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入门

贾熠回到郡城，与贾清讲了想要为祖父守孝的事，不过再没有提祝允明的事，只是说自己本来早就有此想法，如今秀才已中，还是得将这个心愿早日了了为好。

在第二日就跟李绅也说好了，往后他不在郡学读书了，李绅就直接住到郡学去。

又过得三五日，趁旬休之前找了之前帮他入学的任训导，说明乡试之前再不来郡学了，任训导也理解，顺口嘱咐了句乡试场上好好考。

往后两日，就跟着自告奋勇的蔡氏往街上采买。借了俩小推车，蔡氏负责寻物和砍价，贾熠负责搬运，两天转了几个市场方才买完。

第三日上午，寻了个驴车，贾熠告别贾清一家，重新踏上了往青川江边的路。

太阳将落时才到得茶园，这次蔡氏采买的东西杂而且多，他和车把式一直搬到天边已经起了暮色才搬完。

胡乱将东西摆到小屋里，将自己原来住的南屋随便收拾了下，便住下了。

一夜安歇。

......

到了第二日，早晨将小屋内稍稍收拾整理了下，便拿了把柴刀去往贾楠墓前，花了半个时辰将那墓周边几个月来又积下的枯枝杂草清理了下。

回山腰小屋胡乱弄了点饭吃了，又提着柴刀往他家茶园的小山顶上去了。

这山巅视野开阔，极目远眺，青川江尽入眼底，远处的江堤，近处的茶园稻田一览无余。

山巅上那几棵最大的茶树，长得最是郁郁葱葱，这些大部分都是当初第一批种下去的茶树。如今已经有些年份了，这茶树和贾楠后来植的几棵梨树一起，在山巅上围出了一小片丈许方圆的空旷地，整体还算平坦。

他拿着柴刀，认认真真地将其中杂草灌木全部清理了。

然后，在山巅上半是休息半是警戒的将周边环境检查了个遍，如今已是隆冬时节，除了青川江上远远的有两艘渔船外，山脚下的稻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将外衣除了站定，按照当日见着祝允明所练的动作，一板一眼的练起那怪模怪样的引导术来。

这地方就可以完全施展开了，他先心无旁骛的练了一遍，感觉却除了有些累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仔细思索了一下，应该是之前有几个动作因为快连接处做得不是很好，于是，他便将连接得快一点的动作做了分解，先做了几遍，确保都能做到位。

然后，他才逐步逐步的从头开始，一段一段的练熟，让自己的动作更接近当日看到祝允明所练的样子。

如此这般练了一个多时辰，他感觉差不多了，就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练了一遍。

可这遍一练完，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去到了小腹处，前次那种刺痛感又来了。

而且这次的疼痛来得又快又急，如果说前次就像是拿了根针一下子戳在紧绷的肌肉上的话，这次就像是有人用带有尖刺的木棍一下子将腹部捅了个对穿。

他一下子支持不住，伏倒在地上。

趴在地上待了快半个时辰，等那疼痛渐渐的消散了些，他才努力让自己坐了起来，才发现全身酸疼不已，像是做了什么大运动一样。

而腹中饥饿感一阵阵袭来，就像是已经饿了很久没有进食一样。

又在山上等了两刻钟，腹中的饥饿让他以为快要把肠胃都消化掉了，贾熠只得忍着全身的酸疼一步步往山下挨。

回到山腰的小屋，胡乱吃了些干粮，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点，很快将火生了起来，做了一整天量的饭食结果却被他一顿就吃完了，才终于感觉腹中的饥饿感少了些，可全身的酸疼依旧。

贾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毕竟时间仓促，祝允明教他的时候也没有讲过。他揣测大概是自己一下子练得猛了些，是以将肌肉练伤了。

当日不敢再练。

第二日清晨，连吃了往常两天分量的饭食，又休息了超过五个时辰的贾熠，信心满满的抱了一大抱干粮又来到了昨日开辟的山巅练功场。

从昨夜到今晨，贾熠在脑海里将这引导术已经思索了数百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连接都在心中做了模拟。

