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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正在阅读 · 第12章 郡试头名

第12章 郡试头名

七月初七,寅时刚过,贾熠就起身将昨晚收拾好的提篮拿起,也没举火把,趁着星光往城北郡学赶去。

一路上行来,逐渐有一些举着火把或像贾熠一般趁着星光赶路的学子和家人汇入道路,到得郡学门口已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了。

郡试的考棚位于城北郡学书院旁边,却是由几十根有一人粗的大木作主柱子支撑起的一大片空旷场地,边上围有一人多高的栅栏,今日栅栏内蒙了粗布,从缝隙里也看不见里面格局。

这里原是当初武学堂为了每三年武试的时候用作武秀才考策论的所在,后来武学堂搬迁至城郊校场,武学堂改作郡学,这块考棚也就顺理成章的归郡学使用。

但文武地位悬殊明显,郡学学子不多,投入不足,这考棚使用频率也不高,只是每逢文试的时候用着多一点。是故年久失修,主体结构倒还好,都是用的好料,可瓦片屋檐、雕梁画栋等却早已没有当初武学堂时的风采。

到得郡学门口,卯时还未过半,贾熠寻得李绅几人,却未见到严锦年,将提篮内的炊饼等拿出胡乱吃了点垫垫底,也不敢吃得太饱,害怕等下如厕麻烦。

又将剩下的炊饼仍旧装上,至于旁边小贩叫卖的吃食今天是万万不敢碰的,前几日交流时便有同伴说起,曾有前辈吃了考场外的食物导致拉稀,从而中途退考的事件,都是小门小户的才来学文考文,可经不起折腾。

其间不断有衙役装扮的人从外面经大门进入郡学。

辰时还未到一刻,就听靠近郡学大门处的考棚栅栏吱呀拉开了两扇,有衙役装扮的人出来招呼参考的生员按顺序排队进入。

于是又熙熙攘攘的排了两条长龙,贾熠他们原本就站在栅栏旁边,是以早早的排队进了栅栏。

进得里面才发现,这原本用作武学考生的考棚还真是了得。之前在外面没看出来,那一排排的巨木梁柱,虽未必如何精巧但却自有一种别样的恢弘大气。

考棚中已经一排排的摆好了考桌和小杌子,前后左右两人加上考桌均占了丈许之地,间距甚是合理。反正在贾熠看来,要让他没有过大动作又要去看清旁人的考卷应该是做不到的。不过贾熠认真的仔细数了数算了算,发现这考桌却有八百二十张整,也不知这多出来的二十张是干什么用的。

这几日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以及科举的事了解得更多,对阶级这些的感触越发深刻起来。越让他坚定了要尽快寻得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穿越本身也不可求,何况还带了外挂,就算找不到回去的路,还不能精彩一生的话不白瞎了吗?

府试的检查尤为严格,最前面一排衙役检查报名参考凭证,也将考生分流成了几路。后面还有三个三个的衙役一伙,检查有无夹带。让考生将帽子鞋子脱了还不够,还得将发髻打开,查看里面有无夹带,还有衙役将考生衣服内外通通搜了不止一遍。前面有一个老翁,看起已经五十许了,查出了夹带,直接就被带走了,也不知是带去等候发落还是直接下狱。

纷乱的思绪不影响贾熠走到那检查报名凭根的差役面前。那差役见他有些呆,本想斥责他一声,不过见他拿出来的报名凭根,仔细看了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就让他进去了。

此后的检查考篮还有包括搜身等贾熠都过得很顺利,看着旁边有些被差役来回折腾的学子,贾熠不由得在心底感慨那二两银子还是多少有些作用的。

等得考卷发下来,贾熠也赶忙收束心神,专心应考。如今已到郡试,考过即是秀才。

虽说是文秀才,与武秀才天壤之别。但好点的可以为差役吃官家饭,再差点找个蒙学的营生也不难。

再差点的如老父一般去应聘账房,东家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或者有其他想法说不得就会舍了父亲这样的老账房选自己了。

所以贾熠应考之前就想清楚了,郡试再也不藏拙,尽量争取一次考过。

......

