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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就应该这样修

共 22 章

正在阅读 · 第14章 参考凭证

第14章 参考凭证

又过了几日的一大早,贾熠刚起床呢,却见李绅就寻了过来。

原来是他那在华亭当主薄的便宜姐夫来了郡城。

李绅跟着祝允明学了三年多,仍旧是没有中,他便不想再去华亭了。刚好他那姐夫回来郡城办事,就求了他顺便帮忙去郡学办个入学,以后他不用再往郡城和华亭两地奔波了。

姐夫上午还要办事,下午才领李绅去郡学。

李绅又想起贾熠还要去办乡试参考凭证的事。这凭证虽说如今只是走个过场,不过像贾熠这等小门小户的遇到个有意为难的书吏也是麻烦,所以他干脆在姐夫面前提了下,得到他的首肯后,就前来约贾熠下午一同前去。

李绅姐夫姓陈名然,是郡城陈氏远支,如今已年过五旬,不过因练了武又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

他是经历过前代唐王武压当世,强推学文一事的老人,再加上自身学武资质一般,他这主薄的得来更多的还是因为当初在巡盐御史衙门当差时因文事学得好,处理庶务得力,后来又经家族使力而来。所以没有一般的武人轻视文人的毛病。

他对祝允明大为赞赏,不过却又惋惜其人晚生了三十年,要是前代唐王时代,以他之才,入朝为官、荫庇子孙不在话下。

说完这个还叮嘱了李绅一句,说是师生一场,来郡学读书的事还是得亲自去华亭讲一声为好。李绅对他十分尊敬,忙应了下来。

......

根据规定,考取了秀才的生员也自动的获得了入学郡学的资格,但大部分取得了秀才功名的人,要么拿了凭证直接去江宁准备来年六月的乡试初选;要么有些年龄大了的不想参加乡试的直接就寻个营生去了,还在郡学学习的秀才十分稀少。

而且郡学里除了教授和两个训导要求至少是举人功名外,其余的教习之类的基本都是多年来不中的老秀才,所以已经中了秀才的,来郡学就读其实也没多大助益,也不怪大家不来郡学。

因为今年吴郡郡试刚考完的缘故,郡学这段时间多有人入学退学,再加上郡学的所有训导、教习等都参加了郡试的相关事项,是以教授干脆给所有人放了个长假,只留了几个书吏做些登记之类的工作,其余所有人都得等到七月二十三才重新开学。

到得郡学,贾熠见外面有告示说因这几日郡学放假,各位秀才开具游学凭据的待收假再来,还有些担心,不过他也很懂事的没声张。

只是在陈然和教授在花厅叙话,他和李绅一起去办入学顺便开具凭证的时候,等那书吏开的时候,他小小的提醒了一下,说是今科才中的秀才,那书吏为他的小心翼翼笑了一下,顺手就将凭据日期写到了七月二十三。

很多年后贾熠才知道,他当时这小心翼翼的提醒让自己避免了一个大麻烦。

然后贾熠却又顺上杆了,跟书吏提了下,自己想在郡学学习一段时间再去江宁,那书吏也顺手就办了登记入学,毕竟他可是确确实实取得了入学名额的。

贾熠有这样的想法很久了。

一是主要囊中羞涩,去江宁再待半年的花费有点不想花。

二是想郡学里大概会多有些书,准备趁这几个月的时间把没见过的书先记住了再说,毕竟买书是真的贵啊!

办完手续,他就悄悄的跟李绅约了下,如果李绅想回华亭去跟祝教谕告别的话一定得约上他,他也想去感谢一下祝教谕。

又过了几日,贾熠和李绅相约了,一起来到华亭看望祝教谕。

祝允明见他二人前来很高兴,破天荒的陪二人吃了个饭,还喝了点酒,对二人一直勉励有加。

祝允明在华亭这几年待得比较舒心,有赖于陈然没有在县衙下拨的银钱上拿捏他;而贾熠,却又让他看到了多年前苦苦求学的自己,包括天赋也是一样的好,所以感慨很多。

贾熠也想要借着酒劲,有无数次话到嘴边,想要询问祝教谕当初练的那套怪模怪样的功夫,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

