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暗流涌动(1)
飞舟在青云间穿行,田招面无表情的操控着方向。
飞舟内,中年汉子盘膝坐在角落,正运功逼毒,脸色时青时白。
王老大则时不时偷眼看向田招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此人的背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其他人则沉默不语。
约莫两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距青岭坊市二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
“已经安全了。”田招收起法诀,飞舟悬停在离地两尺的半空中,“此地离坊市已然不远,诸位自行前往便是。”
中年汉子挣扎着起身,抱拳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名讳,日后……”
“不必。”田招打断他的话,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今日之事,你我从未见过。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一位路过的散修出手相助。”
他目光扫过其余众人,刻意散发出一丝筑基期修士的威压,虽只一瞬,却足以让所有人的心中一凛:“诸位都记住了么?”
众人连忙点头,陆续下舟。
中年汉子最后离开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永铭于心。这是我多年狩猎绘制的地图,标注了附近几处妖兽盘踞的险地,或许对前辈有用。”
田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的信息倒也详尽,显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他微微颔首:“有心了。”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丘陵起伏处,田招驾起飞舟,先是向北飞了五十里,又折向东,再转向南,在空中绕了数个大圈,故意让轨迹飘忽不定。
白狐悄然出现在他的肩头,双眸泛起一丝光芒,扫视四周天空地面。片刻后,眼中灵光敛去:“好了,没有尾巴。”
田招这才点头,调转方向朝青岭坊市飞去。
在距离坊市还有十里之处,他收起飞舟。《敛息诀》运转,将气息最终稳定在炼气四层。
旋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易容膏,在脸上涂抹片刻,很快便恢复了“田雨”那副平凡得一旦扔进人堆,便找不着的青年模样。
确认一切无误,田招这才迈步走向坊市入口。
……
回到听风苑时已是深夜。
田招推开洞府院门,迅速激活防护阵法,一层透明光幕无声升起,将内外隔绝。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白狐从他怀中轻盈跃下,三条毛茸茸的尾巴舒展开来:“总算平安归来。这一趟碧渊潭之行,当真险象环生。”
“是啊。”田招苦笑一声,伸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好在有惊无险,筑基终究是成了。”
他闭目内视,丹田内那团真元漩涡正缓缓旋转,比炼气期时凝实浑厚了十数倍不止,散发着筑基期独有的气息。
但欣喜之余,隐忧仍在。经脉多处传来的细微刺痛,提醒着他血遁术的反噬尚未完全消退。
最麻烦的是精血损耗,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并非简单打坐就能恢复,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可。
“先清点收获吧。”田招睁开眼,将杂念暂时压下。
他取出两个储物袋,正是那两名幽冥百毒门白袍人的遗物。神识探入,将其中物品一一取出,摆放在石桌上。
中品灵石十七颗,下品灵石八百余块;一品妖丹三枚,两枚火属性,一枚土属性。
各类丹药五六瓶,多是疗伤、解毒之用,品阶只有一品。符箓三四张,只是最普通的火球符、冰箭符之流。
法器方面,只有那把短刃和黑色长刀,皆为中品法器。
田招皱眉看了两眼,便将其推到一旁。幽冥百毒门的法器特征太明显,拿出来无异于自报家门。并且,这两件中品法器,于他来说形同鸡肋。
其余便是些零碎材料:几叠处理过的妖兽皮毛,十几根品相尚可的妖兽骨骼,几株年份普通的草药。加在一起,也值不了太多灵石。
“缅洲的修士果然比万灵洲的穷了不少。”田招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两名筑基中期修士,全部身家加起来,折算成灵石竟还不到五千之数。”
白狐跳上石桌,爪子扒拉着一枚火属性妖丹,歪头打量:“缅洲地处偏远,资源本就匮乏之极,这不足为奇。不过这妖丹倒刚好助我疗伤。”
它顿了顿,张口将那枚火属性妖丹吞下,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红晕,三条尾巴无风自动,
“本座修为已是三级初期。若想再进一步,寻常一阶妖丹已无大用,至少需要二阶妖丹,才能助我再次冲破瓶颈。”
田招沉默不语。
二阶妖丹,那是四级妖兽才能凝聚之物。想起碧渊潭那条白水蛟的恐怖威势,他至今心有余悸。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去猎杀四级妖兽,无异于送死。
而在坊市中购买……他脑海中闪过那枚四级妖兽‘海灵幻兽’妖丹的物价:一枚水属性的二阶妖丹,赫然竟是二万灵石!