学着当日祝允明的动作，他将准备动作做足，让身体全部拉开。

把干粮摆在合适的位置，在心中将引导术所有动作全部默想一遍。

深深的吸一大口气，从头开始打了一遍。

当那动作结束到双手向小腹收束的动作时，猛然觉得一股比昨日更强的热流从身体里集中到小腹处，而那疼痛感也比昨日来得更加强烈。

毫无意外的他再一次瘫倒在地上，还要盘膝坐下按蕴气法门蕴养之事自然也是不了了之。

第三日亦然。

关于这蕴气法蕴养之事仍然毫无头绪。

这让贾熠不由得有些沮丧，他又没个师长带，这事也不是可以随便去请教别人的，真正的问都没处问去。

虽然每天打完这趟怪模怪样的引导术，他感觉自己都要疼得死去一遍，可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变得更好了些。

贾熠真想再去一趟华亭，当面问问祝教谕他练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可当日他见祝教谕练的时候，可没有多少痛苦的模样啊，还是说练得久了就好了。

......

又过了两日。

仍旧是规规矩矩的修炼，认认真真的复盘，不出所料的瘫倒，毫无意外的无功而返。

贾熠平躺在地上，让自己稍稍舒服了一点点。看着天空的白云朵朵，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废物了，这东西怎么练也练不成。

人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可如今贾熠卡在这功法上已经四五次了。

就算心里发狠忍住剧痛，可是目前来看如果一直是独自一人的话大概率还是不成的，那剧痛来袭的时候根本就顶不住，必须得想一个法子才行。

当天下午，贾熠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在地上立了几根木桩，把草绳弄了几个活扣，打算等自己完成了前面的所有动作到向小腹收束后把自己绑在木桩上，可以避免自己忍受不住摆不出那蕴养姿势的问题。

等到第二日，贾熠仍然按部就班的耍完一遍前置动作后，一下子跳到那草绳编成的活扣内，让自己努力盘膝坐下，强忍着疼痛，想要按照祝允明教的蕴气法门，进行所谓的蕴养。

可惜一阵剧痛袭来，手忙脚乱中慌不跌的差点将自己头套在绳套里，差点勒死了自己。

幸好人在绝境时爆发的力量比较强大，而且那绳套也套的不是很紧，他拼尽全力终于挣脱了出来，忍不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除了小腹处钻心的疼还要加上脖子上火辣辣的痛，贾熠躺在地上，觉得内心沮丧无比，刚刚的这个操作差点让自己成为了史上最愚蠢的穿越者。

......

贾熠躺在地上，心中千锤百转，沮丧万分。

忽然心内灵光一闪，他分明记得，当初在刚考完秀才的那个夜晚，也曾经按照祝允明练的动作在吴郡的小屋内练了一遍。

当时因为担心吵闹隔壁的缘故有意的减弱了动作幅度，可是仍然导致了腹痛的结果，但那天的疼痛和最近几天完全施展的比起来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于是第二日，贾熠就有意识的从头开始，将祝允明所教的引导术从头到尾把动作幅度全部减弱了三分之二的来打了一遍，感觉效果不是很好，虽说小腹痛感不是很强烈自己完全可以坚持，可那热流也来得太少，他还没坐下呢就没了。

但贾熠也大受鼓舞，认认真真进行了复盘，发现也许是动作减弱的幅度不一样，也也许是动作幅度不够根本没法产生气感。

贾熠毫不气馁，又认真的将整个过程细细思考，将动作完全比划了一遍，确定以减弱动作一半的幅度为宜，同时对每一个动作达到何种程度做了模拟。

万般准备妥当，他认真地按照之前模拟的情形，按部就班地将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动作一一练完。

在感觉到那热流到来时，忍着那快要到达忍受极限的剧痛盘膝坐下，心中默念祝允明教的蕴气法门，念头空明，将那导致小腹剧痛的元凶按法门在丹田处蕴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尝试接触并将那热流导了一丝丝进入丹田，却觉得这钻心的疼痛好似减轻了一点点。

