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沧澜商会
田招摇头,暗暗叹息。
旋即缓步走到东北方向,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俯身拨开地面落叶,露出下方三块品字形青石。接着,他双指并拢,真力凝聚指尖,对准中央青石轻轻一划。
石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一枚小小的阵盘。此刻正微微颤动。
“你……”山羊胡老者瞪大眼睛。
田招不理他,转身走向西南。如法炮制,在枯树根处找出第二枚阵盘。
两处阵眼被破,整个困龙锁灵阵的光幕剧烈晃动,迷雾开始消散。阵外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什么人?!敢和我百毒门作对!”
田招充耳不闻,身形在阵中穿梭不止。偶尔停下,真力透地而入,震得整个阵法齐齐震颤。
“破。”
蓦然,他立住不动,轻吐一字,右手虚按地面。
“轰!”
光幕炸碎,迷雾尽散。山林景象重现眼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十余名修士脱困而出,个个面露劫后余生之色。
而阵外,两名身穿白袍的百毒门弟子正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这两人修为不过炼气六层,手中各持一面阵盘,显然便是那控阵之人。
“怎么可能……”其中一人喃喃道,“困龙锁灵阵……就这么破了?”
另一人反应稍快,转身就逃:“快走!去禀报执事师兄!”
两人御起法器,向山林深处窜去。众人刚脱困,心神未定,竟无人追击。
田招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灰尘。他依旧是那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模样,炼气四层的修为,仿佛刚才破阵只是侥幸。
但此刻,再无人敢小觑于他。
山羊胡老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长叹一声,对田招深深一揖:“道友阵法造诣高深,老夫……惭愧。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李公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侧的矮胖修士拉了拉衣袖,终是悻悻闭嘴,只是看田招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那中年女修上前,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此番恩情,妾身定当铭记。”
“田雨,一介散修。”田招淡淡道,“不过是恰好读过几本阵法典籍,侥幸而已。”
“田丹师过谦了。”又有人认出了他,“可是青岭坊市那位二级炼丹师?”
田招微微点头。
众人顿时哗然。炼丹师本就稀少,兼通阵法者更是凤毛麟角。一时间,各种赞美之言纷至沓来。
“田丹师真乃高人不露相!”
“日后在天风城,还请田丹师多多关照!”
“不知田丹师落脚何处?我家族在天风城东市有铺面,可为丹师提供清静洞府……”
田招一一应付,言辞谦逊,却滴水不漏。他既未答应任何邀请,也未透露具体去向。
众人见他如此,知他不愿深交,也不强求。只是经过此番劫难,队伍中再无对他先前那般轻慢的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敬畏之心。
稍作休整后,众人继续上路。这一次,田招被簇拥在队伍中央,那几个先前出言讥讽的修士,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神色尴尬之极。
白狐传音轻笑:“这下清静了。”
田招心中无奈:“只怕更麻烦了。炼丹师兼通阵法,这等人物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那又如何?”白狐不以为意,“大不了,换个身份便是。”
这话倒是不错。田招定了定神,将杂念抛开。
此后路程再无波折。众人加快脚程,当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时,一座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天风城。
城墙高逾三十丈,以青灰色巨石垒砌,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城楼巍峨,城门处人流如织,车马喧嚣不止,修士和凡人进进出出,其中的修士不乏气息深沉之辈。
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城中弥漫的浓郁灵气。这天风城地下竟有一条中型灵脉,比起青岭坊市,灵气浓度高出数倍不止。
队伍在城外三里处停下。
中年女修对田招再次拱手:“田丹师,妾身夫君的家族在天风城西市,经营有一家法器坊。丹师若有闲暇,可来坊中坐坐,妾身定当扫榻相迎。”
说着,她递过一枚木制令牌,上刻“赵氏灵器坊”五字。
田招接过:“多谢。”
其余人也纷纷留下联络方式或信物。就连那李公子,也扭扭捏捏地递上一张名帖,上面写着“天风城李氏商行”字样。
田招来者不拒,一一收下。这些关系未必用得上,但留在手中总无坏处。
最后,众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去,融入通往城门的各条道路。
田招站在原地,目送众人远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转身走向城门侧方的一条小道。
他没有直接进入主城门,而是在城外绕了半圈,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侧门。这里人流较少,守卫也只有两人,正在查验入城者的身份令牌。
田招排队等候,同时观察守卫的查验方式。
只见入城者如是凡人,则出入自由;如是修士,则需出示一枚特制的玉牌,守卫用一面铜镜照射,玉牌上会浮现持有者的基本信息:姓名、来历等等。
若无玉牌,则需缴纳五十枚灵石办理临时令牌,有效期三月。
轮到田招时,他取出五十枚灵石:“办理临时令牌。”
守卫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姓名,来历,来天风城所为何事?”
