写瘦金体,这一手瘦金体是他在后世大学闲暇时光自己练出来的,刚刚一下笔就没注意细节地用上了这种字体,但他知道这是皇后的吹捧,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数的,何德何能敢与瘦金老祖宗作比较。
“瑾萱,休要捧杀朕,这字我也是刚练,徒有其型,不具其神罢了。”
编了个谎话糊弄过去了后,孙皇后就去书架上取来了户部所造册的人口记录。
赵樾细看之下发现,这澳洲的大宋子民在刚来此地的头一百年,也不过是从近五万人涨到十万而已,而最近一百年却已经从八十万涨到了三百多万,特别是最近二十年,人口长足增长,各县县令也屡屡考评为优。
自然增长率很不错,根据册子上的论调,得益于小麦水稻等作物本土化、医疗本土化和牛羊养殖规模化后,大宋的人口增长终于进入了快车道,这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毕竟现在还是一个人多力量大的时代。
但想要反攻大陆,至少在科技取得不弱于大陆的进步下,人口至少要达到千万规模。现在就算大宋的人口在高速增长,想要达到一千万这个数字不知还需多少年。
“太被动了。”
赵樾在心里默想道,就这样等着人口自然增长,怕是他挨到六十岁也看不到反攻大陆的那一天了,况且这些年也不可能年年都是风调雨顺,山火和风暴可是这澳洲的常客。
“瑾萱,这些年来,可有本洲土人或者从南洋过来的土人愿沐浴王化、服从归顺我朝?”
按理说这澳宋应当是这大洋洲毫无争议的文明灯塔,周遭各地的土人、野人怕也有一些想润来加入宋籍吧。
“回禀官家,自是有一些土人想要入我国朝,但因都不识礼数、不通语言、容貌也各异,只有在我朝当奴隶奴仆的份,甚至大户人家都不愿用这种土人奴仆。”
见赵樾向自己问策,孙皇后改换腔调扮成大臣模样,装模作样地回答道。这是他俩前些年还在东宫居住时,私下模仿君臣奏对的样子。
澳洲素来是有土著居民的,但都散居在全澳各处,总人口也不过几十万罢了,通常是以部落形式存在,这几百年里,大宋和土著人没少打交道,主要是物理上的打交道。
“那北边呢?比如印度尼西亚和巴布亚新几内亚,是否有土人乘船过来归顺?”
孙皇后闻言,思考了一下后答道:“我不知官家说的什么什么亚和什么什么亚是哪里,但北边的几个大岛虽有土人部落,但甚少与我朝有所交集。”
赵樾闻言,追问道:“可与他们有贸易?或者有人乘船前去南洋捕奴?”
孙皇后听完后用手背探了探赵樾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才接着回答道:“听说南洋诸岛上的土人如猴子般,茹毛饮血、不事生产不说,还争强好斗,很是凶狠,和他们买卖何物?猴毛吗?更别提捉来为奴,人员损伤严重不说,还不听话。官家,这南洋土人如果可堪用,我大宋子民也不会如此辛苦训狗来牧羊。”
“那故国旧土呢?可有船只往来?”
问出这话后,赵樾就知道答案了,这在他的记忆中算是比较深刻的事了,这三百年来,除了头些年,偶有南宋遗老遗少架船寻到此处外,已经再无故国之人与之往来。
他看着沉默不言的皇后,微微动容,轻拍其背,温柔向她说道:“瑾萱,我们自己造船前往故土好不好,可以贸易,也可移民,以壮我宋。”
“官家做什么我都支持,可钱帛何来?国库因帝国年年扩张,空虚的很,怕是没钱造可以跨洋的大船。”
孙皇后所说不假,她是赵樾铁杆忠臣,无论何事她都无理由支持,但国库确实空虚,这两年朝堂之上为钱财之事没少吵过,赵樾也是因为朝堂上老是争吵这些才不喜朝政,终日浪玩。
没办法,国库没钱赵樾解决不了,只能选择逃避。
“那内库呢?”
内库是皇帝私人财库,赵樾为表宠爱之情,在去年登基后就将内库控制权交给了孙皇后,请她代为管理。
“父皇在时,爱赏宫人、众臣,但产业众多,内库还有盈余,这两年来,产业收益骤降,官家又喜挥霍,为此我还贴进不少嫁妆来贴补内库,宫人每季赏钱才得以齐全。”
“啊。”
赵樾愣神,自己前身怎么这么畜生,不精政务、不敬佛像、钓鱼摸虾、游手好闲、挥霍无度,但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皇后,无条件的信任他、爱护他,为他还搭上自己的嫁妆。
他再次望向孙皇后,这一次他仔细地将她全身上下瞧了个遍,见这丽人纵使憔悴也有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如星辰闪烁、柳叶眉兼具古典与灵动,琼鼻微翘。唇红齿白,肌肤细腻,身材饱满,最难得的是有一颗纯爱之心。
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见过这样的人,情不自禁地向孙皇后讲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