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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此欢喜

共 45 章

正在阅读 · 016倦鸟归巢

016倦鸟归巢

许氏集团慈善项目组的成员很快就联系上了白平,白平带她们拜访了余阿婆,对李勇的情况做详细了解。

许之一跟着校领导小组对他的方案策略和相关专家进行了讨论,休息时间总是见不到人。因此,“干饭小组”偶尔五缺一,但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吵架斗殴”。

林夕沛给“干饭小组”每人送了一个钥匙扣——一个饭碗上有五个人小小的卡通头像,和她赠送粉丝的钥匙扣是在同一家店定做的,但不是许之一说的那家店。

孟寅很喜欢,只是在看到这个钥匙扣的时候,心里在想的是许之一的钥匙扣。

她想知道许之一的那个钥匙扣是什么样的,也想了解许之一口中那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时间从十一月滑入十二月。

冬风不解风情,更别说是沿海地区磨着骨头的妖风。

自从天气转冷,许之一就由家里的司机接上孟寅,再一起去学校。

“怎么这么开心?”孟寅上车后,许之一问。

偶尔来得早了,在车里等孟寅,几乎没有看到她像今天这样,垂头看地也藏不住笑意,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有那么明显吗?”说完,孟寅自己就笑了起来,“是很开心,特别开心。”

车里很暖,孟寅拉松了围巾,眼神光亮。

她喊了声许之一,“我爸妈要回来了,他们把重心转移回国内了。”

虽然不常和父母见面,但孟寅和父母的关系不生疏,也没有特别亲昵。

她其实挺能理解她爸妈的。四位老人家都是老一辈少数受过教育的人群,而她爸妈当年出国求学都是凭全额奖学金。

他们相遇在异国他乡,很快坠入爱河,一边求学,也一边小试牛刀。

毕业时,他们的小公司初具规模,也拥有了稳定的客户和收入。

于此,他们决定定居在澳洲。

孟寅的到来是感情和生活的馈赠,可那时候他们的公司正处于上升期。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们对还未出世的孩子充满期待,同样,开始攀藤生长的公司和事业,也是他们的孩子。

这很难抉择。

他们和两边父母很认真商讨了关于他们对未出生的孟寅的养育计划,他们想让孟寅在国内生活,至少要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度过她的童年。这些年,他们接触过不少ABC,他们中的一些人,有着良好素养,但不会母语,不了解那一方土地;有一些人,已经变成了黄皮白心;也有一些人,因为经年不入,再脚踩黄土地时,得不到适应。

双方父母没有反对他们的做法,唯一的要求是他们必须每年定期回来陪孩子。

陈茜在孕期的后半期回国养胎,生产后,留在国内照料孟寅,一直到孟寅上幼儿园才回澳洲。

生而为人,夫妻俩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和大多数父母一样,他们希望孟寅健康快乐的长大,也希望在她的成长路上与之成为朋友。他们没有无时不刻的见证她每一天的不同,但即使远隔近万里,他们还是通过科技手段分享着各自的日常,彼此的兴趣爱好与日常情绪;他们也的确缺席了很多需要作为家长出席的场合,但他们没有缺席孟寅每个阶段最重要的场合——孟寅每一年的生日,从幼儿园到初中的毕业典礼,每一年的阖家团圆的时刻。

上小学的前一年,他们给了孟寅人生中第一次选择——留在国内念书还是跟他们去澳洲生活。

这个选择后来变成了升学前必思考的问题,他们给孟寅思考的时间,而每一次,孟寅都没有太多的纠结,选择留下。

很多人抨击这里的应试教育,她偶尔也会吐槽学校里的老师和恼人的学业,可她还是觉得这儿很好,她也想在努力后,和所有人一样,走上那个名为“高考”的年轻战场。

昨晚,孟寅和父母视频,他们正式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我们已经把业务的重心转移到了国内,我跟你妈准备回国发展。”

很简单的两句话,通过电脑滑进她的耳道里,有那么一瞬间,她仿若是在做梦。

而一瞬之后,她意识到,父母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倦鸟归巢,落叶归根,他们一家终于在同一个时差里相聚。

孟寅自己都没发现,在许之一面前,她还是那个一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就爱跟他絮絮叨叨的人,或者说,只有在许之一面前,她才这样。

车子在距离学校一条街的地方停下,20分钟车程,孟寅漏了不少她小时候的趣事给许之一。

直到下车,许之一才指着孟寅手上提着的南朝记的袋子,问:“什么时候买的?”

