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跨院交流赛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宿舍的窗户，整夜未停，李之恒躺在床上，目光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彻夜未眠。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直到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色，一缕微光透过潮湿的玻璃渗入房间。就在这时，他腕上的装甲传来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微震动——是雷烈发来的紧急集合讯息，简短而冰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训练场上弥漫着雨后的潮湿气息，昨夜的雨水在坑洼的地面上积聚成一片片浅塘，微风拂过，水面荡漾起细密的涟漪。雷烈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在场地中央，他红色的机械义眼缓缓扫过迅速列队的学生们，目光如刀，最终定格在李之恒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今天有贵客到访。”雷烈的声音比以往更加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玄武学院代表团提前抵达，他们的首席生赵无涯点名要见识我们朱雀学院的所谓‘特殊人才’。”
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赵无涯这个名字在机甲界如雷贯耳——他不仅是玄武学院的首席生，更是四大世家的继承人之一，以其冷酷无情的战斗风格和近乎残忍的胜利方式闻名遐迩。
“李之恒。”雷烈突然高声点名，打破了现场的嘈杂，“你代表一年级出战。”
全场一片哗然。让一个神经耦合率仅有30%、被众人私下称为“废材”的新生去迎战赵无涯，这简直无异于自杀。队伍中的苏洛雪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坚定：“教官，这不符合规定！李之恒还没有获得正式驾驶资格，他甚至没有完成基础训练模块。”
雷烈的机械义肢发出低沉的液压运转声，红色的义眼微微闪烁：“在朱雀学院，我的话就是规定。”
李之恒沉默地点头，没有反驳。他心里明白雷烈的深层用意——赵无涯是墨渊的盟友，而这场对决，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较量，成为势力间不可避免的碰撞。
***
玄武学院的银灰色战舰缓缓降落在中央停机坪，舱门滑开，赵无涯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军装迈步而出，领口镶嵌的蟠龙家徽在阴冷的光线下闪烁着寒意。他身后跟随着十二名精英学员，每人眼中都带着傲气，清一色搭载着最新型的神经接口，彰显着玄武的技术实力。
“雷教官，别来无恙。”赵无涯的视线掠过雷烈那略显陈旧的机械臂，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听说你最近收了个有趣的学生，一个耦合率低得可怜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的家伙。”
雷烈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直接说你想做什么，赵无涯。”
赵无涯轻笑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李之恒身上：“很简单。让我亲自见识一下，能让苏家大小姐另眼相看的所谓‘天才’，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模拟战大厅很快被闻讯而来的学生们挤得水泄不通。赵无涯的冥府机甲通体漆黑，关节处镶嵌着暗红色的神经干扰器，散发着危险而压迫的气息。相比之下，李之恒所驾驶的老式训练机甲显得格外寒酸，表面甚至有几处未修复的刮痕。
“双方准备！”电子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战斗刚开始，冥府机甲便突然释放出暗红色的能量场，观战的学生们纷纷发出惊呼——这是玄武学院最引以为傲的神经污染系统，能直接攻击驾驶员的意识，轻则导致操作失误，重则造成精神创伤。
李之恒瞬间感到头痛欲裂，驾驶舱内的显示屏开始扭曲变形，各种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感官。就在意识即将被吞噬的瞬间，腕甲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触感，苏洛雪的声音如一线清泉般流入他的脑海：
“不要抵抗，引导它。”
李之恒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任由那些混乱而充满攻击性的能量涌入脑海。出乎意料的是，在腕甲的精密调节下，这些原本狂暴的能量逐渐变得清晰可辨——它们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高度结构化的脑波频率。
“原来如此...”李之恒喃喃自语，仿佛窥见了某个深藏的秘密。
在外人看来，训练机甲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赵无涯露出胜利在望的微笑，冥府机甲手中的光束步枪稳稳举起，瞄准了对手的驾驶舱。
“结束了，废物。”
然而就在赵无涯扣动扳机的刹那，训练机甲突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闪避，动作流畅得违背了所有教科书上的准则。李之恒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舞，操作方式完全颠覆常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高效。
“他在做什么？”观战席上有人失声惊呼，更多的人则陷入困惑的沉默。
训练机甲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诡异，同时也越来越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攻击。更令人震惊的是，冥府机甲周围那暗红色的神经干扰场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
赵无涯脸色骤变，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不可能！”
此时李之恒的眼中流淌着金色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波感知中，冥府机甲的进攻模式化作一道道清晰可见的轨迹。他看到了系统的漏洞，看到了能量流动的间隙，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无涯脑波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你攻击的方式...”李之恒轻声说道，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整个大厅，平静中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暴露了你的恐惧。”
训练机甲突然发动突进，机械臂以某种古老格斗术的姿势击出。这一击看似毫无威力，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冥府机甲胸口的神经干扰核心。
暗红色能量场瞬间消散无踪。赵无涯闷哼一声，仿佛被人重击了头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停手！”裁判急忙介入，终止了比赛。
训练舱开启时，李之恒的脸色苍白如纸，过度使用脑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一缕鲜红的鼻血滴落在他浅色的驾驶服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赵无涯跳出驾驶舱，眼神阴鸷地盯着他，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做了什么？”
“只是找到了正确的频率。”李之恒擦拭着鼻血，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的系统，太依赖外力了。”
围观的学生们陷入诡异的沉默。没有人真正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神经耦合率仅有30%、被所有人轻视的“废材”，竟然以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破解了玄武学院最引以为傲的神经攻击系统。
雷烈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近，他那标志性的红色义眼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明显的赞赏之色：“干得漂亮，小子。”
赵无涯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中透出几分玩味与审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朱雀学院这地方，确实比传闻中藏了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悠然转身准备离开，却在经过李之恒身侧时，微微侧首压低声音，以仅能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
“墨渊教授特意托我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