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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入世读水浒

共 160 章

正在阅读 · 天降石碣

天降石碣

看来感兴趣的人并没有多少,那么让我们直接跳到最后。

王进第九年四月,皇甫端上山。梁山一百单八将至此齐全,终于完成了对官家和对文官执政集团的“竣义”。作者所能想到的阶层应该都有了代表——除了娼妓(优伶集团大概是乐和代表);其中,大阶层来说,长者和刽子手是最后一块木板;小的职业上,兽医是最后一块。梁山的集团里,没有文官,这用现代认识来说就是阶级问题(只有文人代表萧让),没有官家,其他阶层综合构成了梁山天下代表集团(当然,武将最多)。

宋江开言,“我等兄弟,自从上山相聚,但到处并无疏失,皆是上天护佑,非人之能”,虽然表面看是“无我”、消除了个人做出的大量事情,但其实也是说出了真相。宋江“欲建一罗天大醮”,声明一是友爱,二求招安报国,三举荐晁盖。

对应宋江这个下属的求告,和“众皆恳求上苍,务要拜求报应”,书中明确书写,上天给了答复。回复的石碣上头是上天星象和主管生死的星斗,可以认为是答复人的签章,表示这是来自上天和管理生死官员(南北二斗)的答复。答复内容是“替天行道、忠义双全”、一百单八将星号、名号。

上天的这个答复,是可以解释理解的。上天对宋江的三个问题进行了回答。宋江“祈保众弟兄身心安乐”,上天的答复是,你们是天星下凡,受上天庇佑;宋江“愿朝廷早降恩光,赦免逆天大罪,众当竭力捐躯,尽忠报国,死而后已”,上天答复是,你替天行道、可得忠义双全;你“荐晁天王早生天界,世世生生,再得相见”,上天答复是,晁盖不是星君,和你们不在一列,另有所属;宋江已是星魁,晁盖自然该先一步归天。

至于猜疑这石碣是宋江自制的,书里已明确写了石碣的降临过程。如果说石碣是宋江埋的,那天开眼、火团降临,就只能认为是公孙胜做法。先不说公孙胜不该有这法力,就算是有,本身公孙胜也是罗真人(神仙身份)确认点过的“天闲星”,那依然得承认这石碣符合天意。何玄通,合玄通。

石碣区分了天罡地煞。天罡,一方面并非常人,另一方面都带有一定程度上的理想、期望、甚或是实践,仿佛带着上天的秩序和棱角。地煞,则基本上是常人中的翘楚,基本没有特别明确的理想、意图,只是在随波逐流中做的比常人要更好些。所以主节奏是天罡不能容于世间,去触发各处矛盾,并借此展现天罡也对许多事情无能为力。

在世间各处事件的体现,则是天罡开辟道路,以宋江为魁首;地煞顺应天时,以朱武为魁首。天罡们主动做事,引发各种变化;地煞基本随波逐流。这是古人认为天命为主的思想作用。同时天罡们循非同寻常之理,所改变的事情走向,往往更于世有利,即“天道应当如此”。在这过程中,天罡星们所做到的,应该多少都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而地煞星们的作为,应该是达到了凡人中的翘楚。

而石碣的星号次序,我理解是按德义(或者说贴近天道程度)和对梁山的贡献来排列的,毕竟此时梁山(此时可以揭示其喻义:良善)在书里是天下的道义巅峰聚合地,对这里的贡献也相当于对道义的贡献。

天王晁盖,道义原则无碍、豪迈慷慨、放权心热,是天生王者,但行为问题挺多,不好排位。在林冲协助下有开创梁山之功,超然梁山之外,为梁山尊者。

天魁宋江,天生魁首,简直完人一个,全书简直挑不出错来(按当时的儒家、道家价值观念),且已尽量无为而治。道义上唯有一处误伤,是青州城外定计偏差,委婉导致平民伤害。江州无辜百姓的死亡,宋江要被斩时已经昏过去,到白龙庙才醒,作者安排免责。身矮人黑,对谁都自置低位、背下黑锅不少。或许是我看的书少,在我所见范围内,这是后来人物形象再没塑造过的超凡脱俗方式。在书里背黑锅还罢了,能在读者的上帝视角里背死黑锅(青州事件、反诗事件)背个近千年的,应该是足以空前绝后了。以我的想象力,我是不信有这例在先,后人还有谁想挑战这种偏僻题材角度,还能挑战得如此成功的。

