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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正在阅读 · 第11章 寻保风波

第11章 寻保风波

到得姑苏第二日,到郡守府一看,才知道原来华亭县是最后一家举行县考的,郡考的布告早就贴出来好几天了,定于七月初七举行郡考。

郡考的登记报名不像华亭那般随意,要提前十天完成,只因参考人不止是今年通过县试的,还有往年通过县试但又没考上秀才的,以及郡中几个书院的学子,还有军中推荐的人选等等,来源太杂,不提前登记根本没法安排清楚。

贾熠现目前连保人都还没找好,满打满算只有十几天的日子要把保人找好、登记报名的事搞好。

这保人有几种人可以做。

一是有功名的人,无论文武秀才以上皆可,一人可以作保五人。

二是有官面身份的人,无论是一乡里正还是在衙门坐班的正班衙役皆可,也是一人可以保五人。

三是考生互保,考生之间五人相互作保,但这条自实施以来在府试很少有人用,毕竟县试时还可能有自家知根知底的人一同考,但一家一姓五人参加府试这概率也太低了。而且一人舞弊,五人连坐,是故府试时基本没人用这个作保。

四是乡绅作保,但这乡绅的范围比较宽泛,虽说只要衙门认就可以。但真正一乡敬仰之辈却鲜有替人作保的,毕竟这平白替人担干系,真正在乡里德高望重之辈大多也是富庶之家,不缺那点替人作保的银钱,还得到衙门让别人评判你到底够不够作保资格,总归是个尴尬的活。

倒是听说有胥吏和乡间富户勾结帮人作保,但贾熠半年前就想通了这条路不行。这个花费虽少但隐患较大,如果自己还想中举考进士,这县试保人资格不具也算是个小隐患。

......

不过好在作保这事,两父子去年初就已经有所考量,上次贾熠回来贾清也细细的讲过。

贾清所在酒楼原来的老管事、现在的小管事都是蔡氏旁支族人,都是取得了文秀才功名的。

老管事还在的时候,闻听贾熠在华亭学得还算好,当时便答应只要贾熠在县学教谕看来可以入考,就可以帮其作保,即使他不便于行,小管事也可以帮其作保的。

虽说老管事去年得了心疾撒手人寰了,但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管事可是也在一旁听着的。

第二日贾清就前去酒楼求了小管事,小管事闻得贾熠在华亭考了个头名入郡考也是相当高兴,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不巧的是下午小管事就接到主家安排要去外地一趟,大概旬日便回,因事情紧急小管事便先去了,让贾清放心好生等着,待他一回来便帮贾熠去作保登记报名。

当日贾清回家说起,贾熠虽觉得内心揣揣可也毫无办法,有心想起前去找李绅他们问问还有何办法,才猛然惊觉自己也不知道李绅家住何处。

他才恍然发现,自从几年前落水获救大梦一场后,对于自家家中也好,同窗交往也好,不免受了些梦境影响。总是有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人际上确实少了些牵绊,可到了现在这时候,就有些不太好了。

在小院待了几天,总觉得坐卧皆不得安宁。又一日在家闲得无聊,逗贾炣的心情也无有。

想看看书罢,自己手里的这些书已经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而且这保人的事情不定下来他实在毫无看书的心情。

中饭也不怎么想吃,跟蔡氏说了一声不用等他吃饭,便准备出门去寻寻书铺里有没有什么参考书看看。

到得府学门外的状元书铺,却见人头攒动,大多都是寒门学子临时抱佛脚前来书铺借着书在看,偶有富家子弟手抱书本趾高气扬的前去付账,众人只能偷偷的在背后鄙夷。

贾熠交了钱进门,一边看着书架上的书目一边准备到备考区看看,转过一个拐角时,不小心与迎面而来看着另一边书架的一个童子撞在了一起。

两人都忙不迭的准备拱手致歉,贾熠定睛一看,这不是当时在华亭一起参加县试又第一个交卷的小童子吗?