这个数字让他呼吸微微一滞。他手头所有积蓄,加上今日所得,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块灵石,连一半都够不上。
“灵石……”田招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石桌,“变强需要资源,而资源需要灵石。没有灵石,一切休谈。”
白狐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静静趴下,开始炼化刚吞下的那枚妖丹。
“还是要从长计议。”田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
他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隐灵大法》。
真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之处,同时继续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境界。
……
青岭坊市,聚仙楼。
此时正值午时,三层木楼里已然座无虚席。
灵茶的香气和酒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人声鼎沸。但仔细听去,那些推杯换盏,高谈阔论之中,总压着一些人的窃窃私语之声。
一楼靠窗的雅座之中,四名修士正围坐在一桌。
“刘哥,你倒是说句实话呀!”一个瘦削修士压低声音对着对面探头道,“那日救你们的,到底是不是天体宗的人?”
那对面叫刘哥的闷头灌了口灵酒,抹了把嘴:“老子说了八百遍,不知道!那人修为在筑基初期,出手干脆利落,特别是他那只毒蛛诡异的很,专吸食魂魄。至于是不是天体宗的……谁他娘知道?”
“可我听说,”邻座一个女修凑近,“那人就是一名体修,出手单凭肉身,除了天体宗,还有哪个门派的弟子能练到那种境地?”
“体修就一定是天体宗的?”另一人反驳,“以武入道的多了,散修中就有不少。再说了,若真是天体宗的人,为何要隐藏身份?大大方方站出来,岂不更好?”
“你懂甚么!”女修瞪起眼睛,“百毒门正愁没借口开战呢。要是天体宗承认了,那不就是宣战?”
桌上沉默片刻。
瘦削修士左右看看,声音压的更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坊市里失踪了好些人。东街摆摊的李老二,炼气五层,平白无故的人就没影了,摊子还在那儿支着,好几天了。”
“何止李老二?”刘姓修士冷笑道,“西市卖符箓的老赵,城南的孙寡妇,还有几个常年在外狩猎的散修……这半个月,少说失踪了二三十人了。”
“都是百毒门的人干的?”女修的脸色发白。
“不然呢?”姓刘的修士眼神阴郁,“那些失踪的,要么是孤身散修,要么是小队在外落单。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坊间都说,是被抓去做了试毒的‘药人’,生不如死。还有些,被炼成了毒傀,成了行尸走肉。”
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娘的,”瘦削修士猛捶桌子,“百毒门如此歹毒,必遭天谴!”
“小声点!”刘姓修士急忙制止,旋即警惕的扫视四周。
邻桌的议论声恰好传来:
“……要我说,那神秘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人亲眼所见,那杨家姑娘苦苦哀求于他,那人却一脚把她踹下了飞舟,任其自生自灭。这般狠辣,哪像正道修士?”
“什么?来来来,说说倒底是怎么回事?那人不救那杨家姑娘,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吧……”
“即便如此,见死不救也太过……”
“莫名其妙!修仙界弱肉强食,能出手救人已是大善。换做是你,被幽冥百毒门十几个筑基修士追来,还会不会管一个累赘?”
争论声渐起,很快蔓延到整个一楼。
有人力挺神秘人,有人斥其狠毒,更多的人则是忧心忡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