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正在阅读 · 第9章 晨窥

第9章 晨窥

冬去春又来,暑往寒又至。

不知不觉,贾熠已经在华亭求学三年有余。

这三年来,他坚持每日读书、练字,闲暇锻炼身体。

日常还注意着营养均衡,华亭这地方别的不说,小鱼小虾还是很容易搞到的,盐也不缺,所以他的个头往上窜了好大一截,如今已经有贾清那么高了。

还在锻炼时有意识地按照前世的经验尽量的做一些无器械的运动,是以身材健壮但并不臃肿,看起来体态匀称。

虽说容貌随了父母不甚出色,但再加上这几年读书带来的点点书卷气,忽略掉身上穿的粗布衣裳的话,任谁见了也得称赞一声“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几年里,贾熠和李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不像其余几个吴县学子一样同进同出,但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中,大家都有诸多相互照料的地方。

每逢休沐时节,华亭的大街小巷、码头河滩,都留下过这帮少年愉快的笑声。

如果不考虑经济因素的话,这样的日子贾熠也蛮喜欢的,这让他又想起了梦中那些在学校的日子,那也是他至今为止最高光的时光。

但每日可见的花费以冰冷的现实日日提醒着贾熠,这是在大唐。读书和科考都很贵的大唐,停不下来的花费将他的心和日子从空中扯了下来砸到地上。

读书对贾熠来说其实不太难,但是太贵。

书、笔墨纸砚、程文,无一不贵。

虽说读的是县学,比起私学每年至少省下了几两银子的学费,先生教授得也不藏私,无需再去先生家里搞什么课后服务,可是这花费确实比一个三口之家的日常生活还要贵。

以贾楠留给贾熠的银钱,不说在长洲乡下,就是在郡城,平稳的度过一生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为了能参加科举,能够逃离现在的生活和阶层,贾熠主动选择了这样入不敷出的日子,也不知道还得再过几年。

在大唐,还有一个更好上限更高的出路是学武。

可是当贾熠得知武学的花费时,他瞬间就决定还是学文为好,学文只要笔墨纸砚,书也可以去偷抄。

学武却不同,不说传承难得,就是每日打熬身体的费用,也是平常人家难以成承受的花费。

最最最基础的,就像这学武所需的一日三餐,那也不是他现在这样随意,吃饱了就行的。

所以学武不是现如今的贾熠能够奢求的,再说他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不学文浪费了。

只希望能够早日中举,再努力寻找学武的机会。

而且自从第一年年休回吴郡后,蔡氏总在贾熠面前讲贾炣也要启蒙如何如何,等到年休结束时贾清接过蔡氏给的一串铜钱硬给贾熠的时候,他就更加有意识的规划使用自己的钱财。

可惜,没有进项谈规划那就是扯淡,无非就是一个省字而已。

最近贾熠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虽然基本不买书,还抄了一套启蒙书给贾炣,但是别的花费仍旧大,三年来贾清给他的银子已经花掉了快一半。

祖父留给贾熠的那三百两银子,虽然分了三家钱庄存放,可是在不想告诉贾清的情况下,他考虑至少要等自己取得功名,起码是秀才以后再取用,小儿持金过闹市,什么时代都是危险的事情。

不过听说明年就是乡试年了,今年县试、郡试都要陆续开始了。

......

三年来,通过贾熠对世界不断地了解和融入,才发现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对普通人而言向上的通道总是狭窄的。

稳定发展得越久,这个通道就会变得越越窄,直到逐渐近似于没有。

而自己想要去看看更多的风景,领略更美好的日子,远远不是因为自己稍稍聪明一些就可以的,规则、家世带来的加持远远不是底层人能够想象的。

如何成就一番事业抛开不谈,贾熠首先得能够立足,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和资源,学武无门,学文、科考确实是唯一可行的路。

对于科考,只要有开考,贾熠其实并没有太担心。

因为学文不太受重视,所以科考的题目竟然更类似于梦中的公考,天文地理、历史文化、算数杂学无所不包。

举人和进士的时候还要考策论和诗词,不过据贾熠这半年的了解,梦中那些经典都不见踪影,看看到时候能不能从记忆里化用几首抄一抄。

只是听说科考虽然惯例是五年一次,但世家对此兴趣缺乏,也曾有过因故不考的年月。

按祝教谕的说法,贾熠平日有意压着并未完全发挥的八股文、唐史、杂学等已有了他中举时一半的水准,而算数方面当然早就远远的超过了他当年,只是算数占比太小。

所以贾熠揣测如果按照正常来考的话科考取个秀才对自己来讲并没有什么难度,就算是举人难度应该也没有那么大。

......