致歉之余,忍不住问了一句:“确实巧了,兄台也准备看看参考书吗?有没有什么好书能否推荐一番。”

那小童子回过神来,也认出了贾熠。这小童子却有点自来熟的样范,热情的把住贾熠的臂膀说一起中的县试也是有缘如何如何。

过得半晌,眼看快到中饭时间了,那童子邀请贾熠一起,贾熠想想左右也无事,就欣然前往。

两人在外找了个小酒馆坐了下来,要了两个小菜,就着酒馆提供的茶水攀谈起来。

小胖子名严锦年,华亭县令严锦程之弟,他从兄长那里得知贾熠县试的表现很好,觉得他天赋不俗故有心结交。

而贾熠也想多个了解科考事宜的渠道,于是一个有心,一个刻意,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互相交流着备考心得。

聊得熟络,严锦年听说贾熠现目前还未登记报名,思索了半晌,还是告诉了贾熠一则不知真假的传言,这传言却涉及吴郡郡守张若碧张大人,是也不知其确切性。

原来现如今这吴郡郡守出身于江宁大族张家,那张家可是世代盐商,手上掌握着大唐三分之一的海盐盐场。以他这样的出身,对于中枢的政令执行就会有一定的选择性。

比如说文科考这事,世家一直都很不乐意,张家亦然。

近年随着参考人数增多,吴郡考棚一直都不够用,前几次都是临时搭建棚子准备考场。

但据郡府传出的消息,本次郡试不再搭建考场,反正录取为文秀才的人数都是二十人,而原有的考棚可以容得下八百之数,那郡守府登记报名到八百人就截止,八百人以后报名的有可能不再接收。

贾熠听得此处,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梦中的经历让他知道,这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很多时候说不定就是官方消息的前期铺垫。

贾熠对于此世道文道的衰弱也有了更深的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要是严锦年不说谁又能想得到,但其实细想下来就是这样做了又能怎的。

当然,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目前层级太低,消息来源太过于闭塞的缘故。

身处底层又太过于依赖规矩或惯例,殊不知这规矩或惯例,常常抵不过某个人忽然间冒出的一个想法。

贾熠急忙站起身来,对着严锦年一揖到底,郑重地说:“多谢严兄提醒,熠铭感五内。”

复又问道:“可有什么路子,还请严兄不吝教我。”

刚刚说了这消息,严锦年就存了帮贾熠一把的心思,与其他一心想考文的生员不同,他与贾熠赛道不一样,细说起来贾熠并不能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严锦年来考这个文科考纯属年少轻狂学了点文章想来显摆显摆,并不靠这个科考来做什么,是以考上考不上对他而言并无所谓。

见贾熠考了华亭县试第一,应该多少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出身世家,虽不是正房嫡系但因聪慧机敏而备受看中,本就是少年心性,又隐隐夹杂着结交收服之心,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是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严锦年告诉贾熠,据说这几天府衙的白衣书吏手里应该会有一些临时找保人的门路,不过价格会贵些,也有一些人可能会有一些别的要求,等下他可以与贾熠一同前去看看。

贾熠味同嚼蜡的吃完这餐饭,严锦年也知他心急,两人都是半大小子,三下五除二吃完饭,贾熠付了钱,就拉着严锦年回去取了东西往府衙赶。

两人到了府衙,寻得登记的书吏,严锦年充分发挥了他世家子弟的优势,寻了个白衣书吏只询问了半刻钟,他便示意贾熠跟上他,与那书吏一起走去府衙正堂旁边的另一小间屋。

那书吏将两人带至屋外,与屋内人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二人进去,自己却径自走了。

二人进了屋,却见一个干瘦的老者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见两人进门,就头也没抬的说了句:坐。

两人谁也没去老者对面宽大的单人宽榻上,只在进门处两个小杌子上坐了,也不说话就等那老者写完。

少倾,那老者写完字抬头一看,见是两个孩子稍有些诧异,先端起茶喝了一口。

贾熠站起身来稽首,条理清晰的将自身家址及相关境况说了一遍,说家中长辈原寻的保人如今远行暂不得归,如今考期将近,特请官人协助则个,还说自己也知道感恩的谢礼规矩。

贾熠讲完,那老者还未搭话,严锦年便抢着站起,说自家是钱塘严氏子弟,兄长正在华亭为县令,还请官人行个方便。

那老者喝完茶,见二人没有再说,便问贾熠要来入考凭证在手里左右端详的看,又问道:“你二人都是华亭今年推荐来的学子吗?”