天罡卢俊义,天罡正道。正直聪颖,德义无碍,唯一瑕疵是不能识别李固和贾氏勾结,对梁中书抱有过高的信任,但这些难以厚非。卢俊义是宋江阶段梁山秩序的稳定者,实际价值贡献很大,且对自己的位置认识恰当、执行到位。

天机吴用,基本贯穿梁山前后各项事务的主要功臣。虽然经常自多心,但德义基本无碍。主要问题是代宋江指挥大名府战役时,首次亲自指挥战役,忽视之下伤及无辜百姓过多。贡献高于卢俊义,但作者把大名府的杀伤归责给他,迫使他位次低于卢俊义。

天闲公孙胜,德义无碍,应该是以仙人身份代天闲心照看梁山。但公孙胜梁山管理整顿期间避世,奉行天闲不随意理人事的原则,于是对梁山实质贡献又显著低于吴用。

天勇关胜,德义无碍,减少不少杀戮,对梁山贡献略有不足,作为神人(关羽)子孙,且“奉衍晁天”,从晁盖手上接过梁山“义”字旗号的象征实体地位。

天雄林冲,德义基本无碍,刚落草时过于激愤,在王伦手下主动伤害过往客商性命,应该是其唯一黑点。此外作为第一版梁山战略发展方向“清君侧”的提出者(甚至作为善隐忍的天雄心,还可能是这一战略的全程持有者),不确定在作者眼里算不算有害道义。我倾向于不算。林冲是梁山的实质缔造人、全程稳定的主要维护者。对梁山贡献仅低于宋江、和吴用难分高下,高于卢俊义、公孙胜、关胜。但贡献虽高,实际在梁山的影响力虽大,但品行上曾受王伦连带拖累,排位低于“义”字旗号关胜之后(实权首领第一人)。

天猛秦明,德义大致无碍,上清风山前莽撞、在自己明白是非的同时还施压于宋江,是德行上的略微瑕疵,大概也因此败在“使闻恭”的手下,于“恭”字有损。贡献较大,但显著低于林冲。

天威呼延灼,攻打梁山是上命,应不算德义有损,但去往青州,为慕荣厌达出头,这应该是其德义瑕疵。此外德义无碍。对梁山贡献中等。

天英花荣,贡献与秦明相当,略低于林冲,品行大致无碍,但有几处隐写的问题。一是他应该是晁盖上山之后,保留家庭私产的首发者;二是宋江祝家庄前,梁山内部殴朋、骂邻等问题的嫌疑责任人。即使花荣本人没有参与其中,但不能治理这类问题,甚至是保持着这类问题的存在的嫌疑责任人,德义水平显然低了宋江一个档次。这一点上,花荣责任大于秦明,因该阶段花荣展示射雁的武力后,其地位高于秦明、身份关系也更接近宋江,治理能力基础优于秦明(秦明就算想治理,没有那个条件,而花荣按理说是影响得了清风山的——虽然也很为难)。此外德义无碍。

天贵柴进,梁山创始人之一。德义方面,上梁山前对江湖好汉不够尊重,有些妨碍;对梁山贡献则上山略晚,未参与梁山管理建设。此外无碍。

天富李应,知足者富。梁山管理建设问题喻义上的唯一终结者。德义无碍。梁山的管理问题其实是梁山能否成立为江湖道义巅峰的一次生死之战,因此其贡献(喻义)与柴进不相上下,甚至更高,与秦明花荣至少不相上下。

天满朱仝,梁山先后两任头领恩主。德义基本无碍,过于求满,虽然算是急于尽义,有所损害。未参与梁山秩序管理建设。

天孤鲁智深。德义无碍,是急公好义的急先锋。几次出于军官习惯的鲁莽行动有轻微损伤道义的嫌疑。会面李忠,坏人生意;酒楼发火,店里打人,都嫌过分;五台山上打卖酒客,虽然不重,也算害人,反而打和尚我认为应该影响不大。此外二龙山打劫阶段道义水准应该也不如梁山,虽然有前期的廉访使表现应该算加分不少。未参与梁山秩序管理建设。

天伤武松。德义基本无碍,但行为同样鲁莽,以致于部分道义水准仰仗天意,好在毕竟天意向之。柴进庄上和孔家庄打店主人的残暴表现是抹不去的黑点。受二龙山打劫阶段道义亏损影响。未参与梁山秩序管理建设。

天立董平。德义无碍;其自立自主行动又有所加分。最后上山,对梁山贡献中等偏低。

天捷张清。德义无碍(清明知府清明将)。对梁山贡献中等偏低(推荐兽医上山)。

天暗杨志。对军士行为粗暴、为梁中书、道君皇帝运送民脂民膏,虽然有上命在身、受当时军队习惯影响,但依然是其德义黑点,因此排位显著低于鲁智深和武松。此后德义无碍,贡献中等(后面这部分头领贡献都还高于董平张清),只是运气实在欠佳,这些事情摊他头上了。