里面装着好几个南朝记的分装袋。

孟寅笑答:“昨天定的外卖,南朝记出新品了,拿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许之一跟孟寅说了下李勇的新情况。

经过背调和评估,李勇会成为许氏基金次年春天后资助的对象之一,从义务教育一直到完成大学本科学业为止,每期2000元。另外,每月会有300元的生活补贴给到余阿婆和李勇。

这笔钱明面又由许氏出资,实际资助者为“干饭小组”。

高三(2)班的教室后门口,编外人员邢修泽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跟并不存在的烟,生无可恋似的往嘴里递。

“干饭小组”对邢修泽这种仿若看破红尘的起床气已经免疫,邢修泽在饭前要是不来上这一出,他们才会觉得奇怪。

许之一把包往邢修泽怀里一塞,往位置上走。

抱着装着飘香四溢的早餐,邢修泽的起床气也被治愈了不少。

自从许之一第一次给“干饭小组”带早饭后,几个人就壮了胆,拉着孟寅三不五时地怂恿许之一送点爱心,帮大伙儿换换口味,许之一有时也会顺了他们的要求,不过带的早餐不是外边买的,而是董姨做的。

“一哥出手,董姨在手。”聂海捧着营养均衡的早餐时,如是道。

几次之后,恰逢天气转冷,“干饭小组”发现他们一哥近期心情倍儿棒,十分好说话,于是以邢修泽为首,孟寅为辅助,小组人员对许之一“蹬鼻子上脸”——想让一哥承包了他们这个最后两个月的早饭,人均按一中食堂早餐计算。

许之一斜睨了这群人一眼,“你们想得挺美?”

虽说一哥的尾音拖着“梦里什么都有”,可还是顺下了“干饭小组”无理的要求。

都是自家的孩子,还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了。

这是董姨头一次见许之一答应给朋友们当长期饭票加跑腿,在早餐的准备上格外上心。

她是在许之一周岁时,来到许家专职照顾许之一的。

许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掌权人还是在最大限度内给了许之一需要的陪伴教育。八岁时,许之一向父母要求自我独立;十一岁时,许之一跟父母谈论对未来的规划;十三岁时,许氏拓展其商业版图至海外,许爸一年中有小半年的时间在国外;十五岁时,许妈决定去深造,于是继续去做自己。从那时候起,许之一一个人呆着的时间被拉长,意外的,他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董姨照顾许之一起居这么多年,除了一起长大的邢修泽,这孩子几乎没带同学一起回来玩过,生活和成长环境造就了他的性格——沉稳、温和、内心炙热。这样的性格,使他在同龄人当中不算话多,看起来也稍显清冷。

她总觉得这孩子成熟的有些早了。

可自打升入高三,她发现许之一的话多了,很多时候,嘴角都浅浅地挂着笑意。直到他让她帮忙多准备几分早餐,要带给同学和邢修泽。那时候,董姨想——这孩子终于还是有了少年该有的样子。

董姨今天给他们准备的是糍粑鸡蛋裹油条和豆浆。

这是一种老巷子里的早餐搭配,是A市老底子的味道。

“许之一,”邢修泽嚼着油条糍粑,另一只手拎着豆浆,“今天也是爱董姨的一天。”

糍粑鸡蛋裹油条,不仅是老底子的味道,也是他和许之一小时候很爱吃的小零食。不同于现在的一整块糍粑油条,小时候,董姨把油条糍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限着量的让他们吃。

有时候,没过爽嘴瘾,他和许之一还会合谋去厨房偷吃。

刚炸出来的脆油条裹着猪油香的煎蛋和糯唧唧的年糕,谁能不爱?

林夕沛和聂海显然是第一次吃这玩意儿,拿到的时候还愣怔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咬下第一口后,直接被碳水裹碳水征服,吃得两眼都是星星。

邢修泽才对许之一表达完对董姨的爱,好不容易用两只小臂兜住了幅度不算大但来得突然的抛物线降落。

“孟寅,你丢东西之前好歹先通知一声!”

“你抢我虎皮蛋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了吗?”孟寅笑得雄赳赳,“南朝记的新品,丢给你尝尝。”

那些破事,你还要记到老吗?邢修泽想,用孟寅同款没什么气势的雄赳赳怼了回去,“南朝记的糕点你还敢来个抛物线,你想给我吃粉末吗?”

“也不是不可以。”

邢修泽:“……”

鼓满腮看戏的林夕沛和聂海,不禁拍着手腕来鼓掌。

看邢修泽吃瘪,就是那么的有意思。

邢修泽兜着一手的早餐和点心,外带堵在额前的起床气,昂着他的孔雀脑袋,大部昂首地回文科班。

孟寅将分装好的南朝记,分给了“干饭小组”的其他人。

林夕沛左手拿着一哥带的早饭,右手捏着孟寅给的南朝记,嘴里还吸了一口豆浆。

她这个cp粉也太圆满了吧!

