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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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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汤药

存粮将尽,这几日贾熠也感觉有些乏了。

算算日子,第二天就是东山乡的大集,于是就将这规律而枯燥的修炼生活暂停一天,一大早就挎了个包裹准备去赶集。

出门沿着河岸往上走,一会却有一艘小舢板从后面划了上来,见着贾熠就停了,却是渔夫王猛。

王猛问贾熠怎么在这里?得知他要在这给祖父守孝后又是一顿猛夸。又问他是不是去赶集,他要去给集上蔡员外家送鱼,顺路就载他一程。

贾熠也实在不想顶着烈日走着去,就跳上船跟他搭一程。

一路上王猛边撑着船,边跟贾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问着贾熠读书的事,说了说他祖父的一些轶事,又羡慕贾熠有学文的天赋还中了秀才等等。

中间还笑呵呵地开玩笑,说当初贾楠还在的时候,他就说过贾熠是个有出息的,不管是练功还是习文,等他家长子王景大一点给贾熠当个伴当,毕竟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贾熠忙推辞说不用不用,见王猛有些失望,忙又说为时尚早。

两人闲聊了一路,末了王猛却顺嘴说了句,怎么只是一个多月不见,贾熠就瘦得那么厉害,是不是最近生病了。

到得集上,熙熙攘攘,不多时就将粮油等采买完毕。

下船前与王猛相约的时候还未到,贾熠就在集上闲逛,遇见有相识的乡邻招呼一声。

但却有两三个乡邻皆言贾熠长个子了,因为瘦所以看起来更高,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只觉得不妙,这瘦高之说从何而来。

贾熠就近找了个水缸,对着水面一看,却见缸里那人颧骨高耸,尖嘴猴腮,虽然双目炯炯有神,可却有些瘦骨嶙峋的样子。

这发现吓到了贾熠,转头就往蔡郎中的医馆跑。

到得医馆,请蔡郎中号了脉象,只托词说最近想起打熬一下身体,因住得远了懒得到集上采买,一时营养跟不上些,请郎中帮忙看看。

蔡郎中见他模样也吓了一跳,望闻问切一样没落下,最后告诉贾熠确实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服汤药,而且是连服一旬。

蔡郎中认真思量,开了许多红枣枸杞桂圆等等大补之物,嘱咐他一定得按时服药。临了临了思虑再三,告诫年轻人要懂得节制,不要东想西想,再过两年就可以让贾清替他考虑婚娶大事。

羞得贾熠掩面而行。

但却对背的这口黑锅无言辩驳。

只是其后将练功的次数缩短至每日一次。

可再过一旬的时候等药吃完的时候,贾熠就感觉撑不住了,身体亏空传来的饥饿感已经不是他多吃几碗饭,多吃几块肉就能弥补的,最后几日练完功,他感觉自己可以吞得下一头牛。

他心知坏了,当日就急忙搭了顺路的驴车去郡城。

到得城中还未傍晚,连忙赶到最近的一间陈家药铺。

请了坐堂郎中瞧了瞧,又是望闻问切一整套下来。

贾熠抵着那三十许的郎中对他不知节制的鄙视眼神,又开得一副与当时蔡郎中开得的效益相当的补气血药。

眼瞟得那药与当日蔡郎中开得的大同小异,问价格却贵了一倍有余。

对价格的差异他倒是还能接受,从决定来郡城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可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修炼引导术的机会。

在郎中开完药后就忍不住问了句:“郎中,可还有其他的课业补气血的方子,如今我家大人也说我这亏空得厉害,就算下猛药也得先补起来。”

那郎中用讥讽的眼神看了看他,不过沉吟了下倒真说了下:

“如今你这情况,猛药也倒是适合,不过你自己切记要懂得爱惜身体,要节制。”

贾熠小声地道:“就是打熬身体搞的。”

那郎中眼中的鄙视已经掩饰不住,淡淡地道:“你说打熬身体就打熬身体吧,总之不管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过犹不及。你先在这等着。”

然后却起身往从大堂内往后堂去了。

过一会儿,就陪着一个老郎中过来,那老郎中仔细瞧了瞧贾熠的表象,对之前那郎中点了点头就径自往后院去了。

之前那郎中就对贾熠说道:

“这补血汤本是武者修炼时用来补气血的,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大补了,也根本受不住。”

