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田招的回击(1)(求收藏、免费的推荐票)
他身后的修士附和道:“吴师兄说得对!咱们狩猎师是刀口舔血,功劳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不像某些人,躲在别人身后捡现成的便宜。”
嘲讽声越发露骨。
田招垂下眼帘,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握紧。
这吴刚一再挑衅他的底线,是时候给他一个教训。但他知道,此时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里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船队高层的赏月会。一旦动手,无论输赢,都会落人口实。
若赢了,别人会说他仗着燕公主的势欺压同僚;若输了,更会沦为笑柄。
而且,灰衣老者就在不远处。
田招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这边。只要他稍有异动,那位金丹中期修士便会立刻介入。
“怎么,哑巴了?”吴刚见田招不语,气焰更盛,“还是说,被我们说中了心事,无话可说了?”
田招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吴刚莫名心中一寒。
“吴道友说得对,实力才是硬道理。”田招缓缓道,“那日鲨群围攻,不知吴道友独自击杀了几条二级剑齿鲨?三条?四条?田某记性不好,忘了。”
吴刚脸色一僵。
他那日拼死搏杀,也只杀了一条二级鲨、四条一级鲨。战绩远不如田招。
“你……”吴刚咬牙切齿,却嘴唇哆嗦着,半响无法反驳。
“田某不才,只杀了二条二级鲨、六条一级鲨。”田招语气依旧平淡,“或许在吴道友眼中,这战绩不值一提。但马副船长按规矩分配战利时,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这话戳中了吴刚的痛处。
他那日因为不满分配,当众质疑,结果被驼背老者当场驳斥,颜面尽失。此刻田招旧事重提,周围修士看他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戏谑之色。
“好,很好。”吴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怨毒之色,“田雨,咱们走着瞧。海上风大浪急,意外多得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走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田招神色不变,好整以暇的道:“多谢吴道友关心。”
既然撕破了脸,便没有必要再隐忍下去。不然便会惹来不管什么阿猫阿狗无穷无尽的欺辱。
吴刚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人拂袖而去。
田招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灵酒入喉,却品不出滋味。
“忍耐是有限度的。”白狐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此人三番五次的挑衅,若再退让,只怕他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田招在心中回应,“自然会让他尝到苦头。”
他细细观察吴刚的表情和习惯性的动作,目光流转。
赏月会持续到后半夜。
月过中天时,燕公主起身离席。灰衣老者紧随其后。
经过田招身边时,燕公主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田丹师若有闲暇,明日可否来天字一号房一叙。我近日在丹道上有些疑惑,想向田丹师请教。”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甲板上,周围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田招身上。
田招起身拱手:“公主相邀,田某自当从命。”
燕公主微微一笑,翩然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舷梯口,甲板上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听见没?公主邀他明日单独相见!”
“还请教丹道……啧啧,我看是燕公主被这小子骗的很深啊……”
“看来这田雨真的要飞上枝头了。”
田招恍若未闻,向马耳副船长和三位金丹修士行礼告辞后,径直离开了沧澜号。
回到玄字九号房,他脱下青色法袍,小心收起。
“明日之约,你去不去?”白狐问。
“去。”田招盘膝坐下,“正好探探她的底细。若她真有所图,迟早会露出马脚。若她只是单纯的想搞些男欢女爱的事……那就更简单了,以后和她保持距离即可。”
白狐哼了一声:“本座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能玩出什么花样。”
田招不再说话,闭目调息。
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赏月会上的一幕幕。那吴刚及诸位威胁自己的修士的气息和身形特点……
特别是吴刚身上的气息和身形。
《万灵经》的奥义在他的心间流转。这部古经,不仅能模拟万物气息,更需对模仿对象有入微的观察与理解。
田招的神识在悄然运转,将捕捉到的细节一一拆解、重组。
下一刻,一缕与原本“田雨”迥异的气息,自他身上隐隐透出。那是一种锋利、充满侵略性的金属性波动,赫然与那吴刚一般无二。
若不亲眼看到他的面貌,单凭灵力感知,恐怕无人会怀疑,这对面坐着的清瘦修士,正是那位嚣张的狩猎师。
气息只持续了三息,便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炼气八层水灵根的温润模样。
旋即,田招气息又是一变,周身竟又换上了一位狩猎师的灵力韵律。
“咦?”白狐眯起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田招,“你这是想……冒充那些人,暗中做点什么?”
