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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们如此欢喜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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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喊楼”演唱会

时间是一只有脚的怪兽,反应过来时,二模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如今刚进入五月。

整个五一假期,“干饭小组”心照不宣地扑在了图书馆里,分工明确。

许之一和孟寅轮流给他们带早饭,晚上去孟寅或者许之一家蹭饭,学业虽重,日子却不苦。

假期过后,仿若为了应景30天的倒计时,温度拔高得颇让人烦躁。

从中午开始,天就开始阴沉沉,空气中透着潮湿和黏腻,就是不见下雨。

今天轮值到孟寅擦黑板,上节课是数学,下课铃响后托了点课。

等班上所有人都抄完了解题思路,孟寅才上去擦黑板。

下节课的铃已经响了,幸好还有个眼保健操的时间。

数学解题思路和步骤不免繁杂,板书写满了黑板,孟寅吃了一嘴的粉笔灰后,还剩最顶上那一片。

孟寅身高165,伸直了手臂也勾不到最顶上。

许之一拿着叠数学卷子回来,就看到孟寅蹦跳着擦黑板。

别说,挺像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

两步来到孟寅身后,许之一拿走她手里的黑板擦,把手里的试卷给她,说:“帮我把试卷发了。”

孟寅接过试卷,眸光带笑,晃荡着马尾,发卷子去了。

作为一中老油条,高三人很知道如何合理利用时间,比如用做眼保健操的时间抓紧补十分钟的觉,或者多做道数学大题。

许之一和孟寅之间的青春行为,还是被不少人全程观摩,顺道在心里感叹句:美好的,都是别人的青春。

林夕沛眼疾手快地“咔嚓”了不少照,实时更新了她的“指引cp”的日常。

三模前,一中拍了毕业照。

许之一人高,被安排了男生最后一排,和孟寅隔了排男生。

摄影师没有新意的喊着“茄子”,神采飞扬的恰同学少年就此定格,许之一的视线落在孟寅的后脑勺上。

趁着拍毕业照,林夕沛带着相机,与“干饭小组”在校园和他们的的经典位置上都留下不少视频和照片。

时间席卷着光阴里的曾经,但影像会记得这一切。

拍毕业照的傍晚,学校给了他们一个传统又别具一格的礼物。

夜自修6点响铃,暮色正当朦胧。

教学楼下,有人拿着喇叭对顶楼喊话,“请高三人员放下作业出教室,请高三人员放下作业出教室——”

一出教室,大伙儿就知道要干嘛了——一年一届的演唱会喊楼,要开始了。

喊楼,全国高中大型高考前的打气活动,通常形式为在楼底下声嘶力竭地喊加油口号给高考生加油打气。一中五六年前推陈出新,充分利用一中学子多才多艺的优势,以曲目串烧的半演唱会形式进行喊楼。

除了在顶楼的高三段,其他楼层上的人都拿着银光棒,蓝色的。

拨片拨动电吉他,拉开序曲,气氛瞬间被调动。

新人接手旧棒,高二的三组乐团以等腰三角形各就各位。

电吉他的颤音弥散在烦闷的夜气里,右手边乐团键盘手手里的电钢琴跳出跃动,轻甜的乐符在空中舞蹈,这场串烧演唱会的喊楼由《The Show》[1]开场。

乐队的主唱是个女生,声音清脆得很有辨识度。

所有人跟着节奏挥动着手里的银光棒,不少人跟着唱,垫起脚,小幅度的离开地面。

“just enjoy the show——”尾音结束,她捏着嗓,转了个调,“Doctor actor lawyer or a singer,Why not president be a dreamer,You can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

即将结束时,女孩把立麦拿到了空地中心,随着新的前奏进入,女孩垫着脚尖打着节拍,双手伸在头顶引导全场的节奏。

再开口,她的声色又转了一变,低了不少,又轻又稳的唱起《Viva La Vida》[2]。

“But that was when I ruled the world——”主唱女生把手指向的对面乐队的男主唱。

男主唱打了个手势,接过场子。

主宰世界的无畏无惧转场为樱花树下的小小恋曲,主唱的日文发音很标准,女生的小小爱恋由男生唱出来,别有一番味道,不变的是其中的美好。

“这小弟一定是谈恋爱了。”林夕沛跟着哼曲调,跟孟寅发表感想,“《小小恋歌》[3]唱得本学姐想去日本看樱花树下看别人甜甜的恋爱了。”