“本来这药我们一般人都是不卖的,不过如今你这境况倒也合适,用上两副也不打紧。”

“如今你这境况,开个两副,一日服一次,一副三日服完,再用原先开的那个调理一下,大概就差不多了。”

贾熠闻言忙谢过,不过又说,自己来自无边海岸边的华亭县顺城乡,好不容易找到个靠谱的郎中可以开更好点的药,不像华亭那些本地医师只会开之前那种调理的药物。自己往来郡城一次不容易,可不可以多开几副一并带回去。

那郎中心想这哪家这么懂事的少年,竟然能看出我是最靠谱的郎中,心下想着多开两副也无妨,可却斜着眼看他道:

“这药可贵,五钱银子一副,你可带足了银两。”

贾熠忙陪着笑说家中是海边盐场管事,身上银钱开个十副八副还是够的。

好说歹说,那郎中帮忙开了六副药。

......

其实学武的药大补这个事情贾熠之前就知道,他曾经打听学武的事情,听说的一般都是三五天服一次补药,大概就是这补血汤了吧。

他在回小院的路上思量了一路。

到得傍晚回到小院,贾清问起开药何事,回答说近日内腑有些不适,在药铺去开了点药调理。

蔡氏本想帮他将药煎上,他忙说不用,今日煎了就浪费了。

晚间饥饿感依然如往日那般袭来,可因为没练功的缘故轻了许多。

应是许久没有回郡城的缘故,贾熠睁着眼大半夜没睡着。

到得第二日,贾熠又以昨日衣裳脏了为由,与蔡氏要了贾清旧衣裳一套换了。

出得巷子口,见着小摊上有人在卖面巾,心下一动就顺手买了一块。

去到离昨日那家药铺两条街远的另一家陈氏药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就用面巾将面容挡了,四下看了看方才踏入药铺。

将昨日的流程又重新来了一遍,继续忍受坐堂大夫鄙视的眼神,继续陪着小心说着言不由衷卑微的话,又开出来六副药。不过今日他却是吴县最偏远的燕子坞人。

等到了中午,贾熠却告别贾清等人,将抓的药拿了说要回茶园,却在老城区边找了家还算稳当的客栈住了下来。

贾熠原听薛辉讲过这郡城药铺一般都是半月盘点,是以在接下来的两日里,他以各种身份横扫吴郡除薛辉所在那家之外的各大药铺,直到将手边银钱堪堪花完才罢手,共购得补血汤一百一十三副。

等月中盘点的时候,各家药铺均发现有人一批次的在郡城采买了补血汤。

不过其实对药铺而言,这量也很少,就算是综合考虑全郡城的药铺,仍旧不过是一般练武者一年的用量。

各位大掌柜只将下面的掌柜叫来训斥一顿了事,让他们往后仔细盯着,也并未报到主家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也有掌柜的小心,使人到处问了问,不过却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事又过了几个月便不了了之了。

......

买完那些汤药,贾熠才发现又生出了个新的烦恼。

那药包虽然每个都是小小的,袖子就能藏下,可一百二十多副药加起来,已经是一个大大的包裹。

而那药味浓烈,贾熠不止一次地听说修炼有成的武者如何如何神奇,要是有经验的武者说不定从药味上就能闻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有心什么都不管,明日莽着出门雇辆驴车就走,直奔东山乡。

左思右想了一晚上,还是稍稍的换个做法吧。

他将身上贾清的旧衣裳寻了个旧衣铺子卖了。

忍住继续花钱的心疼,去成衣店买了套外出的行商活计常穿的短裆打扮,又去买了些药味浓重而又便宜的外伤药草。

想着花出去的注定像丢进水里的两钱银子,贾熠心像是在滴血。不过想想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六十多两银子的巨款买来的补药,只得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二天早上,贾熠就华丽丽的变成了东阿郡药商孙家在吴郡雇的伙计,东翁在燕巢湖不远处的燕子坞等着,他将吴郡新收上来的药送过去。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也没啥毛病。

贾熠趾高气扬的雇了辆马车将自己和药送往燕子坞,一路上竟然遇见了三个卡口都要交厘金,仗着他东阿郡孙氏的名头倒也没人为难,不过又莫名其妙地耗费了三钱银子,让他心痛不已。

