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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密符:魔戒谍影

共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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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92 逃亡者

92 逃亡者

西境的风带着荒原的沙砾,刮在三人脸上如同细针。这一路行来,罗贝尔的脚步愈发沉重——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疫病暗影缠上了,白日里总蜷在岩石后咳嗽,眼神也蒙上了一层灰翳,嘴里不停念着食物,声音细得像濒死的飞虫。

年纪最长的雅克,斗篷下摆早已被荆棘勾得破烂,却总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本就是在荒原上长大的流浪者,识得每种可食的草根,也懂如何在绝境里寻得片刻喘息。哪怕他们藏身在堆满干草的石屋,或是农人废弃的地窖,他总能找到伴——有时是林间采药的女子,有时是守着孤屋的寡妇,仿佛只要有星火般的暖意,他就能从绝望里抽出一丝活气。“别怕,”他常拍着安德烈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人生疼,“山脉那边就是南境自由港,从那里或许能找到船,渡过大洋去哈隆港。德哈斯托元帅领着的南境驻军,虽臣服于伪王,骨子里却流着旧王朝的血——总有一天,他们会拔剑斩断暗影的锁链,向着魔多的爪牙宣战。”

安德烈望着远处埃瑞德路因山脉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张卷得皱巴巴的羊皮纸——那是他们伪造的“疫病证明”,上面用炭笔描了些类似肺疾的纹路,本是用来蒙骗守关的伪王卫兵的。可这坎伯尔镇里,挤满了从北境逃来的人,个个都揣着相似的纸片,像一群慌不择路的羊,反倒让卫兵查得更紧了。

他们也听说过另一股力量。佩兰·拉昆,那个在西部诸城秘密电台里被反复提起的名字,他在自由联盟的据点里怒斥伪王的背叛,将散落在海外岛屿的旧部聚成了一支“自由之师”。对三个流亡者来说,佩兰的旗帜无疑更合心意,可那据点远在迷雾缭绕的西境群岛,比翻越埃瑞德路因山脉还要渺茫。于是,哈隆港成了唯一的目标。

一个星期了,他们像困在蛛网里的虫,找不到秘密联络点的踪迹。钱袋空了,最后一块燕麦饼昨夜分着吃了,没有向导,埃瑞德路因山脉的巨影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魔障。

绝望像潮水漫过脚踝时,安德烈攥紧了胸前挂着的小十字架——那是从故乡教堂废墟里捡的,木头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他悄悄离开藏身处,走向镇中心那座半塌的圣所。圣所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彩色玻璃窗早被投石砸烂,只剩下一个告解处还勉强立着,木栅栏上刻着模糊的圣像。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小门,弯腰走了进去,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安德烈推开圣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橡木大门时,烛火正被穿堂风搅得摇晃,将石壁上的圣像影子扯成了扭曲的形状。守在忏悔室里的老者,披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兜帽下露出的手枯瘦如柴,正捻着一串磨损的木珠。

“我们要去南方,”安德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起梁上的灰尘,“为自由之地而战。”

老者的念珠停了停,声音平淡得像荒原上的石头:“为何要逃?”

“暗影的爪牙在追我们——我们帮过那些被驱逐的族人,从他们的铁蹄下逃出来。”安德烈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们画了我们的像,挂在每个关卡。”

老者沉默了片刻,烛火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我知道你们这类人。”他缓缓道,“不出两天,伪王的巡逻队就会搜到这里。你们必须离开坎伯尔。”

“求您指条路,”安德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发颤,“我们已经没力气了,连块干粮都不剩……”

“路是自己走的。”老者打断他,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安德烈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您是守圣所的人……”

“我受够了这些揣着‘正义’当幌子的流亡者。”老者的声音陡然冷硬,“伪王的律法里,你们就是逃犯。明天天亮前滚出镇去,不然我就去报给巡逻队——他们正缺几个活口去领赏。”

“我们是为自由之地而战的人!”安德烈猛地提高了声音,烛火“噼啪”爆了个火星。

“出去。”老者的声音像淬了冰。

安德烈踉跄着退出来,圣所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将烛火的暖光关在了里面。他沿着石板路往藏身处跑,靴子踩过结霜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石头。

