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特训开始
清晨的第七训练场笼罩在薄雾中，废弃的机甲残骸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在朦胧光线中投下狰狞的影子。李之恒站在场中央，手腕上的银色腕甲在低温环境下泛着微弱蒸汽。
“从今天起，你的常规课程全部暂停。”
雷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军用义肢在混凝土地面踏出沉重的脚步声。他今天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左眼的红色义眼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教官？”李之恒转身，注意到雷烈手中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别叫我教官。”雷烈将箱子扔在他面前，“接下来的训练，没有师生，只有战士。”
金属箱自动展开，露出里面布满神经接线的头盔。李之恒认出这是军方最新型号的脑波模拟器，理论上根本不该出现在学院里。
“三十年前，我在北境防线见过和你相似的症状。”雷烈突然说道，机械手指在箱体侧面输入密码，“那些士兵在接触某种未知信号后，会出现短暂的脑波异常。而你，是持续性的。”
模拟器启动，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出复杂的战场地图。李之恒看见熟悉的要塞轮廓——这正是他之前在铁卒机甲中惊鸿一瞥的旧纪元战场。
“坐下。”雷烈将头盔递过来，“今天的课程是生存。”
头盔接触头皮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李之恒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爆炸的火光将天空染成血色。
“记住，在这里死亡的感觉百分之百真实。”雷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的目标是活着走出这片废墟。”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战场。李之恒看见成排的机甲从地平线涌来，涂装是早已消失的旧纪元军队标志。他本能地寻找掩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模拟器中异常轻盈，每个动作都带着残影。
“注意三点钟方向！”雷烈的声音突然急促。
李之恒侧身翻滚，原先站立的位置被能量炮击出深坑。在扬起的尘土中，他看见袭击者的模样——那是一台从未在教材中出现过的黑色机甲，肩甲上刻着熟悉的螺旋符号。
脑域计划的标志。
“这些是...”李之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当年的守卫机甲。”雷烈沉声道，“墨渊的私人部队。”
更多的黑色机甲从四面涌来，它们的移动方式诡异非常，仿佛不需要驾驶员操控。李之恒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手腕的银色腕甲突然发烫，在模拟环境中投射出淡金色的光晕。
“用你的本能战斗！”雷烈喝道，“忘记学院教的那套规范！”
李之恒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自主行动。奇迹般地，他的每个闪避都恰到好处，每次反击都精准命中机甲的能量核心。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他看见黑色机甲的动作变得缓慢，它们的攻击轨迹在眼前分解成无数数据流。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雷烈的声音带着赞许，“现在，突围到坐标点B7。”
李之恒在废墟间穿梭，逐渐靠近战场中心。这里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倒塌的建筑群中，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培养舱。每个舱体内都漂浮着残缺的人形，通过数据线与中央控制塔相连。
“这是...什么？”他停在某个完好的培养舱前。
舱体内是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面容竟与他有着七分相似。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同样的金色数据流。
“快离开那里！”雷烈急声警告。
但为时已晚。所有的培养舱同时开启，成百上千个“李之恒”从舱体中爬出。它们动作僵硬，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如同被操纵的木偶般包围过来。
“识别：初号实验体。”复制体们齐声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鬼魅，“执行回收程序。”
李之恒连连后退，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冰冷的实验台、闪烁的仪器灯光、墨渊年轻时的面容...
“这些都是失败品。”雷烈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当年的事故中，墨渊销毁了大部分实验体。但你看到的这些，比销毁更悲惨。”
某个复制体突然加速冲来，李之恒下意识抬手格挡。在接触的瞬间，他看见了对方的记忆——无尽的测试、痛苦的改造、最后被遗弃在模拟战场中循环死亡。
“它们被困在这里三十年。”雷烈低声道，“每日重复着死亡与重生。”
愤怒取代了恐惧。李之恒站直身体，腕甲的光芒突然暴涨。金色的数据流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的复制体纷纷僵直，眼中的金光逐渐熄灭。
“情感波动超出阈值！”系统发出尖锐警报。
场景开始崩塌，李之恒感到有无数双手在将他拉出模拟。在最后的意识中，他看见某个复制体露出解脱的微笑，用口型对他说：“谢谢。”
***
现实世界，李之恒猛地摘下头盔，剧烈地喘息着。训练场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洛雪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雷烈教官！”她快步走近，目光扫过还在冒烟模拟器，“理事会正在调查模拟系统的异常能量波动，你们...”
她突然顿住，震惊地看向李之恒的手腕。银色腕甲正在褪去外壳，露出内部精密的神经接驳结构。
“这是...生物机甲？”苏洛雪难以置信地伸手，却在触碰前被雷烈拦住。
“丫头，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雷烈的义眼闪烁着红光，“除非你想卷入比世家争斗更麻烦的事。”
苏洛雪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眼眸直视李之恒：“今早的家族会议上，赵家正式提出要接管朱雀学院的特殊人才计划。他们指名要你。”
雷烈冷笑：“赵无涯那小子动作真快。”
“不止赵家。”苏洛雪压低声音，“我偷听到长老们的谈话，墨渊博士将在下周访问学院，名义上是参加校庆。”
训练场陷入死寂。李之恒低头凝视着手腕上逐渐恢复原状的腕甲，脑海中又闪过那些培养舱中挣扎的身影。
“继续训练。”他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在墨渊到来之前，我必须变得更强。”
雷烈与苏洛雪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