等到得东山乡已是傍晚,那车夫正快马扬鞭时,贾熠却忽然叫停了他,往渡口仔细看了看,又让车夫等着他,自己下车跑近了看。肯定的告诉车夫他家东翁正在东山乡,让那车夫自个回去,不用送到燕子坞。

看着那车夫渐渐远去,贾熠方才换了个方向走了一段,又才折返回到茶园。

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有没有用,但即便在钱财十分有限的情况下,贾熠还是毅然决然的浪费了钱财仍旧这样做了。

结合了所有的人生经验和在书本上字里行间看来的道理都在告诉他,世界上所有的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只要有人物理性消失,消失的那方赢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而原身的落水和师父祝允明的遭遇,将贾熠对于在这世界和世家制度下的生存信心大打折扣。

在许多人心中,区区黔首的生命真的不值一提。

很多很多年以后,每当贾熠志得意满想要莽一波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当初那个为了六十两银子的药材,殚精竭虑的换了无数身份,编了许多谎言才顺利到家的少年。

而后纵观他的整个生涯,谨慎始终是伴随一生的标签。

......

回到茶园,认认真真地休息、将养了近十天。

十天里,贾熠一丝不苟的将那补药煎服了,眼看着脸色渐渐的变红润,颧骨渐渐变得不太明显,下巴也开始渐渐变得圆润起来。

直到第十天,迷迷糊糊的贾熠在床上回味了下昨晚的梦境,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惨叫,又要洗草垫子了。

当日,贾熠就开始了十多天来的第一次练功,这次练起来又有所不同,兴许是前几日那补血汤的药效残存,他只觉得产生的那热量比平日来得猛烈得多。

等收功完毕,又感觉并不似之前练完一样全身酸痛。

但他稳妥起见,当日下午仍然赶到东山乡集上找了蔡郎中看了看。

蔡郎中号了号脉,仔细瞧了他的气色等等,夸道:“这就对了嘛,不用再开药了。你这个年龄,只要吃好睡好,注意节制,这身体能打死一头牛。”

羞得贾熠趁着又有人来寻蔡郎中的机会,道谢了一声就走,蔡郎中还在后面高声叮嘱:“可还是千万得注意啊。”

贾熠疾步而走。

汤药的事给贾熠提了个醒,似他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多少还是得懂一些养生和医药的知识,不说能够自己治病,可至少得大致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个认知。

这时他忽然间想起,他在郡学的那个同窗薛辉好像就是在郡城陈家药铺做事,暗忖这次回郡城还得请他帮忙说和说和。

……

到得第三日,贾熠仍然继续晨起练功,却发现又有了那么一丝丝熟悉的饥饿感,他心知坏了,怎么打听来的都是别人三天一副药,每日勤练不缀,到了自己就不行了。

而且这练功真是个烧银子的无底洞,他这六十几两银子换来的药练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点什么事。

贾熠不懂也没法接触更多的修炼知识,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他只能每日小心翼翼的练功、实验、总结。

如此又过了快半月,贾熠终于实验出了规律,对他而言,在汤药不停下最合适的,还是三日一练,如此方不伤身。

再过半月,他又发现,三日一练仍旧有些浪费药力。那些残留的药力,可以每日耍一次引导术前置动作,只是不要收束内气,任其自如的散入四肢百骸更好。

此后,贾熠就开始了他规律而枯燥的守孝生活。

整一个悠闲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美好生活。

每日汤药不缀。

辰时前起床,练功一遍,隔三日收束内气一次。

练完功到贾楠墓前行走一番,看看这熟悉的青川江两岸,思虑着昨日练功和读书的得失。兴致大发时也会跑下山,去到江边和田里,或戏水或与人闲聊。

午时休憩,午后念书,闲暇时就将读过的书都在心里默了一遍。

其间,他也想起贾楠让他背诵的那本小册子,可觉得上面的东西玄之又玄,依稀猜得到应该是一篇如梦里所说的伪科学那样的内功,前两三篇倒是还好,勉强看得懂,不过也还得好好揣摩一下,到后面有些地方如今的他连看都看不懂,还是得慢慢来。

又将乡试要考的程文、诗词等每日默出一篇,自己写出一篇,两篇对比找出自己写的不足再修改。

有些心中烦躁时,就将自启蒙时的部分书籍从头到尾默出一遍,不过两月也默得数本。打算回城后交给贾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