巳时刚到,试卷发下,贾熠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题目,这是他多年考试养成的习惯,他觉得虽说浪费了一点点的时间,但对于自己合理安排做题顺序和时间,跳过拦路虎有很大帮助。

郡考的试题在贾熠看来,比起县考有难度,但也难得有限。天文地理、唐史、算数等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只有策论稍微难一点,但他脑海里从祝教谕那里和书铺看来的前辈范文随便就能找出好几篇,再合并摘抄部分升华一下也是不难。

关键最后还要求了一首以吴郡及周边人或物为对象的诗词,贾熠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最近几年参考人数多了才加大了试题难度,还是郡守代表的世家又搞了什么把戏,毕竟诗词这个东西不是说乡试才考么?

贾熠先把诗词的事先放一边,开足马力仔仔细细的先把那些对他来说稍显简单的题先全部做完并检查了一遍,再工工整整的誊写到答题纸上。

然后在此过程中将策论题腹稿打得差不多,将几个要点一一写在纸上,再认真思索一遍毫无错漏之后,就着写好的要点依次写了一篇自己感觉都不错的程文。

写完程文,不由得抬起头松了口气。却见旁边学子大都还在奋笔疾书,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拖后,拿出竹筒喝了口水,揉揉眼睛,再将写好的程文检查了一遍,有两个字可以修改得工整一些的修改了下。

接下来他估摸着时间应该还很多,就忍不住想起之前在祝教谕那里曾经看过的关于诗词写法的文章,当初只是粗粗的扫了一遍,计划郡试过了再来补上这课,谁知道今年就考了诗词。

再琢磨了半晌,还是不敢冒险。

心里苦笑,还是得当文抄公啊,赶紧在脑海里把前世那些流传千古的名篇撸撸。

本想选张继的《枫桥夜泊》,但想了想虽说自己在这方世界确实没有听过这篇诗词,但这诗名气实在太大了,说不定诸天万界传了过来呢。稳妥起见,还是选了唐人杜荀鹤的《送人游吴》,并将其中“宫”改为“庄”,虽说将诗的格调降了点,不过郡试么大约是够了。

如此折腾一番下来,却见左近已经有好多学子写完了策论,也大多进入了前面贾熠抓耳挠腮、纠结无比的状态,看起来在此道上练过的人不多,这郡试就考诗词真真是不当人子啊。

贾熠自不管他人,仍旧将写好的诗工工整整的誊写完毕,再从头到尾全部又检查了一遍。此时已经有学子交卷离场,贾熠不知这郡守是个什么脾性,但从只许八百人参考来看,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只得又再检查了一遍,见得交卷人已经约莫有双十之数,便也起身交卷离场。

出的场来问旁人,才知左右不过再熬两刻钟,便到未时强制收卷的时辰了。

将烤篮里早上没吃完的炊饼拿出来吃掉,又在树荫下等了一会,便见里面开始赶人放人了,就等了李绅等人出来,一同在旁边寻了家小店胡乱吃了点东西,众人都无甚胃口,倒是便宜了店家省下好多菜蔬。

吃完午饭,考棚仍在封闭着不准进出,也无其他消息传来。

有经验的就说予大家没消息才是好消息,若是等得住可以等到晚间放榜,不过怕是得等到午夜,往年考生多是明日凌晨才放榜解封也有可能。若是等不了明日再来看也是一样。

贾熠却不想再在这熬下去,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就作别想在此等待的李绅等两三人,与其他几个不想等的一起回去了。

……

郡学大门往里走,是一个宽阔的大堂,左右各有一个大厢房,府试当天充作本次府试阅卷的地方。

阅卷官都是府衙临时从各衙门抽调来的,一般是府学的教员或者还有周边县学的教谕,还有一些军中的文书、衙门有功名的书吏等等,大概五十余人,分了两组,一组一间厢房互不见面交叉阅卷。

两间厢房内都摆满了桌椅,每个阅卷官面前各有一沓试卷,阅卷官逐一按照答案进行批阅。

郡守还将郡衙、吴县、长洲衙门内的部分衙役使了过来,给阅卷官每人搭配了一名助手,负责将糊完名的考卷领了送至阅卷官手里,又将阅完一次的考卷收拾、整理完毕传递至另一间厢房,将阅了两次没有争议的考卷收好上交。

那大堂和两间厢房内熙熙攘攘,却又井然有序,本来就是几年就得操练一次的行当,大多数人已不是第一次参加了,故此流程熟练,按部就班缺乏可陈。

今年只有八百考生参考,到了天黑时阅卷官的工作就基本结束,众人将初选的二十份考卷,备选的五十份考卷准备好,郡守府的师爷也将余下的考卷抽检了十余份,并未发现有比阅卷官挑选出来的更优的卷子。