刚有松懈，却有一阵更猛烈的疼一下子袭来，差点让他保持不住动作。

赶忙收束心神，继续保持念头空明，将那热流一丝丝的导入丹田，却发现那热流来得快也散得快，贾熠已经竭尽全力，可不过收束了两三丝，没能收束住的那些一会儿就都消散了。

这热流很奇怪，在导入丹田之前感觉是热的，可当进入丹田以后，却又变得有丝丝凉意。

贾熠按照祝允明所传法门，直到再也引不出一丝热流的时候，又按照法门，将引到的那几丝热流在丹田内转动起来。

这热流颇为奇异，原本散乱无章，可当贾熠将其中一丝在丹田内转动起来后，其余的就自动围绕那一丝凝成一小股，自己转动了起来，一直不停歇。

心中有些猜测，这次的修炼是不是算是大功告成了。

收了姿势站起来，却发现除了四肢有些酸痛外，其余的地方完全没有像昨日修炼后的疼痛。

又使劲甩了甩手，又蹦跳了几下，发现真的再没有昨日一般的感觉，心知这引导术应是入门了。

极目远眺，冬日的青川江和两侧的稻田尽收眼底。

贾熠看见了远处江上零星的渔船在忙碌着，也见了近处的田间有农人在伺弄稻草堆，而那小童，在那稻田间跑来跑去，偶尔又藏到稻草堆里，惹起一阵阵的笑骂和欢呼声。

他忽然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美丽，忍不住差点在山巅长啸！！！

......

功法有所进益固然让人欣喜，可腹中的饥饿却依旧未减半分。

贾熠急忙把准备好的干粮吃了大半，才终于发现有些饱腹感。

其实感觉还可以再吃的，但他猜测这两日练完功后莫名其妙的饥饿感应该是弥补身体的消耗。

可是这消耗也太惊人了，让他有些心惊，害怕给肠胃造成太大负担，消耗完不敢一次吃太多，想着还是少吃多餐为好。

其实贾熠根本不知道他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惊人。

这世界天才很多，但天才与天才之间的差别，比有些天才与狗的差别还要大。

贾熠在所有与武道相关的知识基本都没有正经学过的情况下，只见过祝允明那种连收束气流都没法达到的半吊子练过一次。

再后来又依据一份粗浅的蕴气法门，连个指点的人也没有，还能如此快的入门。

祝允明虽传了贾熠蕴气法门，却没告诉清楚他这法门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感气，第二阶段才是收束内气，第三阶段却是将气流收束到充满丹田，收一丝泄一丝再无可收的时候，就可以考虑修炼真正的内家功法了。

毕竟祝允明自己也不知道世家子弟是如何修炼这引导术的，他师徒二人都对于世家子弟修炼内家功法的慎重一无所知。

近年来的世家子弟天才如严锦年，也是在族中长者守护之下，循环渐进的练了快一月才能摸到气感的边，等到了可以收束内气的时候，差不多又是一个月了。

而像祝允明这等常人之资，十多年来就只能达到第一阶段，只把一个好好的引导术当做一种强身健体的养身术来用。

是故毫无疑问在内家功法修炼特别是引导术修炼这个事情上，贾熠怎么样都能算是较为绝顶的那一批人了。

就是让当今天下修为最高的先天高手得知他的修炼过程，说不得也要生出将他收入门下或者是干脆将他弄死的念头。

但他的绝顶天赋无人欣赏，只有贾熠自己觉得这东西有些难度，但也还好。

......

第二日，贾熠仍旧早起，去了贾楠墓前磕了个头，待了一会，就收拾收拾带好干粮往小山上练功去了。

这日练得越发的顺畅，不止是前面的动作较为舒展，而那收功时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收束得的热流也多了一丝。

贾熠不禁大喜过望，从此每日里早晚各练一次，练完之后虽然感觉十分疲惫，不过丹田处收束来的那个气旋传来的丝丝凉意，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如今身份也有了，还机缘巧合得到了这强身健体的引导术法门，未来可期啊。

如此顺遂的日子过了差不多一旬。

贾熠觉得这每日练功，自己有些乏了，而且最后几日总觉得困顿不住，也饿得越来越快，之前备下的米油那些倒是都还在，可一些较为简便的干粮却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原本这些干粮是计划一个月的，可如今被贾熠一旬多点就完全消耗完了，他不禁感叹祝教谕传的这劳什子引导术练了还真是不一样，自己都快变成饭桶了。

不过饭桶就饭桶吧，只要能够有所进步，贾熠还是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