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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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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乡试

贾熠因来江宁途中事件所带来的对这个世界所怀有的深深的惧意,一瞬间就击穿了前世多年摸鱼养成的躺平心态。

一直到科举考完从军自己习武有成后才终于有一点点的改观。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命连表面上的保障都得不到的世界,有些焦虑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毕竟农户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才是世间常态。

五月初八,入了江宁城后,他们一行人到了贡院就见了今日方才贴出的榜文,定于一个月后初试。

众人在薛辉的引导下寻了他之前曾经住过的一个小巷子深处的半旧客栈,两人一间挤一挤房价还算实惠,贾熠就与薛辉住了一间,第二日几人一起去将初试的名报了。

贾熠也将那日的惊吓放在一旁,每日里专心致志地温书备考,闲暇出街也只是去看看参考书,打听打听消息,并不闲逛。

初试是在报名的四千余人中选取了一千八百名,贾熠这次可不敢怠慢,全力以赴的做出了一份自己也觉得差不多的答卷,结果也是毫无疑问的榜上有名。

一同前来的生员却有三人没过,两人是今科新中,一人是前科中了但没来考的,郡试名次都是十五名开外。今次只是存了那万一的想法过来碰碰运气,如今总算是死心了,成绩一出就告别众人回乡去了。

......

日子不知不觉过到了六月初三。

因乡试临近,最近这江宁城中的读书人越发多了起来。

但这世界可就没有什么读书人敢聚众闹事的说法了,敢聚众闹事,那是武学生的专属。

不过要是有人对每次的闹事深究下去的话,十之九成九都是世家子弟因为官府的某些做法在借题发挥而已。寒门出身还敢闹事,就怕还没闹出什么就被雷霆手段处置了。

在客栈那小小的房间待了一个月的贾熠,虽说仍然按时练练引导术,身体应该没啥问题。但感觉整个人的状态总归是不太对,他自己也知道是长时间没有室外活动的缘故。

他一方面想认真温书,另一方面薛辉他们出门回来总是说一些去了哪里吃食,又被宰客了的事情让人心烦,客栈的伙食他觉得还能忍受,就坚决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可六月初三日却是分考棚的日子,虽说也可以请同来的几人帮忙看了告诉他,但大家都不想出门,万一所托非人看漏了或者看错了那还得了,所以大家就约了一同出门。

到了贡院,不巧正是大多数生员来看考场分布的时候,几处贴榜地点都是人山人海,贾熠好不容易靠着一副好身体挤进去看了看,确认了自己在第一考棚。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别的考棚安排,本次乡试参考人数大概在两千上下,除了初试过的一千八百人外,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是可以直接参考的。

这考棚安排却别有深意,前几日薛辉也打听了讲过,到了举人这一层次,在某些场合就算是易筋武者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为了防止考生舞弊,除了监考时十分严格外,多年的沿习就是以初试成绩来分配考棚,初试成绩最好的分在第一考棚,第一考棚满了再安排第二考棚,以此类推。到安排座位的时候再按籍贯等等加以区分,尽量杜绝舞弊行为。

所以大多数举人都出在前五个考棚,这几个考棚的监考也尤为严格。若是排在后面的考棚里出了一份特别优秀的试卷,主考官说不定还会调你初试试卷进行复勘,万全之下才会取中你。要是坐在隔壁的考生跟你有一点点的雷同,说不定两人都要被罢黜。

贾熠既确认了考棚,就离了人群在树荫下等其他人。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听得贡院吱呀吱呀的开门,过了一会儿就走出来了一行人,贾熠眼力好,老远远的就见着众人簇拥着的人较为面熟,想了想自己见过的有这种气度的人,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吴郡郡守张若碧嘛,只是他没穿官服而已。

到得近一点,更加确认了就是他,主要跟在后面一点的他那师爷贾熠之前去领秀才凭证时打过照面,如今他连打扮都没变,不会记错。

又走近了一点,那师爷与贾熠对了下眼,贾熠下意识的颔首打了个招呼,在这江宁呆了三个月了,看见吴郡的人总觉得比江宁人还是亲切些。

那师爷仔细看了看贾熠,却紧走两步到张若碧面前说了些什么,过不了一会,那师爷竟然朝着贾熠走来了。

近前了他问道:“我记得小哥是叫贾熠,可是报名参加了本届乡试?”

