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暗流涌动(3)
“回道友,田某近段时日一直在洞府闭关。”田招回答的从容不迫。
“冯掌柜可为在下作证。在下修为已卡在炼气三层许久,一月之前忽有所感,这才闭关突破。”
冯然连忙点头:“正是,田丹师闭关前确与我说过。”
矮个修士缓缓颔首,不再多言。
高个修士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便不多打扰了。不过近日坊市之中频频有人作乱,田丹师若无要事,还请尽量留在洞府。”
“多谢道友提醒。”田招拱手。
待二人离去,冯然长舒了一口气,引田招进入雅间,布下隔音禁制。
“冯掌柜,究竟发生了何事?”田招问道,“执法堂修士亲自盘查,这可不常见。”
冯然苦笑着摇头:“田丹师有所不知,幽冥百毒门那边……实在逼得太紧。”
他压低声音:“那日黄石谷的事,百毒门死了两名筑基中期弟子,他们一口咬定是我天体宗弟子所为,要求交出凶手。宗门再三解释,对方却置若罔闻。”
田招眉头一扬:“天体宗乃万里内正道第一门派,门下弟子数千,更有元婴老祖坐镇,何须如此退让?”
“若是半年前,自然不用。”冯然神色凝重,“可就在一月之前,百毒门传出消息--那位闭关百年的‘毒灵老祖’,已成功突破元婴初期,破关而出了。”
田招眉头一皱。
元婴修士,那可是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据闻整个缅洲,元婴修士也不过双手之数。每多一位,宗门实力便是天壤之别。
“如今百毒门已有两位元婴修士。”冯然继续道,“而我天体宗,自三百年前上任太上长老坐化后,便只余一位元婴初期老组。实力此消彼长,对方自然气焰嚣张。”
田招沉默不语,心中快速盘算。
“这还不是全部。”冯然声音更低了,“田丹师可知,千年前百毒门与我天体宗那场大战,因何而起?”
“略有耳闻,愿闻其详。”
“体修。”冯然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体修以武入道,肉身强横,经脉坚韧,正是炼制‘毒傀’与‘冥尸’的上好材料。
百毒门的傀儡邪术,需以活体修士为主材。当年他们暗中掳掠我宗外门弟子,被发觉后双方爆发大战,整整打了三十年,死伤无数。”
他顿了顿:“如今百年过去,百毒门怕是又动了心思。我天体宗先祖以炼体功法立派,门中体修最多,正是他们眼中的‘上好材料’。
此次冲突,追查凶手是假,借机生事,掠夺体修才是真。”
田招握起的手指微微收紧。
修仙界的残酷,他早已见识。但听到活人被抓去炼制成傀儡,仍觉脊背发寒。
“那宗门如今如何打算?”
“一面安抚百毒门,表示愿协助追查;一面暗中召回在外弟子,加强防御。”冯然苦笑道。
“同时派人前往‘天风城’,想请天风城主出面调停。天风城乃万里范围内仙凡混居的第一大城,那位城主也是元婴初期修为,若能请得他出面,我天体宗或可暂稳局势。”
“但百毒门会就此放弃吗?”田招一针见血。
冯然呆立半响,叹了口气:“自然不会。”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田招蓦然道:“冯掌柜告知这些,是让田某早做打算?”
