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零食与老式糕点
上午还没过,一中贴吧里求“许之一和孟寅之间故事“的帖子,在无数的蹲楼贴后,有了来自内部人员的最新回帖。
【别问我是who】都让开,最新消息来了。老王上节课把孟寅领进来后,我们班人问她和咱们一哥认识多久了,妹子直接回了一句“重要么”,好家伙,我直接在下面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是一只小小鸟】三年(2)班人员,我们班上节课换座位,许之一出教室就直愣愣就走往孟寅走过去,两个人说了好几句悄悄话,至于内容……我没听到。
【大海我的家】楼上你们都不行。作为除了一哥之外第一个和咱们孟同学搭话的人,本大爷最有发言权。一哥在走廊问孟寅想坐那个位置,我还以为咱们一哥终于有了挪他那尊贵的屁股的想法,谁知道,咱们一哥还是咱们一哥[微笑jpg.]
【不是粉色的小猪佩奇】楼上的聂海你可以闭嘴了,我才是除了许之一之外最有发言权的人!课间独家跟孟同学聊了几下天,压上我最喜欢的肉松饼,她和咱们的许同学一定有甜甜的故事。ps:插上耳机,播放《恶作剧》[1]回顾开学典礼插曲片段,你不会后悔的!pps:近距离看孟寅,我们孟寅同学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了[哭哭 jpg.]。
……
别说,在【小猪佩奇】的建议下,不少人还真的搜索出了《恶作剧》,在脑子里回顾了开学典礼的片段,然后直接在帖子里蹲了个坑。
【一中小媳妇】楼上的小猪佩奇简直了,我真得听着《恶作剧》脑补了开学典礼,我现在姨母笑的停不下来,太甜了!!!
【一中大可爱】我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咱们一中的“袁湘琴与江直树”。
……
高三(2)班内部人员发言后,蹲贴的人又多了些。
一条匿名的留言悄无声息地潜在留言中:
——你们,都太年轻了。
孟寅都没来得及跟许之一说上话,就被林夕沛牵着手去了食堂。
一中分为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
第一食堂一楼为高三年级专供食堂,二楼则是普通食堂,两层的食堂不是同一个承包商,菜色和营养搭配上没有区别,进行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考虑到高三学习压力大,减少他们在吃饭排队上花费的不必要的时间。
而第二食堂就是教师食堂。
“孟寅,想吃什么?”林夕沛挽着孟寅,往食堂走,颇有点拍胸脯的趋势“一中第一顿,必须我来请。”
“不用,”孟寅说,“我办了一卡通了。”
她有好一段时间没遇上像林夕沛这样的人了,怪异的有一丝不习惯,但也看从林夕沛的眼底看到了真诚。
“那你给我打,我给你打。”林夕沛没有坚持,换了个说法。
孟寅哂笑,看着林夕沛说:“好。”
见孟寅答应,本就活泼热情的林夕沛,发动她情报小能手的话痨本事,向孟寅介绍起食堂。
为照顾到来自不同省市同学的口味,食堂大体分为打菜区、面食区、以及糕点区。
从清淡到重油重辣,满足不同需求。打菜区以肉类最为火爆,面食区海鲜面和油泼辣子面最为风骚,糕点区以千层糕为中心的苏式糕点为人人喜爱。
教学楼和食堂有段距离,林夕沛噎着口水把食堂美食跟孟寅说了个转,俩人刚好迈进食堂。
俩人脚步抽出来,林夕沛又问了孟寅一遍,“想吃什么?”
那直溜溜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什么都想吃。
伸着脑袋朝几个区的窗口望了望,舔了舔唇,建议:“要不,咱们吃面?你吃吗?”