等到了七月二十三,贾熠就和李绅就一起去郡学上学。

郡学的模式却跟县学大不一样,跟前世的培训学校差不多,学员基本上都是脱产的,要么如他一样家境一般准备参加乡试但又暂时没有门路去江宁的,要么就是殷实人家年岁还小准备考秀才,再或者偶尔也有大家族里旁支武学天赋不好的只好转来学文。

后面他才知道其他很多县学也一样,这种才是正常的,华亭县学新立,很多东西都还不太正规,不然以他当初的水平想进县学其实还差了好多的,而且像祝教谕那样尽责地从启蒙开始教的县学教谕其实也基本没有。

一般郡学在郡考前后的变化相当大。

今年新取中又有心继续往上考而又家境殷实的,基本都已经动身前往江宁去了,那边有专门针对这些人的学堂。

再次一点的,也会买了时文在家苦读,郡学里的书大都不够新,跟不上考情。

最后剩下的考过了秀才还在郡学读的基本上都是家境贫寒但又不想放弃这条路的,贾熠只知道有个叫薛辉的,看起来瘦瘦小小,年龄却比贾熠还大了三岁多。

薛辉本是吴江边渔家人,是上一科的秀才,也去江宁参加了乡试可惜没中,现在在陈家药铺做些药材清点、计数、调配之类的事情。本身年龄还小,就想今科再去试试。

薛辉已在郡学待了一届,已经算是郡学的老人了。

虽说药铺事多,不过薛辉仍然有时间都会抽出来到郡学读书,听听教授的讲课,和教习交流。他说自己觉得还是一直都有进步的,而且今年是乡试年,已经跟东家说好了过后会请上一段时间的假来备考。

这家伙是个社交达人,学堂里只要来了新人只要不是世家子弟的他都会去稍稍打听一番,过不了几天,他就又跟贾熠讲又新来了两个今科刚中秀才也来读书。而且他还说有两个上一科的也在郡学读,不过他们都如他一样其实有事做着,这几日不在学堂里。

贾熠却不管这些东西,他从第一天来到郡学,除了和李绅在一起读书和有时候帮李绅解决一下疑难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去找当初帮他办入学的那孙书吏或任训导借书,借了看完、默完还回去又再借,其间自己还努力的学程文和诗词的写法,又让李绅也帮忙借一些,不然看书太快惹人家怀疑。

每日早晨卯时过半,李绅就到小院来叫上他一起去郡学,本来他是可以住郡学的,可是贾熠不想住,他主要不想再去郡学折腾一趟,毕竟过完年他就要去江宁了,李绅也顺着他,就每日花上一个时辰来回的跑,等贾熠开春走了以后,他再住进去郡学。

……

对有些人来讲,自己的失败固然无比悲伤,可身边人的成功却会让人痛心疾首。

蔡明就是这样。

自从那日听贾清说长子今岁中了郡试案首后,他的内心一开始是有些悔恨参半的。

悔的是当初不应该一念之间故意放贾清鸽子,要是当初他好好的帮贾熠作保,如今这郡试案首的保人,在三五好友之间也是很有面子的事。

恨的是自己因为武学天赋不足,又达不到嫡系那样用补药堆上去境界,只得寒窗苦读十多年,方才低低的中了个文秀才,而今接了老头子的班管着酒楼,也算是有了个谋生立足的位置,外出人家也得尊称一声“蔡大班”。

而那贾清父子,怎么就敢不等自己回郡,就去找了别人作保?后来他也知道了今年郡守张若碧只允许八百人参考的事,但他觉得考不了那是自己的命,说好了但又没等他回来那肯定是有些看不起他的。

这嫉妒终于在有一日族中聚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如他们这班蔡家旁支远系,多年来依附着主家生存,家族内的身份地位等等虽说大部分都来源于主支对他的好恶,但主支其实对那些细枝末节一般都不会太过追究,大多数时候在族内并不需要看亲疏,而是看谁更能办事。

