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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势力与人物爆笑评分榜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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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冬蕴生机

咸和元年,十一月。

晋阳城下了第一场大雪。雪花有铜钱那么大,一夜之间,把整座城捂了个严严实实。

刘曜起了个大早,站在御书房门口搓手哈气。太监端着铜盆过来伺候洗脸,盆里的水冒着白烟。

“陛下,今日早朝……”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照常。”刘曜把脸埋进热毛巾里,“下雪就不上朝了?那北方的官儿冬天都得歇菜。”

话是这么说,但等刘曜走到大殿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大殿里站了不到一半的官员。缺席的大多是南方籍的,理由是“感染风寒”、“路滑难行”。北方籍的官员倒是全到了,一个个冻得鼻头发红,但腰板挺得笔直。

户部尚书赵简(新提拔的,原户部侍郎)出列奏报:“陛下,昨日收到江南急报——楚王在吴兴办‘百姓坊’,仿效万民堂,开设识字、义诊、工匠诸事。江南八大家族中有五家响应,三家观望。”

刘曜点点头:“好事。二哥总算想明白了。”

“但……”赵简犹豫了一下,“楚王向朝廷申请‘技术支援’,要活字印刷的工匠、越冬棚的图纸、还有……太医。”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王敦第一个反对:“陛下!此乃国之重技,岂可轻易外传?楚王虽为陛下兄长,但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刘曜打断他,“毕竟是江南的实际掌控者?那又怎样?他把技术用在百姓身上,总比用在囤粮炒钱上强。”

工部尚书姚襄(从关中调回中央了)出列:“陛下,臣以为可以给。但要定规矩:第一,工匠只教技术,不带设备;第二,图纸可以给,但江南需按价付款;第三,太医可以派,但要轮换,三个月一换。”

“准。”刘曜很干脆,“这事姚卿去办。另外,从太医院挑两个年轻肯干的太医,让他们去江南待半年——不是监视,是真帮忙。”

“臣遵旨。”

处理完江南的事,刘曜话锋一转:“北边怎么样?越冬棚都搭起来了?”

兵部尚书石勒(也从淮南调回来了)出列:“回陛下,并州、幽州、冀州三地的越冬棚,已搭起七成。但有个问题……”

“说。”

“草原各部落今年南下越冬的少了。”石勒说,“有了越冬棚和存草,他们宁愿留在草原。但这样一来,往年靠‘过路费’(牛羊粪)肥田的农户,收成就少了。”

刘曜想了想:“那就改规矩。越冬棚不是白用的——各部落按棚子大小、存草数量,缴纳‘棚租’。租金不用钱,用羊毛、奶酪、皮子。朝廷收购,转卖给农户。农户得了实惠,部落有了收入,朝廷还能抽税。”

石勒眼睛一亮:“妙啊!臣这就去办!”

“等等。”刘曜又说,“再设个‘畜农交易市’,就在越冬棚旁边开。冬天开市,让部落和农户直接交易,朝廷只收管理费。省了中间商赚差价。”

朝臣们纷纷点头。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崔游(他现在是太傅,不常发言)忽然开口:“陛下,老臣有一事……”

“崔公请讲。”

“老臣近日翻阅各地奏报,发现一桩怪事。”崔游说,“自入冬以来,北地各州郡,流民数量不降反增。按理说,有了越冬棚、常平仓,百姓应该安居才是。”

刘曜皱眉:“流民往哪儿流?”

“往……往晋阳流。”

大殿里安静了。

流民往京城流,这在历朝历代都不是好兆头。要么是地方出了大灾,要么是京城有谣言。

刘曜看向锦衣卫指挥使赵平:“查清楚了吗?”

赵平出列:“陛下,臣已派人查探。流民主要来自三处:一是幽州北部的鲜卑部落,二是冀州的山贼乱民,三是……司州洛阳周边的农户。”

“原因?”

“各不相同。”赵平说,“鲜卑部落是因为慕容廆西扩,吞并了小部落,那些人不愿归附,就往南逃。冀州山贼是因为朝廷剿匪力度加大,活不下去,想混进京城讨生活。至于洛阳农户……”

他顿了顿:“是因为一则谣言。”

“什么谣言?”

“说陛下要在晋阳修‘通天塔’,招十万民夫,管吃管住,一天给三十文工钱。”

刘曜气笑了:“朕什么时候要修通天塔了?还十万民夫?朕上哪儿找那么多活给他们干?”

赵平低头:“谣言不知从何而起,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塔的图纸都有人卖——说是从工部流出来的。”

姚襄连忙喊冤:“陛下!工部绝无此事!”

“朕知道。”刘曜摆摆手,“这是有人故意搅浑水。查!给朕查清楚,谣言从哪儿起的,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臣遵旨。”

散朝后,刘曜留下崔游、石勒、姚襄、赵平四人开小会。

“流民的事,不能等。”刘曜说,“现在城外有多少人?”

赵平答:“昨日统计,约三千人。今日可能更多。”

“三千人……”刘曜沉吟,“安置得过来吗?”