“我也这么觉得。”

孟寅不懂日语,但她听过这首歌。

刚和许之一在一起那一周,她单曲循环了一周,还放进了他们共享的歌单里,连带了许之一也听了很久。

其中的甜腻心情,这小学弟拿捏得分毫不差。

如果日系青春电影让人充满想象,那么日本动漫让人热血沸腾。

《小小恋歌》是大概是这组的暖场演出,紧接着的《红莲华》[4]出鞘而出,现场转瞬沸腾,七八个资深宅男,来到中间空地,来了把教科书级别的二次元应援。

中二病滑稽又混杂,但少了它,十七八岁的年纪也就不再热血沸腾。

一波未歇一波又起,第一个衔接的音响起,环形教学楼陷入不可抑制的高潮。

他们这一代,每个人的童年与年少都与《火影忍者》[5]一起成长,有人爱里面的纸片人,有人爱里面的故事,有人爱里面的精神和信仰,当所有共鸣齐声震颤,是飞向洗净天空的青鸟。

音止而热浪不减,乐队主唱转身六十度,握拳轻锤两下胸腔,指向最后一个蓄势待发的乐团。

人潮沸腾,他们也是。

木吉他拨动琴弦,打开了任意门,来到了海边。

“……能不能和你竭尽全力奔跑,,向着海平线,余晖消逝之前都不算终点……[6]”

摇头晃脑中,有人偷偷牵起了欢喜的手。

“那是我一直想要带你去的海边……”

孟寅站在走廊上向下望,跟着唱,小幅度的挥着手。

“夏天去海边吧。”许之一站在身旁,声音不大,人声鼎沸中,孟寅不差分毫的捉到了。

有人说,要和喜欢的人去海边,去奔跑嬉闹,看日出日暮,看大海翻涌和平静的浪漫。

孟寅偏头,跟着合唱,回答许之一,“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转轴之间,任意门再次被打开,曲调漏出,就迎来了合唱,主唱把立麦架放到中心,收集声音。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悠悠的岁月……[7]”

有人牵起同伴的手,有人勾起同伴的肩,有人伸手举杯,酿起回忆的甜。

我们肆意昂扬地站在青春的光里。

孟寅和许之一都没想到乐团串联组曲的最后一首歌会是《年轻的战场》,初初诧异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底下牵着的手更紧了几分。

跟着曲调,他们一字不落的唱完了整首。

那年夏天的《年轻的战场》到此时此刻的《年轻的战场》,他们始终在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奔赴夏日里的一场磅礴盛大。

组曲终而教学楼的人潮始终涌动。

话筒还在最后一个乐团的主唱手里,他面朝人群,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太小声了。”

“准备好了——”

”1、2、3——“

男主唱把话筒递向人群。

”学子何惧摘星梦,天高地阔任尔闯;转身回头看一眼,别让喜欢成遗憾;兄弟姐妹干一杯,年少岁月终不悔。“

这是来自一中对他们的祝福,声响从他们的心底呼啸而出,冲破教学楼顶,直冲云霄。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高考加油“,而是”加油“,不要忘记自己是谁,要记得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不要因为害羞或害怕,就在最美好的时候错过了喜欢的人,不要忘记了这段珍贵岁月时光里的同行者,因为无论日后去向何方,你都不会再有一段这样的岁月,这一群恣意纯真的伙伴。

楼底下的人不断助威,楼上的人持续回应。

他们笑得大声又纯粹。

他们哭得拥抱又拳打。

晚风鼓起他们的校服,孟寅看向了身边的人。

许之一、林夕沛、邢修泽、聂海,都在。

在这年轻的战场,她和欢喜的人,与好友,一同奔赴最后一程。

真好。

十八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