仲夏蝉鸣,花开半夏。

时为五月初四,可惜这世界没有屈子,所以少了个节日,明日仍旧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这日秦大爷老伴又有恙,大爷向陈训导报告过,让贾熠来替他守一日门。

门房秦大爷儿子去年升了盐工大头目,已经在跟着萧家做事,将婆姨儿子一并接到前方卫所生活去了,家中只留了秦大爷老两口,所以有些时候不方便大爷就只得告假。

大爷看贾熠特别有眼缘,之前几次告假都是让贾熠帮忙守了,每到晚间大爷又回来替他。当然,贾熠日常进出等比起其他学子肯定是有些便利的。

到得晚间大爷仍然没有回来,贾熠胡乱吃了点李绅捎过来的饭食,干脆就在门房对付了一晚,以往每日的晚间加餐也就没有吃。

到得第二天清晨,他就被饿醒了。

遍寻不得吃的,贾熠忽然记起后院有棵樱桃早就已经熟了,可是教谕不准生员去采,只有门房偶尔的去树底下采了几颗来吃,顶上的应该还没有被采光。

能垫得一点是一点,等到早上有人来了就可以拉一个人顶一下再去寻摸买点吃的。

于是贾熠翻身爬起,趁着清晨的微光就去往后院。

准备爬树了又害怕留下痕迹,就将靴子褪了,像一个轻灵的猿猴一样几下就爬上了树梢。

找了一枝粗壮的枝丫坐着,在上面一把一把的采了吃,为了遮掩痕迹还特意拿了个布袋装樱桃核。

正在贾熠可劲吃着的时候,却听见隔壁祝教谕住的小院里有吱呀的开门声。

爬树摘樱桃这是祝教谕严令不准做的事情,虽说平日里教谕对贾熠青眼有加,但这被发现了终归是不好,说不定还影响教谕对他的观感。

是以贾熠赶忙将身体缩在树上树枝的空隙里,用树叶遮住身形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贾熠忍不住偷偷地用眼睛去瞟,却见祝教谕在院子里揉着手腕肩膀,甩了甩手臂,踢了踢脚,就像要做什么大运动前的准备活动一样。

然后等身体活动开了,走到院子中央,吐气开声,却练起一套怪模怪样的动作来。

贾熠在他做准备动作的时候心里头就在百折千转。

他忽然想起初见祝教谕就是这个样子,一直没有变过,之前还以为是时时见着习惯了细微的变化,可以他的记忆能力,现在认真回想确实真的没变过。

而且虽说一直都是一个文弱书生形象,可是这三年来一直见祝教谕都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贾熠也知道有人天赋异禀,可按照正常的逻辑,像这样每日里不是读书就是伏案写字、日常也从没见过锻炼的人,身体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小小的毛病,可这些在祝教谕身上都看不见。

那大概率就是这套怪模怪样的锻炼动作的功劳了,也许,是一种不知名的功夫。

贾熠知道偷师不好,而且还是从一个对自己帮助甚大的前辈处偷,但来到这方世界后对于知识的渴求却让他忍不住不偷偷的去看。

祝教谕花了约莫两刻钟,用一些怪模怪样的动作,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左摇右摆,最终以一个双手向小腹收势的动作而结束。那动作怪异无比,可是祝教谕却异常的纯熟,贾熠还注意到他虽然左窜右跳,可是跳跃之时落地声响都很小,在这寂静的清晨不仔细听也根本听不见。

贾熠看着祝教谕练完,却越发不敢动或发出声音来。

近年来越发深入了解此世界规矩的贾熠更不敢冒险,他不敢用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去赌祝教谕大发善心。

要是现在贾熠动了哪怕一下,发出一点点声音,导致祝教谕发现了的话,贾熠不敢保证祝教谕还是像之前一样的欣赏他,教导他,甚至于像话本里说的还将这锻炼动作教给他。而不是天亮后马上将贾熠扭送县衙,以偷学何种重要的武艺的名义将贾熠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贾熠只能尽量的将自己的身体缩在樱桃树的树叶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尽量的轻而平稳。

贾熠就在那上面目睹着祝教谕练完功,又入了房,点了灯开始看书。幸运的是那樱桃树离祝教谕的小院子实际上还有挺远的一段距离,而树又比较高,祝教谕练功的时候也很专注,一次也没有往上看过,是以没发现这樱桃树上还趴了个人。

贾熠一直等到左邻右舍都开始有了一些声响,方才轻轻的顺着树干滑到树下。

......

五月初五上午,贾熠见后院那樱桃实在熟得诱人,便在一些生员来了之后不小心提了一嘴。

几个吴县来的学子早就眼馋那樱桃许久,趁教谕和训导都还没到,秦大爷又不在的当口,相约了使的使竹竿,爬的爬树,一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整棵樱桃采了个精光。

等秦大爷气喘吁吁的赶到学堂,只见了一棵光秃秃的树和一地的脚印,他也不敢让人知道他夜晚未归,只得在后来到的陈训导面前说自己在大门口,生员就将樱桃全采了。

又等祝教谕到学堂后得知,便将那几个采樱桃的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了事。

至于始作俑者,深藏功与名。又过了几天县试到来,大家就更是将此事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