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左丞相的认可

今晚的夜生活很是丰富。

第一件夜晚待办事项就是学箫。

宋代洞箫承袭唐制，又在文人审美与宫廷雅乐的双重影响下，发展出独特的艺术品格。其音色清冷幽远，与宋人追求“淡雅”“空寂”的美学趣味高度契合，成为士大夫阶层修身养性、寄托情怀的重要载体。

澳宋的洞箫虽然也是竹制，但不是用的传统“紫竹”“苦竹”“贵竹”，而是一种澳大利亚原生竹，其外观和内壁都与前者有所差异，吹出来的音色也略有不同，但有胜于无，洞箫技艺终究是传承下来了。

宋人推崇“气韵绵长”，主张“深吸缓吐，如云出岫”，与唐代热烈奔放的吹奏风格形成对比，而洞箫箫指法形成“四正声”（宫、商、角、徵）与“四变声”（变宫、变徵）对应按孔规则，与雅乐音律紧密结合。

孙皇后出自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洞箫技巧也是略有掌握，虽算不得高手大家，但教一个连皮毛都不会的初学者也是绰绰有余。

孙皇后深入浅出，讲述清楚之余还上手亲自教授，赵樾也是沉浸其中，他在后世从未学过任何乐器，高中时对于吉他非常感兴趣，碍于学业繁忙未能学成，上了大学后有了时间却再也提不起兴致了，学了好大一会后，他终于能稍微吹个节奏。

即使只是学到能听个响的程度，也不是一朝一夕期间就能学会，除了今夜，往后一起吹箫的日子注定还多着。

时间稍晚后，赵樾陪同孙皇后一同回到了她的寝宫，今晚他将会留宿长乐宫，自然不是为了行人伦之礼，因为他身体还有亏空，不，是因为他不是随便的人，来到这完全是为了给她的皇后讲故事。

闭灯之后，两人共处一榻，赵樾娓娓道来，向孙皇后展开一部后世经典武侠小说。

“第一回，风雪惊变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

《射雕英雄传》一回就近万字，赵樾那是讲的口干舌燥，当讲到一些涉及徽宗、钦宗、高宗的段落时，孙皇后十分惊诧，觉得赵樾太过大胆，竟然写这么多祖宗坏话，讲到贪官恶相韩侂胄与秦桧时，她恨得牙痒痒，正是这帮贪官污吏使得大宋山河不在，不得已逃窜到这澳洲穷乡僻壤。

一回讲完，赵樾连忙寻了口水喝，喝完正准备歇息睡觉，孙皇后却不让他睡，非要让他讲第二回，她倒要瞧瞧这夺人妻子的完颜洪烈会不会立刻惨死。

执拗不过孙皇后，他不得已开始讲述第二回...

赵樾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金手指，前世看过的所有东西都清晰完整地印在脑中，不仅是看短视频看来的工艺技巧，连百万字小说都能记清标点符号。

与此同时，在皇城占地广阔的陆家宅邸中尚且灯火通明，特别是家主的会事客房中坐着十几人，无丝竹乱耳，只有清茶而已。

屋中为首者正是当朝左丞相陆昌道，与会者还有吏部尚书张文远、礼部侍郎洪显、户部侍郎岳奔、翰林学士易简渡等人，无不是身居要位之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朝廷的地方就避免不了派系党别，这一伙人正是以反攻大陆为最终目标的北上派，与之为对应的便是以安居澳洲、保存社稷为宗旨的守土派。

今日他们北上集团高层集会主要是商讨如何制衡日益强大的守土集团，如何将其党魁右相姚即墨踢下相位。

众人头脑风暴完毕后正歇息饮茶，左丞相文昌道勉励众人道：“诸位别灰心，如今我还为左相，文渊（张文远）也稳居吏部尚书之位，优势在我。”

堂中其他人听完还是有些忧愁，守土集团不仅有丞相，更占据礼部、户部、工部三部尚书职位，已经起势，难以阻挡。

文昌道见众人还是面色戚戚，便又换了说法宽慰众人道：“诸位可知皇帝在那老狗生宴上所做之词，我且为诸位诵读一遍：

何路向家园，历历残山剩水。

都把一春冷淡，到麦秋天气。

料应重发隔年花，莫问花前事。

纵使东风依旧，怕故国不似。”

在场的都是进士出身，这词是何意自然不需过多解释，堂中的翰林学士易简渡接声道：“左丞相是想说圣上有意反攻？但圣上登基以来就不喜朝事，更是半年未再理过政务，此前也从未有过反攻北上言论，怕并不能为我等助力。”

“易学士可别因果倒置，是我等助力圣上，不是圣上助力我等。”

张文远参加了那场生日宴，通过他的观察，这圣上在溺水之后似乎心性有所变化，才学也有提高，私以为圣上经历生死后决心改变，于是此刻他一反常态，不复之前小觑模样，还为赵樾说起了话。

“张尚书可别扣帽子，我只是想让大宋再次伟大，全然没有不敬圣上的意思。”

易简渡立马呛了回去，你个张文远，平日里叫赵樾为小儿皇帝的是你吧，搞得自己多敬重圣上似的。

陆昌道见座下两位大将唇枪舌剑，有大吵趋势，连忙制止，随后拿出一卷文书，向堂中众人说道：“听闻文渊对我说圣上的宴中表现后，我今早挑选了一份奏状送入宫内请圣上批示，圣上很快便批示送回，但今日事务繁忙，我还没来得及看，不如我等一起看看圣上如何作答？”

这份东岸县的奏状确实是左丞相陆昌道特意挑选让赵樾批示的，为的就是确认赵樾现在是否有了再次处理政务的心思，以及对政务的处理能力。

他没想到刚送入宫中的奏状很快就被送了回来，如不是传奏太监提醒，他还以为是被赵樾又一次拒收。

奏书展开，一群人都走上前想要一观，陆昌道见后面写着批示而不是白卷，顿时心中石头落了地，随和他和几人一起认真阅读了赵樾写的对策。

“合理。”

“符合前例。”

“收童入学或是良方。”

“这真是圣上所批？”

看的快的已经开始点评，陆昌道赶紧看完几行对策，随即长出一口气，皇帝果然能做正事了，难不成真像张文渊说的那般，皇帝历经生死后幡然醒悟了？

得到确是皇帝所书的回答，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好苗头，皇帝准备开始接手政务了，且表现出了一定的怀念故国倾向。

有几人请左丞相再试探一二，看看这赵樾是否真的有能力处理国家事务，且是否有复国心思。

陆昌道思索良久后，一一答应了下来，他决定去觐见赵樾，与其坐而论政，如果赵樾确实心怀复国，并得到他的认可，那哪怕赵樾能力差一点，他也要豁出老命为其前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