田招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微光:“前辈猜对了。既然有人将脸凑上来,不给他留点印记,岂非辜负了这番‘盛情’?正是要让那吴刚,和他身边那群聒噪之人,好好长点教训。”
修仙界弱肉强食,一味的隐忍退让,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欺辱。父母的血仇未报,自身隐秘更如悬顶之剑,他不能再容许任何可能危及自身的隐患滋长。
…………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沧澜号一层仓库外的走廊,只余灯光投下的昏黄光晕。
管事张齐斜正倚在舱壁上,眼皮半睁半闭,头时不时的垂落一下。
值守夜班最是熬人,尤其在这般风平浪静、唯有海浪轻吟的航行夜,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缓慢。
他强打精神,晃了晃脑袋,抬头打量四周。
“应该……没问题……”张齐喃喃自语,又是一个哈欠涌了上来。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踱步驱散睡意时,耳廓微动。
次啦。
极其细微的声音,几乎被海浪声与船体吱呀声完全掩盖。像是仓库内货架上的什么东西被轻轻的挪开。
声音来自仓库深处。
张齐浑身一僵,瞬间睡意全无。他猛然回身,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一息,两息,三息……走廊里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听时。
咔哒。
又一声。比刚才更轻,更细微,若非他全神贯注,绝对会忽略过去。
这是……有贼人潜入进去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及细思,几乎出于本能,他右手已猛的祭出预警信符!
信符带着火线直冲而起,在高空中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正在此时,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此刻竟无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内闪出,一步跨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着走廊尽头的阴影处疾掠而去,瞬息之间已在十几丈外。
“贼人休走!”
张齐又惊又怒,仓库在他值守时失窃,他将背负难以推卸的重责。
仓促间,他左手掐诀,体内灵力疯狂涌向指尖。半空中灵光汇聚,一个红蒙蒙的虚影瞬间凝成。
“去!”
虚影应声而起,化作一团头颅大小的赤焰火球,撕裂走廊昏沉的光线,直扑那黑影的背心!
但那黑影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扬,一道金光自其手中激射而出。
那金光在空中绽开,竟化作一面尺许方圆的金色小盾虚影,恰好挡在了火球必经之路上。
“轰!”
赤焰火球狠狠撞在金盾之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火光,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火星向四周迸溅,将走廊映得亮如白昼一般。
金盾虚影剧烈闪烁了几下,颜色黯淡大半,却并未碎裂。
借着这爆裂的火光,张齐终于看清了那贼人的背影: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身形魁梧矫健。
虽然此人蒙着面,但那一闪而逝间透出的气息,带着明显的金灵根特性!
那黑影伸手虚招,金盾化作一道符箓,重回到他的手中。此人回身看了张齐一眼,似乎颇为不屑,竟挑衅的伸出中指。
旋即身形一晃,便如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只余走廊中弥漫的焦糊气味,和海风卷着零星残烬发出的呜咽声。
这气息……这身形……
张齐一怔,旋即心头剧震。
张齐的厉喝与预警符的爆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异于惊雷。附近舱室的灯火接连亮起,房门开启,数名被惊动的修士探出头来。
“张执事?何事喧哗?”
“刚才那是……斗法的动静?”
闻讯最先赶来的,是今夜一同轮值、正在稍远处巡视的李师弟。他看到走廊里飘散的青烟和面色惨白的张齐,眉头紧锁:“张师兄,怎么回事?和何人动手?可是仓库……”
“仓库失窃……有贼!”张齐声音发颤,指着仓库洞开的铁门和地上散落的几点星火余烬,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一个黑衣人,刚刚从里面逃出来!我出手阻拦,被他用金符挡住逃走了!”
“贼人?”李师弟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到仓库门前,探头向内望去。身后聚集过来的几名修士也纷纷上前。
“可看清那贼人样貌?有何特征?”一名较为镇定的筑基修士沉声问道。
“这……”张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刚才电光石火间的每一个细节,“此人应是筑基中期修为,周身散发的……是金灵根的气息。
他蒙着面,我看不清脸,但……但那身形和那股周身的气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话音渐低,眉头紧锁,似乎努力在记忆中搜寻那个模糊的印象。
周围的修士面面相觑,金灵根、筑基中期……这两个特征组合在一起,在这艘船上并不算太罕见,但身形若说“在哪里见过”,却让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仓库失窃,这绝非小事。更关键的是,张齐那句“身材魁梧”、“在哪里见过”,如同投入油锅的一滴水,让猜疑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那李师弟检查完仓库,脸色更加难看,转身对张齐低声道:“师兄,里面确有翻动的痕迹,几个存放贵重材料的玉箱封印有损,里面存放之物恐已被贼人盗走。必须立即禀报马副船长和各位长老!”
张齐惨然点头,知道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最后望了一眼黑影消失的楼梯方向,那股锋利的金灵根气息,以及那似曾相识的魁梧背影,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