“吃。”她不挑食。
因为是高三专供,俩人没怎么排队就到了窗口。
“阿姨,我要油泼辣子面,多辣椒。”林夕沛笑着说出菜单,向窗口的阿姨递过一卡通。
“阿姨,我要……”她心里还在牛肉面和茄子土豆拌面里纠结。
“阿姨,她要一份西红柿番茄面,多加一个煎蛋和一份牛肉。”
有人替孟寅做了选择。
孟寅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许之一,转头看见还有另外两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发现许之一靠近。
“你排队的时候。”
孟寅下意识地撇了下嘴。
“许之一,你怎么知道孟寅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
林夕沛灵敏的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不相同的气味。
“何止许之一知道,我也知道啊。”邢修泽勾搭上许之一的肩,笑嘻嘻地对孟寅挥手,“孟寅,好久不见啊~”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画面,邢修泽又对林夕沛说:“我们初中的时候,只要遇上食堂有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炖虎皮鸡蛋,咱们的孟寅同学都会求着阿姨给她多打点。”
求着食堂阿姨多打点菜,的确……挺有画面感的。
“刑修泽,你可以闭嘴了。”
凶恼的眼神,一瞬间仿若回到附中食堂。
孟寅,许之一还有刑修泽,都是从附中毕业出来的。
许之一和孟寅初中三年都是同班,而刑修泽在初一初二和许之一同班无缘后,经历了初三分班考,依旧无缘。但刑泽修和许之一俩人是发小,俩人从小学一路打闹上来。
刑修泽初中三年都和许之一搭伙吃饭,初二之后,孟寅在食堂碰到这俩人的概率贼大,不是排在她前面,就是排在她后面,再或者就是平行的边上。以至于,刑修泽和许之一对她在食堂阿姨那儿的样子,可谓是知根知底,顺带她的口味也被摸了个门清。
刑修泽那时候很爱捣乱,总在她盯着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炖虎皮鸡蛋准备向食堂阿姨进攻时,跑到她边上开她玩笑,导致有段时间,她没能拥有比别人多一点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炖虎皮鸡蛋!
林夕沛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还是初中同学,她之前都没往这方向想过。
“孟寅,”林夕沛跟孟寅放下餐盘,好奇又小心地问,“你跟许之一和刑泽修毕业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不是,”孟寅用勺子挖了口西红柿炒鸡蛋,“只有许之一。”
只和许之一在毕业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林夕沛直愣愣地盯着孟寅,筷子直立在面碗里,一动不动,心里蹦跳激动。
她要开始靠近瓜核了!
孟寅看着林夕沛一直戳面也没有下步动作,傻笑着放空的表情,说:“林夕沛,你再不拌开,面就要坨了。”
林夕沛收回她那傻笑放空的表情,分了神给碗里的面,“没事,坨了也好吃。”
筷子挑起面拌开,坨了的面拌开有点费劲,一个没注意,许之一和邢修泽、聂海端着餐盘在他们这桌一步开外的地方站着。
“你们不坐下来干嘛?”孟寅抬头理所当然地问许之一。
林夕沛顺势抬头,停止拌面,正经人谁这时候还拌面啊。她很懂地把餐盘挪到孟寅边上。
塞了口没拌开的拌面,林夕沛看到坐在他对面的人,差点把面喷到对方餐盘里。
“为什么你坐我对面?”
在她对面坐下的人是刑泽修。
“我坐你对面有问题?”
“有。”林夕沛瞪圆了眼眶,想要恶狠狠地摆出气势却显得奶凶,“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凭什么能坐我对面?”