而他们这班旁支远系,多年来流传下来的法宝就是不要轻易掺合主支世子传承之类的大事。除了有些妄想一步登天想去博一把的头铁侠和几个大管事实在避不得只有选边站外。其余人之间无非按照亲缘、性格嗜好等分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团伙,这些团伙之间又多有交集。

这聚会就是如今族中有位比他地位高了许多的管事组织的,其间有在郡守府当差的蔡朝东十五爷酒后在席间说起,因在郡守府当差,就偶尔帮人作保,机缘巧合之下竟然为今科文案首作了保。

那孩子可才十五岁,行事却像是个四十岁的,少年老成说不定是个大有前途的,可让他捡到了个善缘。

旁边就有人细细的问起关于案首的一切,蔡朝东就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下,引得众人唏嘘不已。

他们这些人,虽说在外人看来都是不管大小手里管了一些事的,可是那些黔首臆想的可以帮子女挣一份前程之类的他们自己却知道只是笑谈,子女有口饭吃倒是容易,能不能到他们现在的位置还得看自己的造化和主家的意思。

所以不管哪家子女有学武或学文的出众天赋都是他们极为羡慕的,特别是这些寒家出身却又天赋爆棚的人,他们都不免有种别人家孩子的感慨。

忽然有人想起,蔡朝东说的贾熠父亲在天然居做事,那现如今天然居的管事正在这里嘛,就有人提议让蔡明说说案首家的事。

蔡明忍住心中的不快,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无非是与贾清也交往不深、对他家情况不太了解之类的搪塞了过去。

未几却有老人记起当初老管事过世时贾清还是挺尽心尽力的。

席中却有平日里与蔡明有隙的也是酒楼管事的同族忽然道:“十五爷这善缘莫不是蔡明你让出来的?人在你酒楼,还愿意出银子,就这你也不愿意赚这份银子?”

蔡明只得在一帮同族不解的目光中说当初和三公子去了江宁,时间上赶不回来,却不好意思说当初他放了贾清鸽子,害得贾熠差点就没法参加郡试的事。

此后大家见他神色不太对,还以为他懊悔当初三公子叫他一起外出的事,大家就都很有默契的只提了两句这学文学武天赋都是天生的话就罢了。

蔡明回到家却满身心的不爽利,自从父亲过世后他就觉得这酒楼管得总不是特别的顺心。

而今一个账房之子如此顺利的考得秀才,还是案首,将来大概率能中举,要是二十岁前中举那不是就有机会得世家看中,说不定还能有个练武到易筋的机会,那还不衬托得他蔡明除了有个好父亲其他越发一无是处了。

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思索了两天,就找上了当初在郡学读书时的一位同窗,如今正在郡学做教习。

那同窗出身于吴县市井家庭,从来就是个爱吃爱占又有奶便是娘的角色,多年来已经为了他这德性占了许多小便宜但也吃过很多亏却仍然又死性不改。

不过也因为他这德性,蔡明方才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找上他。

找上他之后才知道,原来近来郡学放假,除了入学登记的其他业务都停了,得等收假后才会开始开具应考凭据。

蔡明大喜,在天然居请了一顿,又给了点小礼物,这同窗趁郡学放假,还邀请了主管出具的陈训导到天然居蹭了两次,都是满口的答应,于是宾主尽欢。

巧合的是,当初帮贾熠经办的书吏其实是专门办理入学登记的,平日里并不插手应考凭据的事,也并未给别人讲起他曾经给教授带来的人开过一份凭据。

蔡明的那同窗一直到乡试开始前贾熠已经离开吴郡,仍然信誓旦旦地对询问的蔡明说没有开具给贾熠凭证。为保稳妥,他还在自己经手报给江宁的公文中说吴郡所有凭证均为七月二十三日后开具,其余均不做数。

直到贾熠中举的消息传来,蔡明两人因为此事闹得同窗之情皆无。

陈训导抹不过面子,在郡学小小的打听了一下,方知这事原来落在教授身上,而他二人卡着秀才的应考凭证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是以再不敢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