于是又说了几句闲话,之前领他们两人进门的那人却拿了本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的小册子过来,那老者就着翻了翻,边翻着边拿眼看了看贾熠,贾熠只能微笑以对。

又过了半晌,许是看完了小册子上的信息,方才问贾熠道:“你是想寻乡绅,还是有功名的,或者是有官身的?”

得知不要乡绅作保后,才道:“我这里认得的倒还有几个可以为他人作保的名额,一个是四五届前的文秀才,现今在当铺当朝奉,感恩礼大概足银一两就可;一个是长洲县有个乡的里正,足银八钱;还有一个就是本衙正班书吏蔡十五爷,足银二两。”

等他说完,贾熠忙说:“学生想请蔡十五爷作保。”

那老者闻言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的。”严锦年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于是便站起身来,带着二人前去登记报名不提。

......

不过一个时辰,贾熠花了二两银子又三百文钱就拿到了象征登记报名成功的类似回执单的报名凭根,其上写了编号陆佰玖拾玖号,还有贾熠自家姓名籍贯,参考凭证来源编号,作保人是文秀才蔡朝东。

其实这一个时辰中的大半都是两人在号房等待那老者将贾熠的东西拿去给那个什么蔡十五爷过目,其后那老者又来交代若是有舞弊的心思,定会让贾熠好看等等。

贾熠自始至终也没有见过给他作保的这人。

......

此后两日,贾熠一直与严锦年约好了同去书铺看书,其间严锦年从稍带有考校性的提问一直到真心将自己不懂的问题提问,贾熠基本都能一一解答,严锦年暗自感叹没有帮错人。

贾熠取得凭证的事还未与贾清讲,他思索着还是得想个借口圆过去才好,不过再过两三日小管事回来前夕想好理由就行。

到得第三日午后,贾熠与严锦年仍旧到书铺看书,看得一时半会却闻得有些考生在街面上鼓噪,半晌就有人在书铺外大声说府衙贴出告示,本次府试只容八百人入试,现如今八百名额已满,今日起就不再接受考生登记报名了。

一时之间,书铺内外众生相尽显,事不关己窃然喜之者有之,窃窃私语喜形于色者有之,顿足锤头者有之,默然不发一言弃书而走者有之,不一而足。

贾熠闻得此消息,深感庆幸之余,心中对严锦年的直言提点感激万分,暗想这可真是欠了大人情了。

......

此后几天对贾熠来说倒是十分平静,整日只是去书铺看书。

在考生鼓噪那日他亦寻到了李绅,说起寻保这事都是后怕不已,他与李绅有华亭县学三年的同窗之谊,理应要比别人亲近些,这几日刚好有空双方都到对方家里认了认门。

李家原是长安人氏,虽姓李却不是王族。李绅祖父本是跟随某任郡守扑此上任的亲随,来到吴地后娶了吴地出生的他祖母生了他父亲,就此安定下来。谁知那郡守却是个短命的,出了点事在任上没了,李绅祖父也在其中没了,只剩下孤儿寡母拿了点抚恤银子过活。不过祖母坚强,靠卖豆腐养活了父亲还给讨了媳妇,后来便子承母业至今。

两人在看书时新近又识得几人,都是参考的生员,大家很快的就熟络了起来,互相交流着各种参考的事项并一一做好准备,严锦年时不时的也会参与他们一起。

又过了两日,那些没有报上名的学子相约去郡守府闹了一次,可是却被郡尉将为首的两人骗进花厅逮起来,又将三班捕快派出来把余者打了出来,过后更是宣布剥夺为首两人此后参加郡试的资格,此事便就此不了了之了。

贾清闻听此事时已经是那帮闹事的学子被打出来了以后,他忍不住懊悔和惋惜不已的时候,贾熠却告诉他新结交的严锦年使了力,最后关头得到消息把名报了上,不过花了些钱,贾清也是庆幸不已。

然后他拿了一两银子给贾熠,说这是酒楼这两年单发的奖赏,贾熠本不想要,贾清一直坚持给便也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