“好歹也是校友。”
“我只认自个儿班的。”
“自个儿班”这四个字,可不谓不戳刑泽修的心。他这人从小到大,最大的意难平就是小学之后一直就没再跟许之一成为同班同学。
刑泽修拽着脸和坐在旁边的聂海换了换位置。
“有仇?”凭借邢修泽初中在食堂搞她的那些”小恶作剧“,不难猜到。
“嗯,”林夕沛咬牙,说:“天大的仇。”
孟寅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许之一,许之一解释道:”高一开学,林夕沛扎了个双马尾来报道,邢修泽在楼梯道上碰到了,把自己装成高二学长的‘调戏’了下‘小学妹’,俩人的梁子就结下了。“
孟寅吮了吮筷子,认真地点点头,说:”那是挺活该的。“
“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邢修泽拽了下脸,“亏咱们还是校友。”
”你把那些年让我从食堂阿姨少打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炖炸蛋吐出来,我和你还是曾经校友。“
刑泽修打着眼看着孟寅,突然问:“孟寅,你怎么会这时候转到一中来?”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孟寅,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秒。
“家事。”
”哦。“
家事他就不好问什么了。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林夕沛转头又跟邢修泽开战。
许之一听到孟寅的答案,舒缓的眉眼微蹙了下。
邢修泽问了之后,孟寅似乎没了什么胃口,吃完了碗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点牛肉,底下的面却是没碰多少。
”吃饱了?“见孟寅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擦嘴,许之一问。
”嗯。“
”一个多月不见,你这食量变小了?“
“这食量可真不像你孟寅啊……”尚且还不知道犯了事儿的邢修泽扫了眼孟寅的面碗,接着许之一的话,一脸“你浪费粮食”。
孟寅直接把擦完嘴的纸团朝刑泽修的餐盘里丢,又转头对许之一说:”许之一,你也可以闭嘴了。“
边说还做了个再说话杀无赦的动作,然而对许之一并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许之一把放在桌上用外塑料包装袋着的裸鸡蛋糕给孟寅。
“给你。”
孟寅不由一愣,下意识地问:“给我干嘛?”
“不是喜欢吃吗?”
“哦……”孟寅回答地声音孟然小了十几分呗。
其余几人:“啧啧啧……”
出了食堂,林夕沛挽着孟寅走在前,几个男生落后十几米的距离。
刑泽修和聂海一左一右地看着许之一。
一个问:“孟寅喜欢吃鸡蛋糕?”
另一个问:“我说不吃甜品的一哥怎么去买鸡蛋糕了呢!”
“你们也想吃?”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作为从小长大的好兄弟,许之一你记得我最爱吃什么吗?!”刑修泽说出的话里,带了一点点的醋味。
许之一用一种宛若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刑修泽,回答:“韭菜炒鸡蛋。”
这下,聂海没忍住捧肚大笑,眼神飘忽到刑泽修的下半身。
“你看什么?”
“阿哈哈哈哈哈哈……”聂海边笑边说,“我好像知道了你为什么念文科了。”
许之一看中时机往边上挪了一步,刑泽修压了一步跨住聂海的肩膀,两个人在路上扭成一团麻花。
这场面,每周要发生几次,许之一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了?”孟寅问,林夕沛一路上都在捏转着她的衣袖,脸上还笑得莫名。
“啊……”林夕沛松开手,抚了抚孟寅的衣袖,说:“没什么。”我只是心里有一点在土拔鼠叫,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和许之一有点好磕。
“孟寅,”林夕沛找了找词,说,“我感觉……许之一挺了解你的。”
挺了解你的口味的。
孟寅唇角提着一点笑,解释道:“我们初三搭饭的时候,食堂有时候会卖鸡蛋糕,我每次都会买。”
有时候没瞅见,许之一会给她补上。
才迈进教室,孟寅就看到她的位置上小山似的堆叠着一堆小零食,各种各样。
“这是?”孟寅站在自己的桌前,发愣地问着林夕沛。
“这是咱们的传统,”班长沈斌走过来解释,“凡是有转学生来,我们都会放个小零食到新同学的位置上,表示欢迎。”
毕竟,零食是最能增进群体感情的表现方式。
林夕沛点点头,从桌板下拿出她的那一份,搁着小山堆的最顶上。
一包旺旺小小酥。
孟寅环望教室一圈,人还没到齐,但是大家柔和明朗的目光都投向她,她本就抿着一抹笑意的嘴角弯成弦月,“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在没什么吵闹声的教室里,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仅仅只是一个早上,孟寅恍然过了好久,这里的人情味太浓了,像街角巷里串掇着的烟火气,她好欢喜。
寻了个纸袋,孟寅把大家的心意都装了进去。
摸到校服口袋里的鸡蛋糕,孟寅突然想:这不会是许之一给她的欢迎礼物吧?