天佑徐宁,德义基本无碍,銮廷欲望略微过强(上山后还惦记回家,被宋江等断去退路),贡献中等。

天空索超,为徒弟仗义越级出言,无惧高官,累次主动请缨,是其德义加分表现(在朝堂立场时打梁山不亏德义)。此外行为正常。贡献中等偏低。

天速戴宗,讹诈犯人是严重德义黑点,几次“欲速不达”,对大业有所损害(不好说作者扣没扣分)。此外无碍。贡献天罡中等(今人评判应该算上等,古代评判标准我倾向是中等)。

天异刘唐,生辰纲事件除天闲心公孙胜的首要发起者,德义加分明显。贡献是天罡中等。

天杀李逵,可谓天之杀道。江州杀戮无辜者过重,德义亏分明显,后续也还有多次残暴杀戮(如沧州小衙内)。如果杀戮能算他天理,不扣德义分,则李逵最是讲“理魁”;虽然不顾次要道理,实在为世人不能容,到不了第一档的位置,其位置也应该向前显著提升到鲁智深朱仝的附近。所以这个排位应该还是重扣了其道义分的。贡献中等偏上。

天微史进,德义正常;贡献天罡里中等。

天究穆弘,德义正常,贡献天罡里中等。

天退雷横,几次大事件天意不成其功,所以德义只算正常,贡献天罡里中等。

天寿李俊,智慧长存之道。德义正常(江州不主动救宋江,是宋江责任,不能多算李俊责任,毕竟还算是出手了),贡献天罡里中等。

天剑阮小二,德义正常(生辰纲事件应有少量加分),贡献天罡里中等靠下,低于李俊。

天竟张横,有始有终。德义正常(甚至安排了张顺,算对宋江有始有终,此处大概有少量加分),贡献天罡里中等靠下。

天罪阮小五,德义正常(生辰纲事件应有少量加分),贡献在天罡里应接近下等。

天损张顺,虽损而顺,然而又因顺而损。杀李巧奴一家、迫害安道全上山一事恐怕扣分不少(这应该算杀戮无辜,只有杀张旺不算杀无辜)。此外德义正常,贡献中等(救宋江几次贡献突出),高于其他水军。

天败阮小七,德义正常(生辰纲事件应有少量加分),贡献天罡里中等靠下。

天牢天慧杨雄石秀,德义总体正常,但前期有严重亏损,杨雄粗暴对待石秀、石秀阴毒对待杨雄,互相损分嫌疑严重。断头巷口、翠屏山上互救后回归正常。祝家庄时迁偷鸡一事,石秀主动出言赔偿,应该不扣他两分数。贡献天罡里中等,应该算做高于水军头领。

天暴天哭解珍宝兄弟,德义可能略亏(我怀疑登州事件里二人不信任孙立、直接找孙新夫妇、引发以弟迫兄一事有较多扣分;但从故事里看,似乎又不该怪他们,只是如果德义完全不亏,二人位次应该往前提,到水军头领靠前位置),贡献天罡里中等(祝家庄在管理喻义方面的贡献应该只算给了李应;此外战斗表现是正常天罡)。

天巧燕青,德义正常(客观来说起到了坑卢俊义的作用,但是是好心、不是故意,所以甚至在古人观念中要考虑加分),截止此时,贡献在天罡里最低,甚至低于绝大部分地煞。

地煞不再一一排列,大致相同道理。例如孙立,贡献客观而言很大(祝家庄是有巨大加分可能的),高过不少天罡,但德义评分实在受损严重(包括祝家庄事件本身),能进地煞前三都算是给他额外加分不少,算入天罡则成了价值观有问题。且孙立的表现确实不是天罡类型,确属地煞,是随风而倒那种(祝家庄献计除外,但那太黑了)。他周边一圈人哪个德义水平不是远高于他(黄信是风评被害,被宋江隐瞒遭殃,本身德义没有问题)。同样对时迁,对梁山贡献应该是有天罡尾部水平的(今人观念里则可能要提到天罡中部),但祝家庄偷鸡起始实在对德义水平损害太大,因此被甩到了末尾。此外,孙新夫妇排位极为靠后,甚至在邹渊润叔侄之后,应该是登州行动中逼迫兄嫂所造成的评定(儒家观念影响)。从今人角度来看,实在是冤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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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