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机缘，还是劫数？
“打开陶瓶看看。”白狐道。
田招点点头，双手掐诀，一层一层小心翼翼的破去瓶口的禁制。
就在禁制完全去除的刹那，一缕灰黑色雾气从瓶口蓦然逸出，扭曲蠕动，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双目空洞，口部大张，发出无声嘶吼，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几乎同时，桌上那珠子光芒大盛！
“这是……金丹修士的残魂！”白狐骇然失声，眼眸瞪大，“而且是被强行剥离，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怨魂！”
话音未落，珠子表面的细丝激射而出，不再缠绕陶瓶，而如饿狼扑食，一根根细丝猛的扎入那灰黑雾气的人脸中！
那人脸扭曲挣扎，发出只有神魂才能感知到的凄厉尖啸。奈何细丝如附骨之疽，疯狂吸吮，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收缩。
而珠子颜色正急剧变化，从灰扑扑的暗沉，转为深邃的幽黑，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那纹路似天然形成，又似某种古老禁制，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波动。
“这珠子……竟是传说中的上古异兽‘摄魂蛛’的卵！”白狐声音发颤，浑身毛发炸起，如临大敌。
“此兽喜食魂魄，成年后甚至能直接吞噬修士元神！此卵需以魂魄滋养方能孵化，难怪会对残魂有如此渴望！”
田招闻言惊的倒退两步。
金丹老怪的残魂！摄魂蛛的卵！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引发一阵轰动。无极教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怎会有如此恐怖之物？
此时，细丝吸吮的愈发猛烈，残魂所化人脸已淡至透明，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消散。
所有的细丝缓缓缩回珠子。
此刻的珠子已彻底变样：通体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着一团暗影。
珠子表面的纹路完全显现，勾勒出一种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气息。
珠子悬浮桌上，缓缓旋转，周遭空气都似冰冷了几分。
田招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隐灵子见闻秘辛中的一句话：
“摄魂蛛，异兽榜中排名第五，喜食魂魄元神。性甚暴戾，睚眦必报，一经对敌便不死不休；然若得认主，噬魂凶性尽数敛藏，对主人俯首帖耳，温驯之极。””
“它……它似乎想认你为主。”白狐盯着珠子，声音凝重，“刚才吸魂过程中，它汲取了你的气息。你持它多日，气息早已浸染。加上今日你亲手放出残魂供他吞噬，它便视你为最亲近之人。
快滴血认主！”
田招喉结滚动，小心翼翼的将一滴精血滴在珠子上。
精血触及珠子的瞬间，一瞬即没，一股冰寒刺骨之意蓦然传入脑海，同时脑海之中响起一声低沉嘶鸣。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动，带着一丝满足、依赖，以及一丝……贪婪之意。
田招猛的抽回手，连退两步，脸色霎时苍白如纸。
此时，白狐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声音中也染上了岁月的沧桑：
“此等凶物，早该在万年前绝迹，何以此卵竟保存至今？昔年修仙界因其肆虐，万里荒芜，生灵涂炭……那是连元婴修士都陨落如雨的黑暗时代。”
它顿了顿，尾尖无意识的轻扫地面，仿佛要拂去记忆中弥漫的血色。
“后来，正魔两道罕见联手，集结近百宗门之力，血战百载，才将其血脉几乎斩尽。”
白狐的目光缓缓移向田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你能得此物认主，不仅是机缘，或许，更是……劫数。天道予你如此重器，必有所图。”
它轻轻跃上石床，地火映出的光芒为银白的毛发镀上一层金辉。
“本座原本只想护你一段时日，待修为尽复，便重返山林，追寻自己的道。”
白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意，“但今日见此卵认主……我已改变主意。或许，跟随你走下去，见证这场注定不平凡的旅途，才是本座应当选择的道。
你的灵根本就是天道所忌之物，如今又得此物，你的修仙之路，恐怕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也更加……耀眼。”
白狐的声音在石室中缓缓流转，声音里带着万年岁月淬炼出的沧桑。
田招凝视着眼前那枚已转为沉静的珠子，良久，瞳孔深处蓦然精光爆闪：“天道本就视万物如同刍狗。必有所图？它图它的，我走我的。我田招，岂能因畏其图谋，便甘为棋子，束手缚脚？”
他探手将那枚似乎蕴含着与莫测命运联系到一起的珠子紧紧握于掌心，仿佛握住了一柄双刃开锋的绝世凶兵，也握住了那渺茫未来中，一丝挣脱宿命的可能。
“劫数也好，机缘也罢。修仙之路，总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白狐缓缓点头，看向田招的目光中复杂之色更甚。
而此刻，通过精血建立的联系，田招能模糊感知到珠内那团暗影传来的近乎雏鸟依偎般的亲近感，可那丝潜藏的贪婪悸动，却也让他神魂本能的颤栗。
石室内一时寂静，只有地火穴口偶尔传来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田招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恢复平静。他将珠子慎重收入单独的储物袋中，并以自身真力层层包裹。
“前辈愿追随随晚辈，晚辈自然感激之极。”他转向白狐，拱手一礼，“至于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眼下于我而言，最重要之事从未改变：活下去，提升实力，然后……报仇！”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那些准备好的炼丹材料：“此蛛卵孵化之事，且容以后再做计较。当务之急，是炼制出‘凝真丹’，突破境界。”
白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赞许：“心性沉稳，未乱方寸。不错，那便从基础开始，先炼‘养气丹’练练手。”
田招点头，旋即盘膝于石床，闭目调息。
地火脉带来的暖意包裹着周身，他缓缓运转功法，将刚才滴血认主及情绪波动所耗的心神和真力逐一平复。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双眸中再无波澜。
旋即起身走至石桌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材料。
这一次，将是他迈向炼丹师的第一步。
“开始吧。”白狐轻盈跃至一旁较高的石台之上，方便纵观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