贾熠忙回道:“正是在下,前次匆匆一瞥,甚为遗憾。”

这人却笑了起来,他的笑极有感染力,仿若自带了一种如沐春风的味道。

他上前止住贾熠准备作揖的手,把住他道:“小哥大才,以后说不定会见许多次的,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寻个小店一述衷肠”。

贾熠自无不可,就向已经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了的薛辉说了一声,两人就一起往贡院旁边找了个茶馆的静室,贾熠付钱泡了壶绿茶。

双方就着文考的事情闲聊起来,贾熠才知道此人名南宫畅,祖上来自遥远的越国,不过他自小就在姑苏长大,跟吴人没什么两样,而且也是一名文举人。

不一会儿,茶博士将茶泡好送至静室,帮把面前茶杯加满,就关上门离开了。

南宫畅等茶博士出门后,笑着对贾熠说:“这家的茶还不错,今天忙了一天,真有些渴了”,一面端起面前的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凝神听着茶博士的脚步逐渐走远。

确认茶博士已经走远,他吹着茶叶,貌似不经意的问贾熠:“不知贾秀才今科乡试后有何打算?”

贾熠愣了愣,不知他此言何意,只得苦笑着说:“说什么打算,只能先看看乡试结果再说。要是能中举,就回乡告别老父,早日入京备考;要是中不了,只能回乡继续苦读,等待下科再考。”他这话也半真半假,其实即使是不中,他也想在陈家药铺学些医术方面的知识就入京,毕竟长安学武的机会总会多一些吧。

南宫畅却忽然一笑,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事情,看看贾兄弟有没有兴趣?”

他将茶杯放下,正色道:

“张家大爷,也就是之前吴郡取中你的郡守大人的兄长,去年方从山南道调任兵部郎中,他家二子一直嫌弃那些老学究烦人,想要一个年轻的的先生教授一些学文方面的知识,时间也不长,不超过半年,绝不会影响贾兄弟考学之事。

之前二爷在吴郡时就对那首《送人游吴》赞叹不已,如今又调任这江南道提学,夹带里面像贾兄弟这般年轻有才的确实不多见,我就擅自做主先来打听下贾兄弟的打算了。”

贾熠心中念头千锤百转,思索了半晌只得婉拒了。

“小可要感谢南宫的欣赏提携,将来要是入京了,确实也想要有个正经营生。

可稍稍不巧的是,来此之前,郡中陈家药铺找上了家父,说是让小可在郡中做些药材调配之类的营生,家父好像是应下了。”

南宫畅倒是极有涵养,虽然贾熠婉拒了,但又坐着闲聊了半晌才借口有事离开。

离开前许是见贾熠确实比较对脾胃,忍不住让他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贾熠只得苦笑以对,只说考完一定回家劝服父亲。

他坐在茶楼慢慢的将那壶茶喝完,千思万想也不知道今日的选择到底是好是坏,怀着对那不确定的未来的万分惆怅,脑海里只有一句无奈的感慨:唉,世家!

......

六月初七,晴。

寅时还不到,贾熠等六人陆续都起了。

贾熠率先收拾停当,走到客栈门口等着剩余的人。

薛辉收拾完,走到客栈门口站在贾熠旁边,顺着贾熠的视线往回看,看着这住了一个月的地方,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过了半晌,他才轻轻的在贾熠耳边说道:“这次要是还撞不上,下届我就不打算来了”。

贾熠知道他的意思,想要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一月来的有些经历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上届薛辉只是过来打了个酱油的小卒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考过了秀才,就是一片坦途,也还天真的以为这科举都是全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的。

