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佛安殿
埋头图册了好一会后,赵樾因为身子还有些虚弱加上室内终究不比后世亮堂,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先是起身在殿内各室巡视了一遍,而后走向门口,想要在外走走逛逛,亲眼见一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宫苑。
“官家可是想要出去?官家刚受了疾,身子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出去受了风吧?”
见赵樾想要出去,孙皇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害怕这皇帝再乱跑病倒了身子,她想就算是皇帝又要出去浪玩,也得等身体好利索了吧。
农历二月的皇城可不是在风暖和煦的春季,澳洲在南半球,季节时令与北半球相反,此时这里正是初秋,加之与赤道相近,外面天气较热不说,时常有狂风骤雨袭来,一月之内竟有大半月都有降雨,皇后担心皇帝出门后遇到天气突变患上风寒也是理所当然。
“朕想在宫中走走,透透气,这些天可把我憋坏了。”
孙皇后知道这位皇帝是个执拗的性子,便不再阻拦他,但也没让他立刻出去,一把将他拉住,无奈道:“那也得换身衣服啊,官家这样,要是在宫中撞上了当差的大臣,不得奏你一本,骂你不修边幅、不识礼数。”
赵樾低头一瞧,自己穿着一身白色衣物,虽然舒适透气,但皱皱巴巴不说,还是贴身款式,被外人瞧见,确实有些失仪。
换好衣物后,他连同孙皇后走出了嘉福殿,赵樾记忆中对这座从小居住的宫城并不陌生,但此刻的他亲眼看着,一种新奇感涌上心头。
这是完全与他后世参观的明清故宫不同的一种风格,亭台楼宇中更多的是南方风格,各处既精致又大气,完全不像一个人口仅百万级别的小国能拥有的皇家宫殿。
闲庭信步之下,穿过了几处小巷与花园,走到了一处殿前,这殿上门匾上书佛安殿,周遭空气中还传出不少香火味道,不用回忆就能知道这定是一处礼佛朝拜之所。
他想走上前去看看,这澳宋的佛堂里,有没有什么新奇菩萨。
可是正当他要迈步走上台阶时候,一位妇人带着两位尼姑从敞开的殿门口走出,妇人朝下看来,大声问道:“皇帝来此可有事?难不成想跟我学习如何礼佛。”
赵樾站定看上前去,在脑海中搜索这妇人的面庞,正当他要将人对应起来时,他身旁的皇后倒是先他一步施礼道:“妾不知大娘娘在此,大娘娘圣安。”
这位妇人正是赵樾亲母,当朝皇太后李氏,赵樾回想了一下后也略施一礼,开口道:“母后圣安,儿与皇后结伴漫步,巧遇佛殿,想入此膜拜一二。”
“皇帝还是速速离去,这佛家香火还不需你来供奉。”
皇太后高高在上,她摆手让皇帝离去,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赵樾见此人对自己不甚尊重,心中暗想这嫡母居然对自己儿子、当朝皇帝都这么趾高气扬,可见皇帝原生家庭问题多重。但他穿越来此并不是为了受气,随即当面阴阳回去道:“太后不肯朕入殿礼佛,难不成这殿里供奉着妖魔邪神,怕被外人瞧见?”
“混账,满口污言秽语,不让你入内还不是因为你幼时曾偷入佛堂,以尿浇佛,如此龌龊之事后,岂还有脸面见故旧之佛。”
皇太后瞬间被赵樾的言语攻击到,感觉自己虔诚的心被抹黑了,一时间连这种宫廷禁密之事都抖落出来了,但她话一出口,就觉得这事实在大不敬不说,且还当着好几人的面,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企图寻得佛陀原谅。
赵樾闻言大惊,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但自己完全没有相关记忆啊,见这皇太后的表情,也不像是在现编诓骗他。
见皇帝呆楞在原地,皇太后随即扯开话题,向他问责道:“这几日不见你来问安,为何失礼如此?”
赵樾见太后的目光看向自己而非身边的皇后,顿时又愣住了,感情这大妈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差点落水死掉吗?竟然还天天烧香念佛,不知儿子生死,这原生家庭果真有问题。
“日前出海钓鱼,不幸落水,被救回宫中后一病不起、性命垂危,幸得皇后照顾,且有诸位先皇护佑,才堪堪逃过一死,今且稍安。”
赵樾虽愤怒太后不知儿子死活,但也可能是皇后和诸知情大臣怕这消息传到太后耳中后引得太后过度忧愁,伤了身体,才有意隐瞒。
太后闻言,随即脸色大变,自己儿子居然差点死掉,而且自己还不知道,但她在高位许久,且与这顽劣皇儿谈不上是有多亲切,此刻收敛方才表情,继续责问道:“为何不将此事禀告于我。”
这次责问的对象是孙皇后,孙皇后立刻换上一脸委屈模样道:“妾身谴过奴婢向大娘娘禀报此事,但大娘娘以礼佛关键为由,拒见外人。”
孙皇后冤枉啊,你们娘俩之间的矛盾怎么还想往她处引。她目前虽然是名义上的后宫之主,但因还未有子嗣,在皇宫中除了有一些赵樾的宠爱外,还没半点依仗,可不敢接这么大的黑锅。
赵樾听此言后,火腾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可能是在后世接触了太多唯物主义,对佛道之事没有太多敬畏。对妇人这种只知烧香念佛,不问子嗣详细艰苦的行为极度愤怒。
特别是看到这妇人此刻还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来回避此事,无名怒火更是中烧。
“母后真是佛心至纯,连儿子将要殒命西去都毫不关心,百年之后,母后定能入主极乐,常伴佛祖身侧,还望那时勿嫌宗族庙堂香火稀薄。”
赵樾继续发动阴阳之力,你这个老女人,枉为人母,对佛祖比对子女更上心,等你老死以后,一定能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站在佛祖身边当个菩萨吧,肯定不会看得起我们后人供奉的香火吧。
太后听到这皇帝竟然说她死后供奉香火会少,平日里素信香火之事的她顿时恼怒,冷声哼道:“皇帝休在佛前乱语,如不是我日前斋戒礼佛,你能否转安尚未可知,如今新愈,且速归寝宫休养,勿要闲逛。”
太后这不仅是把赵樾病好的功劳捞到了自己身上,而且还赶他走。
看着身旁因几日操劳而有些憔悴的孙皇后,他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准备反击,但太后已经扭头进去了佛安殿,两个尼姑紧随其后,且关闭了殿门。
赵樾有气发不出,闲逛的心情也消散殆尽,随即带着皇后返回了嘉福殿。
回殿的路上,他安慰自己到念佛总好过垂帘,日后且先不管她,当务之急是把自己的大宋治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