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飞天是甚兵（上）
在梁山的情报里，“高唐州城池虽小，人物稠穰，军广粮多”，其实有些反常。古代一般道理，既然人和物资都多，那就应该高修城池、深挖护城河，不应该出现“城池虽小”的状况。这里存在一条可以成立的逻辑线，首先虽然人物稠穰、基础较好，但“粮多”大概是官屯粮多，百姓粮多不多不能确定；主政官员长期懒于防务，因此导致城池偏小；官屯粮多、民众容易发生暴乱，因此御敌是对内而不对外，所以城池无用，也无人兴建城池，但要蓄养军兵广足，用来对内武力镇压。这个情报基础已经隐隐指向高唐州不是个良善之地。
梁山机动作战的主力军前锋到了高唐州地界，正常应该用了四到六天，此时时间大概是九月初到九月底（李逵在柴进处经历的时间不准确）。柴进的丹书铁券早该到位，但明显柴进仍在牢里、家宅依然被占。对梁山泊军马到境，高廉面对防御力量不强的城池，其反应是军队出城迎战、百姓上城守护，想要拿梁山立功。这是急功近利、轻敌的表现。梁山的人数至少和州府规模相当，甚至应该多于州府，因此高廉的行为不符合军事常理、发生的不是梁山初始计划中的城池攻守、甚至围点打援战。当然，这里高廉主要是仰仗了自己的道法妖术。正常安排里，梁山人多，高廉应该是守城是正理。毕竟如果不出齐兵马，野战无以和梁山为敌。道法作用范围有限，从后文来看道法虽然吓人，但直接杀伤威力并不强，只起辅助作用，梁山主要战损应该依然来自正军冲杀。所以在道法有效的前提下，高廉依然需要用和梁山规模相当的部队来形成实际杀伤，不是凭道法就能直接收功。高廉手下的飞天神兵，这个诡异特种部队，规模毕竟有限，能起带头、突破、攻坚作用，对五七千人的梁山大队，不可能形成足量的有效杀伤。所以高廉想要战功，全州军队（应该是三五千人）都要出齐来交战。那全军而出，对方安排一支偏师掏了城池怎么办？高廉的安排是“众百姓上城守护”。这才是高廉这次作战的关键所在。以百姓守城实际是对梁山军队的人质要挟。百姓是没有铠甲的；军备肯定也比正规军队武装要差，仓促之间不存在武装百姓的可能性；从高廉立场来说，百姓们只凭朴刀农叉，身穿布衣，甚至赤手空拳守城都是可能的。百姓们又是无辜的，梁山只要讲道义，看着百姓守城，就没法攻城——此时梁山的名声不足以指望百姓集体临阵倒戈，就算倒戈了，难道梁山还能把一州百姓全安全接上梁山保护起来？高廉带了军队在城外，后续报复不到梁山，报复百姓是轻松的。所以道义角度出发，这一安排逼迫了梁山必须正面拿下高廉，而无法绕过高廉作战部队偷城。与这个情节对应，后来续书里第二次招安，续作者居然让梁山主动要求百姓上城，再来听招安旨意，这一描写简直把梁山推到了彻底的道义反面。
高廉一声令下，全城军民集体动员。高廉又有飞天神兵作为中坚力量，这只诡异特种部队的含义放在稍后作集中分析。高廉能安排成军队列阵迎敌，以逸待劳，应该是有些管理本事的。梁山前锋抵达，和高廉准备对战。
此时数千人的规模，官匪斗将的意义其实作用已经开始逐渐削弱。双方都有大批将领，就算斩了林冲，花荣秦明等人依然能维持梁山部队的正常指挥，应该不会就乱。此时斗将，主要是对士气的影响，在打断对方指挥中枢、迫使对方无法指挥应对、让己方武将冲杀时无人敢挡这些方面的效用价值已明显下降。当然，打击对方士气、损伤对方部分方阵的指挥人员依然存在一定价值。林冲叫阵；高廉带了三十余军官，这应该是一州军官的正常数量水准（应该还有分散在各县的非高级、非直属军事人员），勒马骂阵。
林冲是前锋主将，地位表现上明显压过花荣秦明一等。军队数量多于高廉，但头领数量少于对方将官。林冲对高廉宣称“早晚杀到京师，把你那厮欺君贼臣高俅，碎尸万段”，依然是“清君侧”的雄心。高廉派人出战；统制于直（愚直）糊涂，替高廉出马；林冲（聆冲）几回合就斩了于直（愚直）；高廉再派，温统制温文宝（瘟闻宝，瘟疫之中听说有宝物之人；或者是瘟闻饱，瘟疫之中听说有人能吃饱时的家伙，或是瘟疫太多，听都听个饱的时候；也不排除“瘟文鸨”，瘟疫之中，文官中德行缺失的恶人；温还可能就是温，刚刚能穿暖的时候）出马，銮铃响（銮凌饷，朝堂之上在粮饷一事上欺凌下层），珂佩鸣（苛配民，苛刻地对待给民众的分配）。秦明（情明）请战，十合左右斩了温文宝（喻义很快就能搞清情况，该死）。两军呐喊，士气变化。
高廉见斗将不行，自己这边兵马明显还少，斗兵更不敢，拿出自己倚仗的本事，起妖法。太阿宝剑应该就是字面喻义，象征着权力，也可能是以阿喻义阿谀之阿。随着高廉的行动，高廉身边就有黑暗污浊之风刮起。这股风气到了半空中，导致“飞沙走石，撼地摇天，乱起怪风”，吹到梁山这边。黑风怪气吹来，梁山各将人人迷了眼，视野大幅度减小，无法正常指挥、无法看见旗令；坐骑看不见东西，开始惊慌乱叫，梁山将领只能按记忆，凭言语传递号令撤退。对面成了瞎子，高廉指挥中军三百神兵进军，将官们配合，以明眼人打瞎眼人，给梁山带来了两成兵力的严重战损。追击之下，梁山部队退了五十里，可能是被追杀了得有半天，要入夜时高廉看明眼优势意义不大了才收兵回城；也可能是看宋江第二批兵马已到才收兵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