冯然直视田招,缓缓点头:“田丹师果然是聪明人。”
他取出一枚玉简,推到田招面前:“这是阁中为客卿准备的退路。若道友有意,可凭此玉简前往城西‘老陈皮货铺’,到了那里,自会明白。”
田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详细的位置和几个联络暗号。
“冯掌柜厚谊,田某铭记。”他郑重收起玉简,“只是阁中其他丹师……”
“都已通知。”冯然叹道,“能走的这几日会陆续离开。但总有些人舍不得多年积累,或是心存侥幸……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田招默然。
修仙路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田某明白了。”他起身拱手,“这几日我会继续炼丹,不会让人起疑。时机一到,自会离开。”
“保重。”冯然也起身,眼中是真挚的担忧。
离开天体阁时,已是午后。
田招没有直接回听风苑,而是在坊市中缓步而行。他需要亲眼看看,局势究竟恶化到了何种地步。
主街上的行人明显稀疏了许多。两侧摊位至少少了六成。几个穿着灰袍的修士在街角游荡,他们虽未穿百毒门服饰,但腰间都挂着相似的储物袋。
巡逻队经过的频率比往日高了一倍。领队的修士面色紧绷,手中始终拿着法器。
田招走进一家常去的材料铺,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往日总是笑脸迎人,今日却愁眉不展。
“刘掌柜,来十份‘清心草’。”田招道。
刘掌柜抬眼看见是他,勉强挤出笑容:“是田丹师啊……清心草现在缺货,只有五份了,价格也涨了三成。”
“涨这么多?”田招皱眉。
“没办法。”刘掌柜压低声音,“幽冥百毒门的人四处收购克制毒功的材料,市面上但凡能解毒清心的灵草,都快被扫空了。”
他一边取药,一边嘀咕:“再这么下去,这生意没法做了。昨日隔壁老赵的铺子莫名被查,说是私藏嫌犯,连人带货都被带走了。今早他婆娘哭晕在店门口,也没人敢管……”
田招默默付了灵石,收起药材。
走出店铺时,他看见街对面围了一群人。
挤过去一看,三个修士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都是炼气期修为。周围站着七八个灰袍人,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筑基初期气息。
而站在中年男子身旁的那个青年女修,田招一眼认出,正是当日被他一脚踹下飞舟的杨月。
她此刻衣着靓丽,脸上施了脂粉,与那日狼狈模样判若两人。但眼中那抹怨毒和快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就是他们!”杨月指着跪地的三人,声音尖利,“当日飞舟上,他们都在!尤其是这个姓王的,还和那贼子说过话!”
跪在中间的瘦小汉子抬头,正是王老大。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杨月:“贱人!当初真该让那前辈一剑刺死你!”
杨月脸色一白,随即尖叫:“我贱?你们抛弃同伴时,就不贱吗!那日贼子将我踹下飞舟,你们谁为我说过一句话?谁!”
王老大啐了一口:“那是你自找的!你自己蠢,怪得了谁?”
她的声音愈发尖利:“你们不知道我这些时日是怎么过来的……张师兄也不知去了哪里……”
“够了。”中年男子淡淡开口。
杨月浑身一颤,飞快偷瞥了他一眼,脸上蓦然血色全无。
中年汉子不紧不慢的走到王老大面前,俯身笑道:“王道友,何必动怒?我们请你来,只是想问问当日详情。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便放你一条活路。”
他指了指杨月:“你瞧,杨姑娘不但活的好好的,还得了我们的赏赐。”
“呸!”王老大鄙夷的撇了杨月一眼,旋即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老子嘴里套话,做梦!”
中年男子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寒光。
他伸出手,按在王老大的头顶。
王老大浑身剧震,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之声。片刻后,七窍渐渐渗出黑血,软倒在地。显是死了。
周围一片死寂。另外两个跪地的修士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女修哭喊起来:“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中年男子满意的收回手,手上黑气缭绕,缓缓消散。
“说吧。”他声音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女修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描述起来:
那柄幽黑的剑、诡异吐丝的蜘蛛、鬼魅般的身法……
田招叹了一口气,暗恨当日未一剑结果了那女修杨月,才导致今日之祸。他悄然退出人群,快步离开。
回到听风苑,田招取出纸笔,开始梳理当前的局势。
百毒门有两位元婴修士,实力压过天体宗。他们以追查凶手为名,实则想挑起冲突,掠夺体修炼制傀儡。
坊市中失踪修士越来越多,人心惶惶。
天体宗暂处守势,想请外援调停,但情势堪忧。
自己这个“真凶”就在坊市中,一旦被查出,必死无疑。
“必须尽快离开坊市。”田招低语。
白狐从修炼中醒来,睁开眼,悠悠开口道:“现在就走,风险可着实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