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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势力与人物爆笑评分榜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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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千里尝汤

咸和二年,三月十六。

晋阳城南门外,旌旗招展,车马如龙。

刘曜穿着一身戎装,骑在枣红马上,看着送行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心里五味杂陈。

崔游老泪纵横,拉着马缰不放手:“陛下!此行千里,务必保重龙体!老臣在晋阳,日夜焚香祷告……”

“崔公放心。”刘曜拍拍他的手,“朕是去尝汤,不是去打仗。有石勒的三千精兵护卫,有赵平的锦衣卫暗哨,还有姚襄这个工部尚书画的路线图——安全得很。”

石勒在旁拱手:“陛下,沿途各州郡已接到旨意,严加戒备。臣已派先锋五百里一哨,确保万无一失。”

刘曜点点头,又看向站在官员队伍末尾的一个人——李班。

李班现在接替他爹李雄,实际管理关中。这次特意从长安赶来送行。

“李班。”刘曜叫他。

李班连忙出列:“臣在。”

“朕离开这段时间,关中不能乱。”刘曜说,“你爹要是有什么想法……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班冷汗下来了:“臣明白!关中若有异动,臣第一个报与崔公!”

“不是报,是处理。”刘曜淡淡道,“你已经是朝廷的臣子,不是关中的世子。该狠的时候,要狠得下心。”

“臣……遵旨。”

交代完毕,刘曜一挥手:“出发!”

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而行。

第一天,走得慢。

刘曜不急着赶路,反而走走停停。看到路边的村落,就要进去看看;遇到田里干活的农民,就要下马聊几句。

“老乡,今年春耕怎么样?”

在并州南部的第一个村子,刘曜拦住一个老农。

老农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锄头都掉了:“大、大人……今年还好,朝廷发了新农具,省力!”

“什么新农具?”

老农从田埂上拿起一个铁家伙:“这个,叫‘曲辕犁’,比直辕的好使!还有这个,”他又指指旁边的木桶,“‘龙骨水车’,浇水不费劲!”

刘曜转头看姚襄:“你搞的?”

姚襄嘿嘿一笑:“臣让工部研究的。先在这几个村试点,效果好再推广。”

“好!”刘曜拍拍姚襄的肩膀,“这才是办实事。”

继续南行,进入司州地界。

这里的景象,让刘曜皱起了眉头。

官道还是坑坑洼洼,路边村落破败,田里庄稼稀稀拉拉。偶尔遇到的百姓,个个面有菜色。

“这是怎么回事?”刘曜问随行的司州刺史(刚从晋阳调来没多久,姓张)。

张刺史擦着汗:“陛下,司州历经战乱,元气大伤。虽然这几年休养生息,但底子太薄……”

“底子薄不是理由。”刘曜打断他,“并州也打过仗,怎么人家能恢复?”

正说着,路边传来吵闹声。

一群农民围着一个税吏,情绪激动:“凭什么加税!去年不是说好了,三年不增吗?”

税吏趾高气扬:“那是去年的皇令!今年有今年的规矩!不交税?抓你去修河工!”

刘曜脸色沉了下来。

赵平见状,立刻带锦衣卫上前,把那税吏按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敢抓官差!”税吏挣扎。

赵平亮出腰牌:“锦衣卫指挥使赵平。这位,”他指向刘曜,“是当今圣上。”

税吏腿一软,瘫了。

刘曜下马,走到农民面前:“老乡,说说,怎么回事?”

农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了个老者出来。

老者跪下:“陛下!小老儿是前面王家庄的。去年朝廷说,为恢复民生,司州免税三年。可今年开春,县里突然说要收‘修路税’,每亩地加十文钱!我们庄二百亩地,就是两千文,哪里拿得出啊!”

刘曜看向张刺史:“有这事?”

张刺史脸都白了:“臣……臣不知啊!朝廷从未下过此令!”

“那就是县里私自加税。”刘曜冷声道,“赵平,去查。从县令到税吏,一个不漏。查清了,该斩的斩,该流的流。”

“遵旨!”

当晚,队伍在司州治所洛阳城外扎营。

刘曜没进城,就在营帐里处理这事。

赵平效率极高,两个时辰就查清了:洛阳县令(姓王,是司马毗旧部)私自加税,理由是“修葺洛阳城墙”。但实际上,收上来的钱,七成进了他的腰包,三成分给了手下。

“司马毗知道吗?”刘曜问。

“应该不知。”赵平说,“王县令是瞒着洛阳王府干的。不过……司马毗的管家(新换的)收了王县令五百两银子的‘孝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曜沉吟片刻:“王县令斩首,家产充公。管家革职,杖五十。至于司马毗……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顿了顿,又说:“另外,从王县令家产中拨出一半,返还给王家庄的百姓。另一半,用作修路的专项资金——这回真修路,朕要亲眼看着修。”

第二天,刘曜亲自去了王家庄。

当着全村百姓的面,把王县令贪的钱,一文一文还了回去。

老农们跪了一地,哭成一片:“青天大老爷啊!”