晨读临下课前,精品贴再次被更新,没有文字,只有三个叹号加一张图片——吃了一半的糍粑鸡蛋裹油条,一杯豆浆和南朝记的纸袋。

“干饭小组”从许之一拿来的许氏项目小组的备调文档里,第一次见着李勇的寸照和近期的生活照。

小朋友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用力睁大眼睛,试图摆出一副凶样,却格外显得可爱乖巧。

按照他们之前商定好的,“干饭小组”平摊每一年的资助资金,学习专项资金和生活补助资金分别打入两个固定账户,等李勇年满十六岁时,将学习专项资金由李勇自由分配使用。

相比于其他几个人第一次做资助人,邢修泽显得有几分经验。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爹爸就带着他做过这些事。

邢修泽从许之一餐盘里夹了块糖醋排骨,送进自己的嘴里。

“邢修泽,你怎么总是抢人家许之一的菜啊!”林夕沛愤然道。

邢修泽公然抢菜行为屡见不鲜,从一开始的一周一次已经发展到了现在的每天每次,范围辐射在除了“干饭小组”的两个女生之外的所有人,其中以许之一的频率最高。

面对林夕沛的质疑,邢修泽早就免疫,“你难道没听说,同样的菜,别人碗里的特别好吃吗?”

“所以你要是有一天因为抢菜被打,也是活该。”聂海补了一刀,但这并不妨碍邢修泽扒了口明显过咸的红烧茄子。

“那你放一百个心,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会发生。”

邢修泽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这么中二的行为举止。

“诶,不对,”邢修泽突然反应过来,“我吃了许之一那么多次糖醋排骨,你们今天意见怎么那么多。“

“一想到李勇小朋友那可爱的小脸,”林夕沛变了个惆怅,“都不知道他今天的午餐怎么样,转头就看到你每天剩菜剩饭,就让人生气。”

邢修泽:“……”这都能中枪?

“一想到我初中被你抢的那些虎皮鸡蛋,就让人觉得生气。”

“孟寅,火上浇油都不带你这样的。”

邢修泽看向许之一,那眼神里只有一句话——许之一,你赶紧管管你家的!

许之一唇角牵着笑,一副看戏的样子。

邢修泽当即决定要奋起,要变身嘲笑一哥的山大王!

“你知不知道许之一———”才说半句,邢修泽被许之一塞了满口的糖醋排骨。

许之一补充完邢修泽的话,“我和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他总喜欢抢我盘里。”

忙着嚼糖醋排骨的邢修泽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不损失他文科第一的人设,只能朝天翻白眼。

虽然许之一说的没错,但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啊!

林夕沛往邢修泽和许之一的餐盘看了看,两个人果然都打了糖醋排骨,唯一不同的是,邢修泽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只剩下酱汁,许之一餐盘里还有一半的糖醋排骨。

邢修泽用平生最快速度咽下了他爱的糖醋排骨,又看了其他几人略带震惊的表情。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孟寅和持续看戏的许之一。

“干饭小组”好歹成立三个月了,这群人竟然还没发现他跟许之一的餐盘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菜是糖醋排骨。

没爱了,这是个只知道干饭和在干饭时候掐架的塑料小组。

可他怎么觉得他现在像只猴子。

邢修泽毫不犹豫地拉许之一下水,他扬了扬他高傲的眉峰,视线在许之一的脸上停留,然后是注视和打量。

“许之一,你知道你最近像什么吗?”不等许之一回应,邢修泽伸出个食指,指着莫须有的旗帜,说出答案,“像我们班的那顶彩虹旗。”

“我百分之百确定我不需要那面旗,”许之一睨了眼邢修泽,“你需要它的概率比较大。”

“谁跟你说性向了,我要是不知道你的性向,你就白活了!”邢修泽咆哮,并且不计前嫌地力邀林夕沛和聂海作证,“你们俩来评评理,许之一这个学期开始是不是像我们班的那顶彩虹旗一样的花枝招展!”

几个人默默低头吃饭,并不想理邢修泽。

邢修泽和许之一落后几步出食堂,为了挎上许之一的肩膀,邢修泽还点了下脚,大半的重量落到了许之一的肩头。

“干嘛?”许之一问着,随邢修泽挂在自己身上,“我不想和你搞基。”

“谁要跟直男搞基,you are not my taste(你不是我的菜).”

“所以你已经弯了?”

”阿呸,“果然不能跟许之一聊天,邢修泽心想。又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先转头问了问走在边上的聂海,”你早上的南朝记里有肉松小贝吗?“

”肉松小贝?没啊。“

邢修泽给许之一递了个”你看“的眼神,拍拍他一哥的肩膀,”一哥,你解释下你南朝记每次都多出来的那两个肉松小贝是怎么回事?“

“干饭小组“无意识成立之初,孟寅就发觉大伙儿对这种老式糕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各自比较喜欢的口味。

有了这个发现,她会在南朝记每期新品出来的时候,给“干饭小组”都尝鲜一下。

邢修泽会发现孟寅给许之一的南朝记里会比其他人多两个肉松小贝,完全是意外——谁让他喜欢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去许之一那儿找虐打游戏呢?又谁让他看到了许之一搁在桌子上的南朝记的袋子,他一时嘴馋肚子饿,就吃了里面的肉松小贝后被许之一胖揍了一顿呢?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作为发小的邢修泽可是知道的——肉松小贝是许之一为数不多的爱吃的糕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