不管是不是,她都挺喜欢的。
下午几节课,都来讲评摸底考试的卷子。
孟寅虽然没参加考试,也拿了卷子估摸来一下自己如果参加了考试,大概在一中是个什么位置。
整下午的课间,孟寅摸着袋子里大家给的零食,满满吃了一肚子,以至于到了饭点,她并不觉得饿,但还是和林夕沛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孟寅打了碗西红柿炒鸡蛋,捏着许之一中午给她的那块鸡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看着孟寅吃块鸡蛋糕的动作跟护着个宝贝似的,林夕沛很有偷拍一张的冲动。
夜自修9点结束。
孟寅是少有的高三不住校的学生,她收拾完书包,提起搁在底层夹板上的纸袋。
一转头,就看到许之一拿着两本书,等在教室后门。
孟寅走到后门,没开口,先向许之一抖了下眉,表示询问。
”我送你到校门口。“
知道许之一有些话在心里憋了一天了,孟寅”哦“了一声。
俩人一前一后出教室,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三步距离。
出了教学楼,孟寅正要往前走,只听见许之一指了下方向,”右边。“
笔直走是学校正门,往右边走是南门。
孟寅往右边看,发愣的瞬间,许之一几步上前,与之并排。
“住姥姥家?”许之一问。
孟寅为出生前,父亲海外项目需要常驻,母亲随父亲出国,俩人后在澳洲创业,孟寅出生一直到三岁,母亲陪在国内照顾,后来,母亲回到澳洲,孟寅留在国内,由奶奶和姥姥两家轮流照顾。
奶奶家离三中比较近,姥姥家离一中比较近。从小到大,陆梓每个月在奶奶家住半个月,再在姥姥家住半个月,老人家哪边都不亏待。
三中虽然不是重点高中,但课业抓得紧,孟寅走读都住奶奶家,放假都去姥姥家。
听见许之一问,孟寅点点头。
“往南门走近。”
孟寅“哦”了声,跟着许之一的步子走。
夜色恰好掩住了两个人的心里活动,许之一适时开口,“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料到许之一会问这个问题,孟寅说出编了好几天答案,“我爸妈想让我用高考分数申请国外的学校。”
不少常春藤高校接受高考一本线成绩申请直接入学。
孟寅偷偷瞄了眼许之一,看他眼神,像是信了。还没等她松口气,许之一又问:“决定好去哪所学校了?”
孟寅顿了顿,回答:“还没。”
许之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来,“吃火锅的时候,怎么没提一句?”
孟寅抿嘴没回答,许之一却好像知道她的答案似的,也没接着问下去。
从纸袋里拿出一根牛奶巧克力味的棒棒糖,孟寅讨好似地递给许之一,“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我觉得……好像惊吓比较多。”
“没有。”许之一否认,他只是有点懵,话里带了点笑意,“挺好的。”
你转学过来,挺好的;最后一年,能跟你一起努力,挺好的。
许之一接过孟寅的棒棒糖,像提了个棒槌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下。
孟寅腾出一只手搓了搓她的头皮,鼓囊瞪了眼许之一。
“要被你敲笨了!”
“这就敲笨了,你还能转学来一中?”
转学来一中的条件,许之一还是知道的。
没多久,俩人走到了南门。
许之一进了门卫,走出来,手里拎了个纸袋出来给孟寅。
孟寅诧异,“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这包装孟寅再熟悉不过,是南朝记。
孟寅最喜欢的老式糕点店。
“点的外卖,”许之一说,“不是最喜欢她们家吗?”
孟寅碾出笑意,把一袋糕点抱在怀里,眼尾上挑,“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是给我的欢迎礼?”
月下,眼睑藏不住她瞳仁里的星光,许之一抿了抿嘴,“嗯”了声。
“那中午的那个蛋糕呢?”
“不是喜欢吃鸡蛋么?”
“哦……”孟寅咬着下唇,唇形还是向上有了弧度。
她心里是真的很高兴。
“那我回家了。”孟寅颠了颠抱着的南朝记,“谢谢许之一同学。”
“到家给我个信。”
“知道啦!”孟寅向前走着,背着许之一挥了挥手,唇角扬起的笑,迟迟落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