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暗影吞噬
尊贵的皮埃尔
第三纪元2941年，阴影漫过埃利阿多的河谷时，连风都带着呜咽。
安德里尔的故事，始于埃利阿多河谷的蒙德里尔堡。那条穿谷而过的“银溪”，被中土人唤作“精灵的泪”——河水泛着淡淡的银光，是精灵在远古时用月光淬过的，两岸的花海从河谷这头铺到那头，像被阳光织成的锦缎，因此这谷地素有“中土百花园”的美誉。
河谷里散落着上百座石砌庄园，墙缝里爬满会开蓝花的精灵藤；星罗棋布的湖泊倒映着两岸的塔楼，湖水深处藏着精灵的祝福咒，能让溺水者浮上水面；还有被精灵用魔法修剪的园林，灌木丛永远长成“盟约符文”的形状，纪念着三千年前精灵与人类在此立誓共抗暗影的往事。三千年来，埃利阿多河谷一直是中土诸王的休憩之地，精灵的银船曾在此靠岸，人类的战旗曾在此飘扬，连魔多的暗影都曾畏惧这里的光。
埃欧文（洛汗的女英雄，曾单枪匹马斩杀巫王）守护过的奥里奥尔堡，就坐落在河谷深处。那座石堡的塔楼至今还留着她战锤砸出的凹痕，堡内的壁画绘着她披甲跃马的模样，矛尖直指暗影的心脏。
精灵王吉尔加拉德曾在此居住，他在河谷西岸的埃瑞德罗修道院，建立了中土第一所符文学校——那里的石板上刻着最古老的精灵语，连刚铎的摄政王都曾来此求学，学习如何用符文抵御Morgul的腐蚀。
而就在这一年，魔多的暗影突然翻过迷雾山脉，像涨潮的黑水漫向埃利阿多河谷。银溪的河水开始发暗，精灵藤的蓝花一夜间谢了大半，蒙德里尔堡的钟声不再清脆，敲起来像块将裂的石头——安德里尔的故事，就从这阴影初临时的河谷开始。
中土的匠人宗师凯勒布理鹏（那位锻造了精灵三戒的巧手），曾在埃利阿多河谷的“星陨庄园”休养。他以精灵的银线为笔，以晨光为墨，为庄园的穹顶绘上“星辰运行图”——每当满月升起，穹顶的星纹便会亮起，与夜空的真星连成一片，仿佛把整个苍穹都搬进了庄园的石墙。
啊，埃利阿多河谷那些闪耀着传奇的居所！“影蒙庄园”的精灵窗能映出百年前的往事，“月落庄园”的花园里，凯勒布理鹏亲手栽的“时光花”还在绽放，花瓣开合间能显露出第一纪元的战影；“安博瓦斯庄园”的石塔是他辞世之地，塔内的工作台还留着未完成的“护心符”，符文里藏着他对中土最后的祝福。还有“水桥庄园”，五孔精灵石桥横跨歇尔河（河谷的支流，河水泛着淡蓝，能洗去暗影的浊气），桥栏的雕刻会随水流唱精灵的古歌，连魔多的奥克听到都会驻足。
勒浦伊山的起伏山峦像沉睡的巨狮，盘踞在河谷东缘。山巅立着“暗月守护者”的石雕——那是第一纪元的人类圣女，身披精灵银甲，手中的“守誓剑”直指苍穹，剑身上的符文能驱散半径十里的暗影雾。传说石雕的眼睛里藏着精灵的“预警咒”，每当魔多的气息靠近，眼瞳便会泛出红光。
河谷里的狩猎从不停歇。受精灵祝福的“谢弗尼猎狼犬”（皮毛泛着微光，能嗅出暗影附身的野兽）在前开路，骑士们的铠甲映着河谷的晨光，追逐着被暗影蛊惑的黑野猪——那些野兽的獠牙带着Morgul的黑气，若不及时捕杀，会啃食精灵的果树。
这片河谷还因“银叶葡萄”闻名——葡萄藤缠着古老的符文柱生长，果实成熟时会透出淡紫微光，用它酿的“沃瓦雷蜜酒”，杯口会浮着层银雾，饮下能提神三日，抵御暗影的侵蚀。掩映在橡树林里的农庄，屋顶铺着精灵烧制的琉璃瓦，雨天会映出彩虹；桑赛乐的“云酪”（用歇尔河的水和精灵牧草制成）切开时，内里的纹路像极了中土的地图，带着淡淡的香草气，能安抚受惊的心灵。
安德里尔的故乡“石崖镇”，就坐落在河谷的心脏。歇尔河的白石滩旁，陡峭的岩壁如刀削，镇上的街道铺着第一纪元的鹅卵石，每块石头都刻着“防塌咒”——任凭暴雨冲刷，千年不毁。镇边的“蒙特蒙索酒窖”藏在岩壁的深凹里，那些酿造池是矮人在第一纪元开凿的，池壁的符文能让酒液发酵时吸收星月的精华，酿出的“崖顶蜜酒”，连刚铎的摄政王都曾遣使来求。