石勒说:“城外的‘流民营’能容五千人,粮食够吃半个月。但若继续增加……”

“那就不能让继续增加。”刘曜说,“分三步走:第一,开仓放粮,先稳住人心;第二,甄别流民——真灾民留下安置,山贼乱民抓起来,造谣生事的揪出来;第三,找出谣言源头,掐灭。”

众人领命。

但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十一月中旬,晋阳城外的流民突破五千人。

流民营里,各种传言满天飞:

“听说了吗?皇上不光要修通天塔,还要挖‘通海渠’,从晋阳直通东海!”

“工钱又涨了!一天五十文!”

“不是五十文,是一百文!包媳妇!”

刘曜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皱成了疙瘩。

赵平站在旁边,一脸惭愧:“陛下,臣查了十日,只抓到几个传谣的小混混。真正的源头……还没找到。”

“不急。”刘曜说,“对方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放谣言。等着,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

果然,十一月二十,出事了。

流民营爆发冲突。

一伙自称“冀州好汉”的流民,抢夺粮食,殴打营官,还煽动其他人:“朝廷根本不会修塔!他们在骗我们!粮食吃完就把我们赶走!”

混乱中,三个营官受伤,粮仓被抢。

消息传到宫里,刘曜正在写“熬汤守则”第十九条:“谣言如浮沫——不撇会坏汤,乱撇会溅一身。”

他放下笔,对赵平说:“可以收网了。”

“陛下知道是谁?”

“猜得八九不离十。”刘曜说,“你去流民营,找那个喊得最凶的‘冀州好汉’。别抓他,跟踪他,看他跟谁接头。”

“遵命。”

三天后,真相大白。

“冀州好汉”真名叫王三,以前是冀州山贼的小头目。他每隔两天,就会偷偷溜出流民营,去城南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接头的人,是酒楼掌柜——而酒楼背后的东家,是江南周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线索指向江南。

但刘曜看着赵平呈上的报告,摇了摇头:“不是二哥。”

“陛下何以断定?”

“二哥要是出手,不会这么糙。”刘曜说,“这是有人想嫁祸给二哥,顺便给朕添乱。”

“那会是谁?”

刘曜想了想:“去查查,周家那个远房亲戚,最近跟什么人来往密切。尤其是……洛阳那边的人。”

又查了五天。

结果出人意料:周家亲戚上个月去了趟洛阳,见了洛阳王司马毗(司马越的儿子,投降后封的虚衔王爷)府上的管家。

司马毗自从归顺后,一直老老实实待在洛阳王府,领一份俸禄,不参与政事。他那个管家,倒是个活跃人物。

刘曜看着报告,笑了:“原来是司马家的余孽。不甘寂寞啊。”

“陛下,抓吗?”

“抓,但要抓得巧妙。”刘曜说,“你带人去洛阳,别动司马毗——他毕竟是王爷,动他要理由。直接抓那个管家,罪名嘛……就说是他私造谣言,煽动流民,意图不轨。”

“那江南那边……”

“给二哥送封信。”刘曜说,“把情况告诉他,让他自己清理门户。毕竟是周家的人,朕插手不合适。”

十一月底,锦衣卫在洛阳抓了司马毗的管家。

审问很顺利——管家很快招了:是他花钱雇人散播谣言,目的是给朝廷添乱,最好能引发民变,让刘曜的威信受损。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管家说:“我家王爷虽然归顺,但心有不甘。他说……说这天下本该是司马家的。”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刘曜下旨:司马毗管教不严,削去王爵,降为侯,闭门思过三年。管家斩首示众。

处理完这事,刘曜才给刘聪写信。

信写得很客气:“二哥,江南周家有人牵扯进洛阳谣言案,朕知此事与二哥无关。但为防小人作祟,还请二哥自行清理门户。另,太医和工匠已出发,不日抵江南。”

信送到吴兴时,刘聪正在“归真楼”试新菜。

看完信,他把周玘叫来:“看看,你们周家的人,给我捅多大娄子。”

周玘吓得跪下了:“殿下!此事臣确实不知……”

“没说你。”刘聪摆摆手,“是你那个远房堂叔周贵。老三给我面子,让我自己处理。你说,怎么处理?”

周玘咬牙:“按律……煽动谣言、图谋不轨者,当斩。”

“那就斩。”刘聪很干脆,“不过斩之前,让他把同伙都供出来。周家在江南盘根错节,这次正好借机清理一遍。”

“臣……遵命。”

十二月初,江南传来消息:周贵被斩首,周家内部整顿,清理了七个“不安分”的子弟。刘聪还亲自写信向刘曜致歉,并送上江南特产十车作为赔礼。

晋阳这边,流民问题也解决了。

刘曜想了个妙招:不修通天塔,但修“越冬工事”。

他在晋阳城外划出三块地:一块修水渠(真的,从汾河引水灌溉),一块修道路(通往各州郡的官道延伸),一块修“暖房”(用越冬棚技术,冬天种菜)。

流民自愿报名,按劳取酬。干一天活,给一天粮,外加十文钱。

真灾民乐意——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攒点钱。

山贼乱民不乐意——干活太累,跑了。

造谣生事的更不乐意——没机会煽动了,也跑了。

到十二月中旬,五千流民,筛出去两千(跑了的),剩下三千人,成了基建工人。

刘曜去视察时,工地上热火朝天。

一个老农(原来是从幽州逃来的鲜卑人)认出了皇帝,激动地跪下:“陛下!小老儿……小老儿有生之年,还能给朝廷干活挣钱,死也值了!”

