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义体黑市
夜色笼罩下的新京市，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迷离的光雾。李之恒站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入口，望着前方闪烁的“义体黑市”全息招牌，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了？”秦月从阴影中走出，今晚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头发染成了深紫色，与平时维修站里那个活泼狡黠的女孩判若两人。
李之恒摸了摸腕上的屏蔽手环。“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地方。”
“习惯就好。”秦月递给他一个面具，“戴上这个，黑市里没人会用真面目示人。”
面具覆盖在脸上时，李之恒感到一阵轻微的电流刺痛，随后视野中出现了各种数据流——这是秦月特制的增强现实面具，能够识别并标记出潜在的威胁。
他们穿过一道伪装成垃圾压缩机的暗门，进入了一条向地下延伸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墙壁上布满了杂乱的电线和管道。
“记住我们的目的。”秦月低声说道，“找到悬赏的发布者，但不要打草惊蛇。黑市有黑市的规矩，违反的人往往会...消失。”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这里曾经是旧纪元的地铁枢纽，如今被改造成了义体黑市。数百个摊位沿着废弃的铁轨排列，商贩们兜售着各种违禁的神经植入物、未经批准的军用级义体，甚至是改造过的战斗机甲部件。
人群拥挤而嘈杂，各种语言和方言混杂在一起。李之恒注意到，几乎每个人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身体改造——机械义眼、合成皮肤、暴露在外的金属骨骼...这里仿佛是赛博格技术的狂欢节。
“跟上。”秦月拉着他穿过人群，向市场深处走去，“我们要找的是‘老猫’，他是黑市里消息最灵通的情报贩子。”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贩卖神经增强剂的摊位时，李之恒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他的视野中闪过几道金色的数据流，耳边响起模糊的电子音。
“怎么了？”秦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不知道...”李之恒按住太阳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脑波。”
秦月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是那些神经干扰器。赵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采购这种东西？”
李之顺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身着玄武学院制服的人正在一个摊位前检查货物。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他的右眼被复杂的机械义眼取代，瞳孔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玄武学院赵无涯的直属部下，‘毒蛇’小组。”秦月低声道，“他们采购的神经干扰器是军方最新型号，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黑市上。”
就在这时，李之恒的视野突然被一片血红覆盖。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找到你了，李之恒。”
剧痛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李之恒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他感到某种外来的意识正在试图侵入他的大脑，像一只冰冷的手在翻找他的记忆。
“屏蔽手环失效了！”秦月惊呼，“他们在用强力的神经干扰攻击你！”
李之恒咬紧牙关，试图抵抗那股入侵的力量。但对方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汹涌，他的防御正在迅速崩溃。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种本能般的反应被触发了。
他的眼中闪过金色的数据流，意识深处某个沉睡的部分苏醒了。李之恒不再试图阻挡入侵，反而主动打开了思维的屏障，将那股外来的意识引入了一个他刚刚构建的数据迷宫。
“反入侵...”秦月看着终端上突然出现的数据波动，震惊地低语，“你在数据层面反击他们？”
李之恒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意识层面的对抗上。在那个无形的战场上，他不再是那个孤僻自卑的学院废材，而是一个冷静、精确的猎手。他引导着入侵者的意识在复杂的数据迷宫中穿行，同时悄悄分析着对方的思维模式和安全漏洞。
几分钟后，毒蛇小组的成员突然集体僵直，他们的机械义眼同时爆出火花，随后软倒在地。
“你...你瘫痪了他们的神经系统？”秦月难以置信地看着终端上的数据，“这怎么可能...”
李之恒深吸一口气，感到一阵虚脱。“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是...本能。”
秦月迅速检查了倒地的毒蛇小组成员。“他们没事，只是系统暂时过载。但我们得赶快离开，赵无涯肯定已经收到了警报。”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挡在了面前。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但那双完全机械化的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
“老猫。”秦月警惕地停下脚步，“我们正要找你。”
“我知道。”被称作老猫的男人微微一笑，机械眼中闪过一串数据流，“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带领他们穿过几个隐蔽的通道，最终进入一个狭小的密室。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墙壁上的显示屏不断刷新着深网的数据流。
“你们惹上大麻烦了，小朋友们。”老猫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赵家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对手。”
“悬赏令是谁发布的？”秦月直截了当地问。
老猫的机械眼转向李之恒。“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深网中的悬赏令通常很难追踪来源，但这个...太明显了。”
他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一个加密信号的来源分析图出现在主屏幕上。“信号源自天枢科技的总部，但经过了七重伪装。发布者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却又故意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仿佛在玩一个游戏。”
“游戏？”李之恒感到一阵寒意。
“猫捉老鼠的游戏。”老猫的机械眼锁定在他身上，“你在被测试，年轻人。有人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看看这个。过去三个月，深网中出现了十七起与‘脑域革新计划’相关的悬赏和情报交易，每一笔都指向你。但奇怪的是，这些交易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竞争关系。”
“什么意思？”秦月皱眉。
“意思是，不止一方势力在寻找他。”老猫指着李之恒，“天枢科技、四大世家、甚至军方内部的不同派系...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但目的各不相同。”
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沉重的敲门声。
“治安部队！”一个声音高喊，“打开门，例行检查！”
老猫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们不该来这里...除非有人泄露了消息。”
秦月迅速打开后门：“从这边走！”
他们冲出密室，沿着另一条通道狂奔。身后，治安机器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开走！”在通道分岔口，老猫喊道，“我知道另一条路！”
秦月犹豫了一瞬，然后拉着李之恒向左边的通道跑去。这条通道越来越窄，最终通向下水道的维修入口。
他们爬出下水道，重新回到城市的地面。远处，黑市入口的方向响起了警笛声。
“老猫出卖了我们？”李之恒喘息着问。
“不一定。”秦月检查着终端，“但肯定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看这个...”
她将终端屏幕转向李之恒。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刚刚截获的加密通讯，发信人标识是赵家的徽章。
“目标已接触老猫。按计划行动。——毒蛇”
李之恒感到一阵后怕。“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不完全是。”秦月摇头，“赵家确实在找你，但他们似乎更想通过你找到别的什么东西。看看通讯的完整内容。”
她展开完整的通讯记录，最后一行字让李之恒浑身冰冷：
“确认目标与‘钥匙’有关。继续监视，等待墨渊博士的进一步指令。”
钥匙...这个词触动了他脑海中的某个记忆碎片。梦中，年轻的墨渊曾对着培养舱中的他低语：“你就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