“田雨,散修,前来天风城寻访故人。”
守卫点头,取出一枚空白玉牌,手指在上面划动几下,玉牌亮起微光,浮现出田招所说的信息。接着,他将玉牌在铜镜下一照,镜面闪过一道青光,算是记录在案。
“记住,临时令牌只能停留三月。若想长住,需去城务司办理正式身份,或者有宗门、家族作保。”守卫将玉牌递给田招,“入城费另缴,一枚灵石。”
田招又付了一枚灵石,接过玉牌,迈步走进城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四驾马车并行。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甚是繁华。
行人摩肩接踵,有牵着妖兽坐骑的修士,也有推着货车的凡人。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妖兽皮毛的腥臊,还有食物烹煮的烟火气。
喧嚣,但生机勃勃。
与青岭坊市那种紧绷压抑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真正的修仙者聚集地。当然,田招清楚,这繁华表象之下,必然也隐藏着无数暗流。
他沿着街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的招牌。
“灵丹阁”、“宝器楼”、“灵药坊”、“灵兽斋”……都是些大路货色的名字。
行出约莫一刻钟,田招忽地在一方招募牌前驻足。
但见牌上写的是:沧澜商会狩猎船队,近期招募猎手十名(筑基初期以上)、炼丹师二名(二品以上)、阵法师三名(三品以上,需能布设大型防御、束缚阵法)。另本商会招灵植师、驭兽师若干……
应募者需于三月后,随船队一同启程前往沧澜海。
这招募要求不可谓不低,可对应的待遇也着实丰厚。每月竟有二十枚中品灵石的酬劳,具体数目还可视收获高低另行浮动。
田招眼中现出沉吟之色,半响后,转身离开。
天色已暗,城中亮起各色灯火。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要了间带简易隔音阵法的客房。关上门,布下警戒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白狐从怀中跃出,舒展身形,瞬间已恢复到原来大小。
“接下来如何打算?”它跃上窗台,三条尾巴轻轻摆动,皮毛一闪一闪的泛着明闭不定的幻光。
田招在床榻上盘膝坐下:“先应募沧澜商会的随船炼丹师。若能成行,这三个月正好可以用来逛逛这天风城。抵达沧澜海后,实在不行,也可伺机寻一处僻静岛屿修炼。”
“三个月……那百毒门……”
“天风城这么大,他们一时半会轻易找不到我。”田招顿了顿,“即便找到了,城中禁止私斗,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只要小心些,熬到船队出行就好。”
白狐点头,不再多言。
田招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在灯下细细端详。
玉简依旧漆黑如墨,内部的银色流光缓缓游走,如同活物一般。
他尝试将一丝真力注入,玉简表面只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那股阻力依然纹丝不动。
“血脉锁……”他喃喃道。
白狐回头看了一眼:“怎么,还对这玉简感兴趣?”
“隐灵子传承中,开灵后,如何隐藏灵根属性的归隐诀并不完美。”田招道。
“特别是对敌出手之时,很容易被有心人通过逸散出的灵力波动探查到异常。这玉简既然与此有关,或许能补全该法诀的不足之处。”
“那也得等血脉锁消散。”白狐跳回床榻,“至少几十年呢,急什么。”
田招收起玉简,闭目开始运转隐灵大法。
窗外夜色渐深,天风城的喧嚣逐渐沉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提醒着时光流逝。
这一夜,田招没有炼丹,也没有研读典籍。他只是静静调息,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明日,便去那沧澜商会应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