众人用过晚膳,就簇拥着休息了一下午的郡守、别驾和府学教授来到大堂。

府试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由三人将众阅卷官挑选出来的卷子拆封,再定下名次,若是其中有不合时宜的卷子,也可以将其罢黜。

郡守张若碧迈着八字步走进大堂坐定,拿了初选的二十份卷子细细的将策论和诗词看了一遍,又示意师爷将备选的前十名考卷拿了来,也仔细的将策论和诗词看过一遍。

看完后大概觉得没什么问题,只将中间几张卷子换了下顺序,又将那卷子从第一至二十依次铺开,对着别驾和府学教授道:“这是阅卷官推介后本官拟定的拟选中人选和名次,两位看看,要是无异议的话就按此拆封发榜吧”。

那别驾和府学教授心内大骂:你他妈已经选定了,让我们怎么看,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不过两人却不敢如郡守那般轻慢,真要出了问题板子不一定打得疼张若碧,却一定能打疼他们俩。

两人赶忙将手边正在看着的卷子放下,依次从头到尾将那二十份考卷看完,看完后也无甚异议,低声商讨了下便同意按此放榜。

其后两人又将备选的挑了十份稍差的出来,把剩下的四十份大概拟了个名次并征得郡守同意。

师爷叫来几个书吏,七手八脚的就将六十份卷子糊名扯掉,然后再按名次一一登记。

只见那书吏登记的第一行就是:贾熠第陆佰玖拾玖号长洲县。

却有一个书吏见着登记的名册,忙寻了师爷附耳说了一嘴,那师爷也不敢怠慢,急忙向着郡守耳边仍旧悄悄的说了贾熠的来历。

张若碧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无妨,仍旧按此发榜。”

然后用只有自己和师爷听得见的声音道:“他三晋张氏的事,于我江宁张氏有何干系?他又不是能当一百年的太师。”

……

贾熠自是不知考棚中的这些小插曲。

他睡到凌晨,被一脸倦意也掩不住喜色的贾清冲进柴房叫醒,却是李绅晚间守到子时放榜,说是贾熠中了,赶忙前来报喜,现正在院子里呢。

贾熠走出房门,就见李绅一脸倦色站在院中,见得贾熠出来,忙挤出几分笑容拱手贺喜:“恭贺兄长考得郡试第一名,从今后可就是秀才了。”

贾熠见他只恭贺自己,本身却无多少喜意,知他大抵是没有中,忍住内心的喜悦,上前执手道:“你我兄弟一场,为何要如此说。不说当初草棚蒙学时就多蒙你照顾,要不是你告知我华亭县学的事,我哪有进学的机会,这样式的话往后可都不必讲了。”

大家又客套了几句,李绅就言困倦无比,要回家补觉,贾熠将其送至江边铁桥方回。

到得小院,却见蔡氏和贾炣都已起了,尽皆一脸喜色,郡试头名,只要不涉及舞弊和其他一些大罪,秀才功名算是到手了。

若是再往前三四十年,在贾清还在蒙学的年龄,文秀才也如武秀才一般,郡试过了还有道试,道试取中才授功名。不过自贾清开始考的时候,道试便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被取消,导致那些年文秀才功名十分难考,贾清也曾低低的中过郡试,不过没有取得道试的资格。又过了几年,道试直接就取消了,郡试通过的名额也缩减了许多,就逐渐形成了如今郡试通过就授功名的文考习惯,也是大唐社会武贵文贱的一个缩影。

贾熠如今这份年龄中得秀才,虽说是文秀才,在小门小户来说也算是可以立得住门户了。不止自身免了丁口税,将来若是有机会,说不准还能进衙门吃公粮。

万一要是两三届内中了举,为吏那是铁定的,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做官。贾炣要是有了贾熠的照拂,一定会走得更远,说不准直接就能练武呢。

贾楠逝世留下的大笔钱财确实改善了生活条件,贾熠也才能学得起文,可那终归是无源之水,总会有花完的一天,如今可算是看见希望了。

蔡氏想起之前的种种,稍稍有些懊悔。

附:

送人游吴

唐.杜荀鹤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