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追兵将至
风管道的金属内壁在三人身后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次手脚并用的爬行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李之恒的腕甲闪烁着不稳定的金光，脑波中仍回荡着雷烈机械义肢被强行拆解的声音——那种金属撕裂的尖锐哀鸣，仿佛直接刻进了他的神经。
“前方有光亮！”秦月压低声音喊道，她的数据接口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但能量读数异常...可能是陷阱。”
苏洛雪握紧脉冲步枪：“没有退路了。堡垒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李之恒突然停下动作，瞳孔中的金色数据流急速旋转：“等等...教官的机械臂里有东西...”
他脑海中闪过雷烈最后塞给他数据存储器时的画面，那个瞬间教官的机械义肢内部似乎有某种装置被激活了。不是数据存储器，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追兵来了！”秦月惊呼，她的终端屏幕突然被红色警报覆盖，“赵无涯突破了自毁程序的封锁！”
通风管道后方传来等离子切割器的嗡鸣，冥府机甲特有的神经干扰波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李之恒感到一阵眩晕，那些培养舱中九百九十九个“自己”的面孔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走！”苏洛雪当机立断，一枪轰开前方的格栅。
三人从通风管道跌入一个圆形大厅。这里似乎是旧纪元的指挥中心，环形的控制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部分屏幕竟然还在闪烁。墙壁上挂着泛黄的作战地图，标注着三十年前的防线布置。
“这里是...”秦月快速扫描着环境，“脑域计划的战术指挥室！看这些设备...”
她指向中央的控制台，那里有一个特殊的接口，形状与雷烈的机械义肢完全吻合。
李之恒的腕甲突然发出强烈的金光，控制台随之亮起。全息投影在空气中展开，显示出堡垒的立体结构图。红色光点正在快速逼近——赵无涯的小队已经进入指挥室外的走廊。
“他想要的不只是数据。”李之恒盯着结构图中某个闪烁的蓝色光点，“教官的机械臂里藏着别的东西...”
苏洛雪已经架好脉冲步枪，冰蓝色的能量在枪口汇聚：“秦月，能找到防御系统吗？”
“正在尝试...”秦月的指尖伸出数据线，接入控制台，“但需要权限...等等，之恒，你的脑波...”
控制台突然全部亮起，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初号实验体。”
合金大门在巨响中被熔开，赵无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冥府机甲的紫黑色装甲上沾满灰尘，但神经干扰器依然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他的手中提着雷烈的机械义肢——那残破的金属肢体还在不时抽搐，断口处裸露的线路迸发着火花。
“感人的逃亡戏码该结束了。”赵无涯优雅地挥手，精英小队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把初号实验体交出来，或许我会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李之恒向前一步，腕甲上的金光越来越亮：“你把教官怎么了？”
“那个叛徒？”赵无涯轻笑，“他选择了最愚蠢的结局——用自爆试图拖住我。可惜...”他举起机械义肢，“他最重要的东西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秦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之恒，扫描显示那机械臂里藏着...一个意识备份！雷烈教官早就做好了准备！”
赵无涯的笑容加深：“没错。三十年前‘脑域革新计划’的护卫队长，他的记忆才是最珍贵的标本。墨渊博士会非常满意这份礼物。”
苏洛雪率先开火，脉冲步枪的能量束直取赵无涯面门。但冥府机甲生成的防护罩轻易偏转了攻击，能量束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没用的。”赵无涯打了个响指，“在这个指挥室里，冥府机甲能够直接连接旧纪元的防御系统。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精英小队同时开火，脉冲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三人。李之恒本能地抬手，腕甲金光大盛，所有射向他们的子弹都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然后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赵无涯的眼中闪过兴奋：“多么完美的能力...这就是初号实验体真正的力量吗？”
李之恒感到脑海中有无数声音在尖叫，那些培养舱中的亡魂，那些被牺牲的克隆体，他们的意识碎片在这一刻与他共鸣。指挥室的控制台全部过载运转，全息投影疯狂闪烁。
“秦月！”苏洛雪一边还击一边喊道，“启动指挥室的应急系统！”
“正在尝试！”秦月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但需要时间...赵无涯的神经干扰太强了！”
赵无涯向前走来，冥府机甲的神经干扰波不断增强：“知道吗，李之恒？墨渊博士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你存活下来。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幸存者，你是所有实验体意识的集合体！”
李之恒踉跄一步，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的记忆碎片——不是他个人的记忆，而是那些克隆体的。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愤怒...全部涌向他的意识。
“不...”他捂住剧痛的头，“我只是...我自己...”