可是过去的十来天,才让他二人知道了这世界的运行,原来在明规则的下面,还有深不可测的潜规则,这点贾熠更是深有感触。

自那天他权衡利弊之下,婉拒了南宫畅中举后可以上长安作那兵部郎中家二儿子的西席,那南宫畅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结果后面又有几家世家中人找上门来,无不是许以西席、宾客等职位,前两家倒也爽快,听贾熠说开考前不考虑这些事就走了。

等到第三家寻来的时候,却是江宁本地世家任氏的一个旁支子弟名叫任敏,看起是个好说话的。贾熠留了个心眼,眼看着正值饭点,便在客栈旁的小酒馆加了两个菜请他和薛辉吃了一顿,终于给套出来一些世家都清楚,但考生却知道得不多的事实。

原来这大唐的文科考,直到乡试,基本都是地方在管,不像武科举一样唐王还要专门为每一道指定主考官。北地的情况可能会好些,但在这南方地界,特别是江南道,由地方做主,那早就已经变了味道。

毕竟文考这个和武考不同,武考,官方只要确定了考前没有吃什么违禁药物,基本就可以杜绝很大程度的舞弊,毕竟武道境界这个作不了假,同一境界内你要是不服打一场也能分出个高下。

文考这个东西,除了客观题的那些死答案以外,就文章和诗词而言,一万人有一万人的审美,除非你能拿得出什么千古名篇,不然考官说你不行那就是不行,官方也没有什么要公布卷子之内的操作。

所以至少在这江南道内,要是不跟世家拉上点关系,你就算是初试考了高分,乡试时候也说不准就落榜了,而那些顶级世家看好的人选,只要文章做得不是太差,基本都可以取中。

当初贾熠初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打听他了,只不过他们一行人住在十分偏僻的小巷子里,等闲人也见不着几个,月余都是深居简出,出门也少有跟人搭话,所以前面他才得了清静。

任敏当初也曾经寻过贾熠,现在听贾熠说初试完一直闭门苦读,还以为自己拔了个头筹,于是越发热情。贾熠问起,便把一切都给他说得明明白白的,当然其中应有不少夸大之语,不过贾熠揣测,除了在对于任家的能力上夸大了一些外,其余的应该与实情相距不远,毕竟西席或者宾客这种东西,又不是奴仆,不至于说将人骗过去就走不了,所以这谎撒的不是太大。

所以说考学这个事,还真是大唐特色啊,只不过如今比地球上的大唐更过分了许多而已。

其实这事论起来,根子还在贾熠身上,与他正经接触过的人来说,知道这些弯弯道道的就只有当初在华亭的教谕祝允明。但他当初为了掩盖系统的存在,一心藏拙,祝允明以为他就是个秀才的水平,就算后来正经的拜了师,可时间仓促也来不及跟他讲这些。

贾熠又是新科新中,没有正经师门,也没有亲眷曾经走到举人这步,到了江宁考了个初试后就闭门苦读,哪里会知道这些东西。

心里思索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又听得旁边的薛辉貌似闲聊状悠悠的说:“不过要是贾兄考学有成,需要个账房先生之类的,还望能够考虑一二。”

贾熠对上他祈盼的眼神,有感于这段时间的经历,在其他人还没走出客栈会合之前应了下来:“若是有那一日,肯定少不得劳烦薛兄,不过如今,还是得先走一步算一步罢”。

薛辉见他应下,神色一松,眼看着其他几人已经走了出来,郑重的抱拳示意了下便不再说话。

......

乡试跟郡试大体上流程差不多,只是一考就是一整天,早上卯时入场,辰时开考,一直到酉时结束,要到戌时大部分人才出考棚,可是相当折腾的一整天,对有些身体不是很健壮的考生来说,光是坚持完这个流程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所以有些身体不太好的不想来折腾也是有原因的。

而且乡试除了入场时的搜检更严格外,考试时考棚内随时还有两人一组的武者巡视,毕竟虽说是文科举,但中举后在某些偏远地方也是能够直接做一个不入流的小事务官的,就算是在江南道这种膏腴之地,做个县衙的六房房头在资格上来说也是完全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