藏身处是间废弃的阁楼,屋顶破了个洞,能看见几颗疏星。罗贝尔正蜷在墙角发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惶。雅克则靠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块锋利的石片。

“那老东西要把我们卖给巡逻队。”安德烈喘着气说,后背抵在冰冷的木墙上。

罗贝尔“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蜷起身子往墙角缩,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兔子:“他们会杀了我们的……会把我们吊在城门上……”

“闭嘴,罗贝尔!”雅克低喝一声,石片被他捏得发白,“哭能让巡逻队转身吗?”他走到阁楼中央,目光扫过破洞漏下的星光,又落在墙角那堆枯草上,“再等两个时辰,等巡逻队换岗,我们往山脉东侧走——那里有片乱石坡,据说以前是走私者走的路。”

他蹲下身,拍了拍罗贝尔的肩膀,掌心的粗糙蹭得罗贝尔一哆嗦:“撑住。等翻过山脉,到了南境,就有热汤喝了。”

罗贝尔抽噎着点头,眼泪却还在往下掉。安德烈望着窗外,伪王巡逻队的火把正在远处的街道上移动,像一串鬼火,正慢慢往这边靠近。

“这老狗……这助纣为虐的老狗!”雅克攥着石片的手青筋暴起,指缝间渗出血丝,阁楼的破窗被风灌得“呜呜”作响,像亡魂在哭。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急促响起,三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罗贝尔猛地捂住嘴,眼泪憋在眼眶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雅克一把将石片藏进靴筒,往门后缩了缩,手按在腰间那把生锈的短匕上;安德烈则贴着墙根挪到门侧,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的人裹着件灰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手里提着的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谁?”安德烈的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

“伊奥蒙,疫病收容所的医者。”门外的声音平稳,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来送些草药。”

安德烈与雅克交换了个眼神,雅克微微点头。安德烈拉开门闩,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来人走进来,摘下兜帽,露出张圆胖的脸,下巴上蓄着圈棕色的短须,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眼神却亮得像寒夜里的星。他扫过缩在墙角的罗贝尔,又看了看安德烈沾着泥污的靴子,最后落在雅克紧抿的嘴唇上,忽然笑了笑:“看你们这模样,是从北境逃来的吧?”

没人说话。罗贝尔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抖。

“别怕。”伊奥蒙将油灯放在破桌上,从斗篷里掏出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块黑面包,一小袋盐,还有个陶罐,“我若想报给巡逻队,就不会自己跑来了。”他拿起块面包,递向雅克,“尝尝?这是用南境的麦粉做的,比你们啃的草根顶饿。”

雅克没接,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是……”

“收容所里的人,什么样的逃亡者没见过?”伊奥蒙收回手,自己咬了口面包,“北境来的,袖口总沾着黑土;被暗影爪牙追的,后颈的头发都竖着——你们三样占全了。”他咽下面包,声音压低了些,“我是坎伯尔秘密联络点的人,专管接应往南境去的反抗者。我们攒了些物资,能帮你们翻过埃瑞德路因山脉。”

安德烈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刚才跑过圣所外的石板路时,还觉得整个世界都浸在冰里,此刻伊奥蒙带来的油灯暖光,竟像要把他冻僵的骨头都焐化了。“您……您是自己人?”

“不然呢?”伊奥蒙指了指陶罐,“这里面是热肉汤,快分着喝了——巡逻队丑时会换岗,我们得在那之前离开镇子,往山脉西侧的密道走。”

罗贝尔从膝盖里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却敢伸手去接雅克递过来的面包了,咬了一口,哽咽着说:“真的……能翻过去吗?”

“密道是老一辈走私者挖的,能绕开守关的卫兵。”伊奥蒙收拾起布包,重新系在腰间,“快些吃,吃完跟我走——夜路不等人。”

安德烈望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刚才那老守祠人的冰冷,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至少在这片被暗影笼罩的土地上,还有人提着灯,在黑夜里等着接应他们这些逃亡者。

章节目录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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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