“自欺欺人。”赵无涯举起机械义肢，“看看这个，雷烈为什么三十年来一直保护你？因为他知道你就是‘脑域革新计划’的最终成果——千个实验体的意识融合体！”
指挥室的灯光疯狂闪烁，李之恒的眼中金光暴涨。无意间，他的脑波与指挥室的防御系统产生了共鸣，墙壁上的武器端口突然全部开启，对准了赵无涯的小队。
“有趣！”赵无涯不惊反喜，“让我看看你能否同时控制这么多系统！”
冥府机甲的神经干扰波突然改变频率，李之恒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撕裂。一部分连接着指挥室的防御系统，一部分与秦月尝试启动的应急程序共鸣，还有一部分...与苏洛雪的冰凰机甲产生了某种链接。
“之恒，坚持住！”苏洛雪感受到脑中的奇异共鸣，她的战斗直觉突然变得无比敏锐，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秦月终于破解了部分系统：“我找到了！指挥室下方有一个逃生通道！但需要有人启动分离程序...”
赵无涯已经不耐烦了：“游戏时间结束。”
冥府机甲突然突进，紫黑色的巨拳直击李之恒。苏洛雪毫不犹豫地挺身阻挡，脉冲步枪在最后一刻切换为近战模式，与冥府机甲的拳头狠狠碰撞。
冲击波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苏洛雪重重地撞在控制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
“苏洛雪！”李之恒惊呼，脑海中闪过雨中对决时她冷艳的面容，跨校交流赛时她暗中相助，月光下两人脑波共鸣的画面...
某种强烈的情感如火山般爆发，李之恒眼中的金光变得如同实质。指挥室的所有屏幕同时碎裂，防御系统的武器全部过载，赵无涯的精英小队在惨叫声中倒下。
“这就是...情感的力量吗？”赵无涯在冥府机甲中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墨渊博士说得对，情感确实是进化的枷锁...但也是钥匙！”
他突然将雷烈的机械义肢插入冥府机甲的一个接口：“不过，现在该我说再见了。”
冥府机甲背部展开推进器，赵无涯在最后一刻冲向指挥室的天花板，熔开一个出口飞了出去。随着他的离开，指挥室开始剧烈震动。
“他在启动堡垒的最终自毁程序！”秦月拉着李之恒，“我们必须走了！”
李之恒扶起受伤的苏洛雪，三人冲向秦月发现的逃生通道。在进入通道的前一刻，李之恒回头望了一眼指挥室——那些控制台，那些作战地图，那些记录着残酷真相的设备，都将随着堡垒一同毁灭。
但雷烈的机械义肢被赵无涯带走了，连同里面藏着的意识备份。
通道在身后闭合，爆炸的冲击波几乎将他们掀飞。当三人终于逃出堡垒，回头望去时，整座山体正在塌陷，灰尘和火焰冲天而起。
远方的天际，冥府机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高空云层中。
李之恒摊开手掌，雷烈给他的数据存储器依然在发烫。但此刻他明白，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赵无涯带走的那部分，才是关键。
就在三人准备暂时撤离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被坍塌声掩盖的机械异响，突然传入李之恒的耳中。
那是雷烈专属机械义肢独有的液压运转声。
李之恒猛地顿住脚步，腕甲上的金光骤然一颤。
“等等……”他脸色一变，“教官还没死。”
苏洛雪与秦月同时怔住。
“不可能，赵无涯说他自爆了……”秦月立刻调出生命探测，屏幕在疯狂闪烁后，突然跳出一个微弱到近乎消失的绿色光点。
“是生命信号！非常弱，但确实存在！在指挥室下方的应急夹层里！”
山体还在不断塌陷，岩石崩落的巨响震耳欲聋，可三人没有丝毫犹豫。
“回去！”
李之恒率先转身冲进烟尘之中，苏洛雪强忍内伤紧随其后，秦月一边操控无人机定位信号，一边飞速跟上。滚烫的碎石砸在身上，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雷烈。
在指挥室原址的废墟下，无人机穿透厚重的合金夹层，传回了令人心惊的画面。
雷烈半躺在应急避难舱中，整条机械义肢被彻底撕裂，胸口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自爆的冲击没有杀死他，却让他濒临死亡边缘。残存的机械部件还在微弱抽搐，鲜血与机油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他竟然用最后一口气，启动了指挥室底层的应急防护舱，硬生生从自爆中活了下来。
“教官！”
李之恒发疯般掀开扭曲的合金板，金光在掌心爆发，硬生生撑开塌陷的通道。当看到雷烈奄奄一息的模样时，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