刘曜扶起他:“老人家,好好干。等水渠修好了,朕分你三亩地,就在渠边,浇水方便。”

老农老泪纵横。

回宫路上,崔游感慨:“陛下这招高明。既安置了流民,又修了工程,还筛出了坏人。”

刘曜却摇头:“这只是治标。流民为什么会产生?因为地方不稳,百姓活不下去。治本还是要让各州郡都安稳,让百姓在家乡就能过上好日子。”

“那……”

“明年开春,朕要南巡。”刘曜说,“去看看江南,看看淮南,看看洛阳。实地看看,这锅汤,到底熬得怎么样了。”

“陛下!南巡非同小可,万一……”

“万一有人行刺?”刘曜笑了,“那就更该去了。躲在晋阳,永远不知道天下真实情况。朕要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消息传开,朝堂又炸了锅。

大臣们分成三派:一派赞成(以石勒、姚襄为代表的实干派),一派反对(以王敦为代表的守旧派),还有一派观望(大多数)。

刘曜不管,铁了心要去。

腊月十五,他正式下旨:咸和二年三月,南巡。路线:晋阳—洛阳—淮南—吴兴(江南)。随行官员三十人,护卫三千人。

旨意传到江南,刘聪正在“百姓坊”看义诊。

听到消息,他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老三啊老三,你是真不怕死,还是真信我?”

周玘小声问:“殿下,陛下南巡到吴兴,咱们……”

“好好招待。”刘聪说,“不是招待皇上,是招待我三弟。把归真楼最好的房间留出来,把江南最好的厨子请来。他要看什么,就给他看什么——不藏不掖。”

“那安全……”

“安全我负责。”刘聪说,“在江南地界,他要少一根头发,我刘聪提头去见爹。”

这话说得狠,但周玘听出了其中的意味——楚王,是真的放下了。

腊月二十,晋阳城开始准备南巡。

刘曜把监国重任交给了崔游和石勒——一个管文,一个管武。

姚襄负责南巡沿途的工程检查(他本来就是工部尚书)。

赵平负责安保(锦衣卫全体出动)。

户部尚书赵简负责钱粮后勤。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腊月三十,除夕。

刘曜照例办万民宴,但规模小了些——因为要省钱办南巡。

宴会上,他宣布了南巡的决定。

百姓们反应不一:

“皇上要出远门啊……路上小心。”

“南巡好!让江南那些家伙看看,咱们皇上多英明!”

“可是……这一路得花不少钱吧?”

刘曜听到了最后那句嘀咕,站起来说:“这位老乡问得好——南巡花不花钱?花。但花得值。朕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看民生,察民情。花的钱,每一文都要记账,回来公示。谁要是贪污挪用,斩。”

话说得狠,但百姓爱听。

宴会散后,刘曜回到御书房,在“熬汤守则”上续写第二十条:

“汤要鲜,得尝百味——困守一隅,不知咸淡。”

注解写道:

“治国如烹鲜,不能只听汇报,要看实情。南巡虽险虽费,但值得。朕要亲眼看看这锅汤,在江南是什么味,在淮南是什么味,在洛阳是什么味。尝过了,才知道该怎么调。”

写完后,他推开窗。

雪还在下,但已经有了春的气息。

江南,刘聪也在看雪。

江南的雪,细碎温柔,落地即化。

他手里拿着刘曜的信,看了又看。

信上除了公事,还有一句私话:“二哥,江南的梅花该开了吧?记得给朕留几枝,朕三月到。”

刘聪笑了,对周玘说:“去,把归真楼后院那株老梅看好。谁敢碰,剁手。”

“殿下,那梅花……还没开呢。”

“那就让它开。”刘聪说,“用暖棚罩起来,烧炭加温。三月之前,必须开花。”

周玘愣住了:“这……这得费多少炭?”

“费再多也得开。”刘聪望着北方,“老三第一次来江南,总不能让他看光秃秃的树枝。”

咸和元年的最后一天,

一对兄弟,

一个在北方准备南巡,

一个在南方准备迎驾。

这锅名为“天下”的汤,

因为掌勺的要亲自尝味,

等着喝汤的要亲眼见人,

忽然有了新的期待。

虽然前路未知,

虽然风险犹存,

但至少,

熬汤的人和看火的人,

都准备好了。

准备迎接,

新的一年,

新的挑战,

新的味道。

而汤,

总是在变化中,

越熬越醇的。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