酒窖四周，葡萄园层层叠叠，间种着“光莓”（山莓的变种，果实成熟时会发光）和“星果”（草莓的精灵品种，味道带着星光的清甜）。每到采摘季，果农们便钻进岩壁的洞穴——那些洞穴是第一纪元的先民开凿的，壁上刻着“丰饶咒”，能让存放的果实保鲜半年，连暗影虫都不敢靠近。
“石崖镇”的名字，源于刚铎的“理夏尔王”。这位曾率联军穿越迷雾山脉对抗魔多的国王，在东征归来时曾在此停留，用剑在岩壁上刻下“此地永沐晨光”的符文。自那以后，镇名便成了“理夏尔之崖”。
可如今，河谷的空气里飘着暗影的腥气。银叶葡萄的微光暗了大半，水桥庄园的石桥不再唱歌，山巅“暗月守护者”的石雕眼瞳，正泛着不祥的红光——安德里尔站在镇口的老橡树下，望着远处迷雾山脉压来的黑影，知道这片承载着千年传奇的河谷，即将被暗影吞噬。
第三纪元2941年，埃利阿多河谷被一道暗影结界劈成了两半。
结界就横在石崖镇以南三里处，歇尔河的流水穿过结界时，会突然泛起黑气——北岸是尚未被暗影完全吞噬的“光域”，南岸已沦为魔多爪牙的“暗影辖地”。舍农索水桥庄园的五孔石桥，一半在光里泛着银，一半在暗里渗着黑，桥栏的精灵歌早已哑了，只剩风穿过断裂符文的呜咽。
石崖镇属于“暗影辖地”。结界以南，那些被暗影蛊惑的人类首领（曾是河谷的贵族，如今戴着魔多的暗影戒），在“维希据点”（原是精灵的议事厅，现已被奥克占据）成立了傀儡政权，日日向魔多的巫王献媚，把河谷的精灵俘虏往黑门送。
这一年，安德里尔刚满二十岁。他正在父亲的庄园里学习“符文领地管理”——父亲是河谷的“符文守护使”，掌管着二十八座庄园的防御咒，领地虽不算最广，却因守护着歇尔河的源头符文泉，在河谷素有威望。安德里尔的指尖刚能熟练画出“防暗影侵蚀”的基础符文，正盼着秋收后能随父亲去洛丝罗瑞恩学习高阶精灵咒。
庄园的生活曾像歇尔河的流水般平稳：黎明时检查符文泉的水位（泉水涨落预示暗影强弱），白日里跟着父亲修订领地的防御结界图，黄昏时听老管家讲第一纪元精灵与人类共抗暗影的故事。可这平稳，早在母亲离世那年就有了裂痕。
母亲是在五年前的“暗影兽突袭”中离世的。那时一群被Morgul咒蛊惑的黑狼（獠牙带毒，能撕裂精灵结界）夜袭庄园，父亲本该启动最高防御咒，却因犹豫（怕伤及无辜的流民）迟了片刻，等结界升起时，母亲已为护他被狼爪划中，中了暗影毒，三个月后便化作了光尘。从此，父亲总对着母亲的遗物（一枚刻着“守护”的精灵银戒）发呆，指节因常年攥着戒面而泛白，眼底的愧疚像被暗影啃过的伤疤。
安德里尔性子本就像河谷的晨雾，细腻而敏感。母亲走后，他常在深夜爬上庄园的望塔，望着歇尔河的流水发呆——水纹里仿佛还映着母亲教他画符文的模样，指尖的银辉落在他手背上，暖得像晨光。可如今，连流水都开始发暗了。
暗影结界竖起的第二个月，一个正午，安德里尔正在修订“光莓园的防虫咒”，忽然听见院外的符文铃急促地响——那是“紧急访客”的信号。他抬头，看见好友罗伯特·普劳斯特（河谷另一庄园的继承人，铠甲上的家族纹章已被暗影熏得发暗）站在院门口，披风还沾着结界外的黑泥，手按剑柄的姿势僵硬得像块石头。
罗伯特的眼神带着惊惶，像被暗影兽追了整夜，喉结动了动，才挤出几个字：“安德里尔……结界那边，出事了。”
风卷着光莓的落叶掠过两人脚边，叶子在石板上打旋，像在预示着什么更黑暗的事即将来临。安德里尔望着好友发颤的铠甲，忽然觉得父亲常说的“暗影终会漫过整个河谷”，或许不是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