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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密符:魔戒谍影

共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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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31角斗场

31角斗场

石墙上凿着“石径堡”三字,底下小字刻着“逐月纳赋”。皮普回望一眼,暮色已漫过城垛,风卷着枯草擦过石栏,不见跟踪者的身影,便矮身钻进了厚重的橡木大门。

他顺着石阶侧的窄巷上行,踏过二层石台、三层石坪,直至最高处的石砌平场。四下环顾,成片的铁车舆泛着冷光,如同沉睡的铁甲兽;窖尾一辆黑铁车的油灯忽明忽暗,像只警惕的独眼。皮普在铁车间的缝隙里侧身穿行,石砾在靴底碾出轻响,终于到了莫里斯等候之处,挨着他在铁车旁坐下。

莫里斯扳开车厢暗格,取出两袋银币,指尖叩了叩袋沿,低声将嘱托说得分明。皮普听完,一字一句复了一遍,声线压得像贴着石面滑行。

“腕间的密影镜备好了?”

“嗯。”皮普抬手,腕间那枚形似银镯的器物闪过微光,镜面隐现着细密的符文——那是能将所见之物印在晶片中的魔法造物。

“若事顺,辰时前须离了石城。”

“早迟无妨,要紧的是妥当。”

“事了便乘驿车去鹰巢渡口。到环航商行买只皮袋,将晶片藏在里头。我在文书摊候你,也拎着环航的皮袋。见了面,到简册架旁换过便是。”

皮普将钱袋揣进怀中,铁扣蹭着衣襟轻响。他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

“愿星辰护你。”莫里斯的声音裹在风里。

“同护。”

尼科尔在帐中整理衣饰,最后那几下总像在抚平织锦里藏着的褶皱,安德烈瞥了眼案上的沙漏,沙粒正顺着细颈簌簌坠落,将暮色漏成更深的暗。

此刻,正如任何一场秘谋付诸行动时那般,他坐在昏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旧皮纹,忖度着是否有疏漏暗藏。或许在飞舟舱中设下“密会点”本就是错——那些悬于云端的铁翼舟,舱壁薄如蝉翼,稍有异动便可能惊动巡空的鹰卫。可他别无选择,必须让皮普快些潜入石城,再快些离开。

一旦中土的守卫嗅到风声,定会斥责他们行密探行径,即便最轻,也会因未提前通禀而怒火中烧。何况古斯塔夫·普雷沃那蠢货,向来像头脱缰的野驹,保不齐会闯出什么乱子。所以,那些用密影镜拍下的晶片,必须尽快送出石城。

他没点烛,独自坐在石屋里,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一缕,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影子。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事情此刻该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忽然想起皮普,那孩子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定能办妥。可念头刚起,又被更深的不安压下,终究只能枯坐着等,像守着一炉随时可能熄灭的炭火。

门轴“吱呀”轻响,尼科尔走了进来。他抬眼时,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伸手替她拂去斗篷上的夜露,在她颊边印下轻吻。两人并肩出了石屋,踏着石板路走向停在巷口的木轮车。

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落在里科·帕拉行囊里的卷轴上。若那些不是伪造的密文,便是意外之喜——里科刚从莫多荒原的议会归来,据说在那里与东方诸王定下了新的盟约。如今诸国议会正在石城召开,他行囊里的卷轴,定然藏着续谈的秘辛。

“米歇尔今日遣鸦捎信来,”尼科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她与塔克拌了嘴,正伤着呢。”

“嗯?”他随口应着,目光仍黏在远处飞舟掠过的暗影上。

米歇尔……争吵……塔克……萨拉·劳伦斯的谷地……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絮语,像风卷过枯草的杂音。

尼科尔望着他侧脸,心里暗啐一声:这该死的,于他而言,仿佛什么都不要紧。她不要紧,他的女儿也不要紧。瞧他那模样,魂魄早飘去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永远踏不进的、藏满秘辛与刀光的世界。

“你方才说什么,我亲爱的?”他终于回过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我说,石城的扬基骑士团,赢了华盛顿的‘红肤’战队。”尼科尔垂眸,将真正的话咽了回去,声音轻得像落进草堆的雪。