刘曜扶起他们:“是朕失察,让你们受苦了。从今天起,司州免税三年,说到做到。谁敢再加税,你们直接写信到晋阳——朕亲自收。”

离开王家庄时,刘曜在“熬汤守则”上续写了第二十一条:

“汤锅有缝,必漏精华——吏治不清,再好的政令也到不了百姓碗里。”

注解写道:“司州之行让朕明白:治国不仅要熬汤,还要看锅。锅漏了,汤再好也白搭。吏治就是锅,必须时时修补。”

三月底,队伍进入淮南地界。

这里的景象,又不一样了。

官道平整宽阔,路边商铺林立,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最让刘曜惊讶的是,淮南的农田里,居然有“套种”——麦子和豆子种在一起,据说能肥田。

“这是谁的主意?”刘曜问前来迎接的淮南留守官员(石勒南巡期间,由副将暂管)。

副将答:“是石勒将军从江南学来的。他说江南地少,精耕细作。咱们淮南地多,但也不能浪费。”

刘曜点头:“石勒有心了。”

在淮南停留三日,刘曜看了常平仓、越冬棚、还有新建的“淮南书院”。

书院里,胡汉子弟同堂读书。教书先生是个老儒生,但教的除了四书五经,还有算术、农学、甚至简单的医理。

“这也是石勒定的规矩。”副将说,“他说,光读圣贤书不够,得学点实用的。”

刘曜很满意,给书院题了匾:“实用为本”。

四月初,队伍终于进入江南地界。

过长江时,刘曜站在船头,看着滔滔江水,感慨万千。

“当年苻坚说要‘投鞭断流’,结果败了。朕不求断流,只求这江水两岸,百姓能安居乐业。”

船到南岸,早有江南的官员等候。

为首的居然是周玘。

周玘现在身兼数职:江南卫都统、吴兴常平使、还兼了个“迎驾使”。

“臣周玘,恭迎陛下!”周玘率众跪拜。

刘曜下船,扶起他:“周卿辛苦了。二哥呢?”

“楚王殿下在吴兴等候。”周玘说,“殿下说,他就不来江边凑热闹了,在归真楼备了好酒好菜,等陛下去尝。”

刘曜笑了:“这倒像他的性子。”

从江边到吴兴,一路所见,让刘曜对江南有了新的认识。

道路平整自不必说,沿途村落整洁,百姓衣着光鲜。田里的庄稼长势极好,绿油油一片。

但刘曜也注意到一些细节:几乎每个村口,都有“百姓坊”的牌子。坊里人来人往,有读书的,有看病的,有学手艺的。

“这些都是二哥搞的?”刘曜问周玘。

周玘点头:“是。自从去年从晋阳回来,楚王就全力办百姓坊。现在江南八州,已有百姓坊三百余处。”

“钱从哪儿来?”

“楚王出一半,各家出一半。”周玘说,“楚王说了,这是‘赎罪钱’——以前在江南折腾百姓,现在补偿。”

刘曜沉默片刻,说:“带朕去看看。”

周玘带刘曜去了最近的几个百姓坊。

确实办得不错。虽然规模不如晋阳的万民堂,但五脏俱全。尤其是义诊,居然有从晋阳来的太医坐镇。

一个正在看病的老人认出了刘曜(可能是见过画像),激动地要跪下。

刘曜扶住他:“老人家,病看得怎么样?”

“好好好!”老人连连说,“太医手艺好,药也便宜。以前看个病,得卖半亩地。现在……现在十文钱就够了!”

刘曜看向坐诊的太医:“你们从晋阳来,习惯吗?”

太医躬身:“回陛下,习惯。江南气候好,病人也多。楚王殿下对我们很照顾,月俸比在太医院还多一两银子。”

“那是应该的。”刘曜说,“背井离乡来江南,辛苦了。回去朕给你们加俸。”

太医们喜出望外。

四月十五,队伍抵达吴兴城。

城门外,刘聪带着江南文武官员迎接。

兄弟俩再次见面,气氛却轻松了许多。

刘聪没穿王服,就一身青布长衫,像个闲散文人。他走上前,没跪,只是拱手:“三弟,一路辛苦。”

刘曜也没计较礼数,下马拉住他的手:“二哥,江南的汤,朕来尝了。”

“尝可以,”刘聪笑,“但得按我的规矩尝。”

“什么规矩?”

“先喝三碗酒,再说正事。”

两人相视大笑。

当晚,归真楼三楼最大的雅间,兄弟俩对坐。

桌上不是山珍海味,是江南家常菜:清蒸鲈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腌笃鲜……还有一壶二十年陈的绍兴黄酒。

刘聪亲自给刘曜倒酒:“这第一碗,敬爹。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看到咱们兄弟还能坐一起喝酒,能欣慰。”

刘曜举碗:“敬爹。”

一饮而尽。

“第二碗,敬你。”刘聪又倒,“敬你能把天下治理成这样,不容易。”

刘曜摇头:“是咱们一起治理的。江南若乱,朕也头疼。”

“那是以前。”刘聪说,“以后不会了。”

又一饮而尽。

“第三碗,敬未来。”刘聪倒满第三碗,“愿这天下,真能如你所说——胡汉一家,百姓安居。”

三碗下肚,两人都有些微醺。

刘曜这才问:“二哥,江南的汤,到底什么味?”