寒花初绽的时节,风里还带着霜气。

换过银杯,热汤的雾气漫过木桌,像淡白的纱。

他在寒花巷与埃姆石阶的交汇处勒住缰绳,守马人认得这两位常客,笑着上前接过马缰。巷尾“里夫高什酒馆”的木门“吱呀”敞开,主人布莱斯裹着羊毛斗篷迎出来,鬓角沾着些麦酒的泡沫:“快请进,里面暖着呢。”

今夜聚了六位旧识,都是北境信使会的同伴——他的哈比族与洛汗同事,连同他们的夫人。那对哈比夫妇着实讨喜,矮胖的身子裹在绒布衣裳里,笑容憨厚得像刚出炉的麦饼,膝下儿女绕膝,数一数竟有半打。可乌姆巴尔来的男爵夫妇,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一句话,安德烈打心底里厌憎多数洛汗贵族,这位男爵尤甚。若非信使会的社交周旋躲不过,他断不会与这般人同席。

尼科尔的目光落在男爵夫人身上,火气压不住地往上涌。那妇人矮胖如桶,年不过三十,生过孩子的身子却瞧不出痕迹,胸前衣襟敞得太开,珍珠项链几乎要滑进乳沟里。哼,尼科尔暗自咬牙,她在白城(注:对应华盛顿)暖过的床榻,怕是比酒馆的酒杯还多,倒也算桩“奇事”。至于男爵本人,不过是个空有头衔的草包。她忽然闪过个念头:安德烈会不会也与洛汗人,尤其是这般女人有过纠葛?

他们走到橡木长桌前,男爵与哈比人都站了起来。按北境礼仪,他们欠身吻了尼科尔的手背,安德烈则依样吻了两位夫人的手。

“下贱东西。”尼科尔望着男爵夫人那身招摇的衣裳,嘴角却挂着笑,心里的话像淬了冰。

安德烈眼角扫过墙上的星盘——砂漏里的细沙正簌簌往下掉,皮普·维蒙特此刻该已乘驿车往圣马丁堡去了。

“唉,星辰在上。”本尼·加西亚低叹一声,正与自己较着劲。他已有多年没这般别扭过,想当年在角斗场挥拳时,从不会这般瞻前顾后……

驿车刚驶离驿栈,本尼的手便攥紧了腰间的匕首鞘——那是他当年在角斗场留下的旧物,鞘上的刻痕早已被汗渍磨平。他的心头发紧,像被无形的锁链缠上,这感觉竟和多年前在角斗场时如出一辙。

当年他挥拳时,倒常这般跟自己较劲。可此刻,他盯着驿道旁摇曳的昏灯,脑子里尽是乱麻:若哪里出了岔子怎么办?他真不该卷进这场秘谋里。那些信使会的人,个个眼神里都藏着刀,比角斗场的对手更凶险。

他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可冷汗珠子还是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粗布衬衫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这光景,竟和迎战勒普·洛佩兹那晚一模一样——那晚角斗场的火把把天烧得通红,他握着拳套的手直打颤,连仲裁都瞧出他的慌。明明所有人都道他能赢,可勒普的重拳击来,他眼前只剩金星乱迸,整整五回合都像被狂风卷着的草,最后还是仲裁喊停才保住性命。他脸上那些交错的疤痕,多半是那晚角斗场的碎石和对手的拳套留下的。

今夜,这位曾被人唤作“甘蔗少年”的汉子,就像那晚站在角斗场中央一般,浑身的骨头都透着紧。他坐在圣马丁驿馆对面的“铜壶酒馆”里,在吧台前的木转椅上晃悠,靴底蹭着石板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来了!皮普推门进来时,本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没错,定是他——手里拎着双叶书铺的皮袋,颈间系着条青绿的绸巾,正是约好的记号。

皮普找了个空桌坐下,要了杯蜜酒拌冰酪,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他过去。

本尼悄悄绕到对面坐下,把一盒“英吉利手卷”烟放在桌上。皮普掀开盒盖,里面压着一张叠好的银券,面额两马克。他盖好盒子推回去,目光沉静如深潭。

“你便是本尼·加西亚?”

“听我说,先生,”本尼的声音发颤,猛地抓住皮普的袖子,指节都泛了白,“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该死的。”

“稳住。松手。有事慢慢说,心平气和些。”皮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镇定的力量。

本尼深吸几口气,喉结滚动着:“里科·帕拉本该去市内东境人的居所……”

章节目录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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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