刘聪放下碗,认真地说:“实话实说——比晋阳的鲜,但比晋阳的薄。”

“怎么说?”

“鲜在富庶。”刘聪说,“江南水土好,物产丰饶,百姓天生就过得比北方好。但也因为太富庶,人心浮躁,重利轻义。你那些治国理念,在江南推行,阻力比北方大。”

刘曜点头:“朕看出来了。一路走来,江南百姓对朝廷的态度,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因为江南人觉得,”刘聪苦笑,“朝廷是北方的朝廷,皇上是胡人的皇上。他们服的是你的政令,不是你这个人的。”

这话说得直白,但刘曜没生气。

“那该怎么改变?”

“慢慢来。”刘聪说,“我在江南这三年,最大的体会就是:急不得。你越急,他们越抗拒。你得像熬汤一样,小火慢炖,让味道慢慢渗进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腌笃鲜:“就像这道菜——咸肉、鲜肉、竹笋,得一起炖两个时辰,味道才能融合。少一刻都不行。”

刘曜若有所思。

那一夜,兄弟俩聊到深夜。

从江南的赋税,聊到北方的屯田;从活字印刷,聊到百姓坊;从过去的恩怨,聊到未来的打算。

最后,刘聪说:“三弟,我想求你件事。”

“二哥请讲。”

“我想……去晋阳。”刘聪说,“不是去当官,是去养老。在江南待久了,腻了。想去北方看看雪,看看你种的白菜。”

刘曜愣了:“那江南……”

“江南交给周玘。”刘聪说,“他能力够,忠诚度也够。而且有你在背后撑腰,没人敢动他。”

刘曜沉吟良久,说:“好。但二哥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在晋阳,不能闲着。”刘曜笑,“朕的太学缺个祭酒,你去当。教教那些学生,什么是真正的治国之道——毕竟,你失败的经验,比成功的经验更宝贵。”

刘聪也笑:“你这是损我还是夸我?”

“都有。”

两人又笑。

四月下旬,刘曜在吴兴待了十天。

看了江南的常平仓、百姓坊、印刷坊,还去了太湖看水利工程。

每到一处,他都仔细看,仔细问,仔细记。

离开前,他宣布了几项新政:

第一,江南赋税减免一成,持续三年。

第二,增设“江南织造局”,统一管理丝绸生产销售,避免恶性竞争。

第三,扩建“江南书院”,朝廷拨款五万两。

第四,任命周玘为“江南节度使”,总揽江南军政。

百姓们欢欣鼓舞。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楚王刘聪宣布:随驾北上,定居晋阳。

消息传开,江南各家反应不一。

有的松了口气——这个麻烦精终于走了。

有的担忧——楚王走了,朝廷会不会对江南更严?

但大多数百姓,还是高兴的——皇上和楚王和好了,天下更太平了。

五月初一,刘曜启程返京。

这次队伍多了个人——刘聪。

他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老仆,几箱书。

兄弟俩同乘一车,一路继续聊。

过长江时,刘聪忽然说:“老三,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后悔当年在晋阳城下,没一箭射死你。”刘聪说,“当然,也庆幸没射死。不然这天下,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刘曜笑了:“二哥,你这到底是后悔还是庆幸?”

“又后悔又庆幸。”刘聪望向窗外,“人生就是这样,矛盾。”

五月十五,队伍回到晋阳。

崔游率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看到刘曜和刘聪同车而归,老臣们个个目瞪口呆。

刘曜当众宣布:封刘聪为“安乐公”,任太学祭酒,赐宅邸一座。

“从今往后,”刘曜说,“朕的二哥,就在晋阳养老了。诸位爱卿,要像尊重朕一样,尊重安乐公。”

百官齐声:“臣等遵旨!”

那晚,刘曜在御书房续写“熬汤守则”第二十二条:

“汤要醇,需老火慢炖——恩怨如浮沫,撇清了,汤才能纯。”

注解写道:“与二哥和解,如撇去汤中最后一层浮沫。从此汤清见底,味道纯正。治国亦如是:内部和睦,方能专心对外。”

写完后,他推开窗。

五月的晋阳,春暖花开。

刘聪的新宅就在皇宫旁,此刻也亮着灯。

兄弟俩隔墙相望,虽未见面,但心意相通。

这锅名为“天下”的汤,

因为撇清了最后的浮沫,

因为熬汤的人和看火的人终于同心,

火候,

终于稳了。

味道,

也该出来了。

接下来的,

就是慢慢熬,

熬到汤浓味醇,

熬到天下归心。

那一天,

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