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燃烧的训练场
李之恒在维修站后巷的阴影中狂奔，雷烈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很快浸透了他的制服。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追兵的身影。
“左转，进那个红色的门。”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口袋里的个人终端传出。
李之恒猛地停下脚步，掏出终端。屏幕亮着，秦月的虚拟头像正朝他眨眼。
“别发呆，快进去！他们离你只有两个街区了。”秦月催促道。
他不再犹豫，推开那扇看似普通的红门，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堆满电子零件的狭窄空间。门在身后自动关上，落锁声清脆利落。
“欢迎来到我的安全屋。”秦月从一堆电缆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站着别动，我得确认你没被跟踪。”
扫描仪发出蓝光，从头到脚扫过他的身体。
“干净。”秦月点点头，收起仪器，“所以，你把雷教官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李之恒握紧拳头，“他坚持要留下。”
“明智的选择。”秦月递给他一条毛巾，“仿生人杀手的目标是你，不是他。现在，跟我说说那个假理事。”
李之恒一边擦干头发，一边描述张明远那过于完美的微笑和雷烈如何识破其身份。当他说到雷烈右臂上刻着的“X-01”编号时，秦月吹了声口哨。
“原来如此。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一个前王牌机师会对你这么关注。”她走到一台老式电脑前，敲打键盘，“X系列是脑域计划的第一批实验体。这么说，雷教官也是...”
“他说自己是最失败的一批。”李之恒低声说。
秦月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失败是相对的。根据我刚刚破解的资料，X系列虽然身体无法承受脑域开发，但他们的精神力量异常强大。雷教官的红色义眼不是普通的假体，那是天枢科技早期的脑波监测器。”
李之恒想起雷烈那只总是微微发光的眼睛，“所以他一直能看到...”
“你的脑波活动？没错。”秦月转过身，表情严肃，“听着，墨渊已经确认了你的位置，这意味着你的学院生活到此为止。我们必须在你被抓到之前制定计划。”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爆炸声。
“他们找到这里了！”秦月跳起来，迅速拔掉所有设备的电源，“跟我来，地下通道。”
她推开一个货架，露出后面的暗门。李之恒跟着她爬下陡峭的阶梯，进入一条昏暗的隧道。
“这条隧道通往学院的第七训练场。”秦月边跑边说，“雷教官之前在那里设置了安全协议，暂时能屏蔽他们的追踪。”
“为什么是训练场？”李之恒气喘吁吁地问。
“因为那里有铁卒。”秦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台机甲和你之间有特殊连接，记得吗？而且训练场的防御系统是独立的，不受学院主网络控制。”
他们终于到达隧道尽头，爬出出口时，李之恒发现自己果然站在第七训练场的仓库区。铁卒机甲静静伫立在角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怎么回事？”李之恒警觉地环顾四周。
秦月快速检查终端，“火警！训练场多个区域同时起火！”
浓烟开始从通风口涌入，热浪扑面而来。李之恒感到一阵头晕，那些烟雾似乎触发了他大脑深处的某种机制。
“消防系统没有启动！”秦月喊道，“手动控制也失效了！”
李之恒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当他闭上眼睛，能清晰地“看到”训练场的三维结构图在他脑海中展开。红色的火点正在迅速蔓延，而蓝色的消防管道却毫无反应。
“不是意外...”他喃喃道，“这是测试。”
“什么测试？”秦月一边尝试破解系统一边问。
“他们在测试我的能力。”李之恒走向铁卒，“帮我进入驾驶舱。”
秦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快速操作控制台，降下升降梯，“但铁卒没有能源供应！”
“它不需要。”李之恒爬进驾驶舱，双手握住操纵杆。
当他闭上眼睛，试图用脑波连接训练场的消防系统时，一股强大的阻力反弹回来。那不是普通的系统故障，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对抗。
“秦月，系统里有什么东西！”他喊道。
“某种AI！它在阻止我控制消防系统！”秦月回应，“等等...它在学习你的脑波模式！”
李之恒感到冷汗从额头滑落。每当他尝试突破防线，那个AI就更快地适应他的方式。就像在与一个无形的对手下棋，每一步都被预判。
突然，训练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个不断变化的方程式。
“那是什么？”李之恒问。
秦月瞪大眼睛，“这是...脑域计划的标志性算法！它在要求你解出这个方程！”
火势越来越大，温度急剧升高。李之恒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盯着那个方程，奇怪的是，那些复杂的符号在他眼中自动重组，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输入这个序列！”他朝秦月喊道，念出一串数字。
当秦月输入最后一位数字时，消防系统突然启动，喷头同时喷水，火势迅速得到控制。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整个训练场的照明系统突然变成诡异的紫色，一个冷静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回荡：
“测试通过。实验体X-00确认存活。”
铁卒的驾驶舱内，显示屏突然亮起，显示出墨渊的面容。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李之恒。”墨渊的声音通过机甲的音响系统传出，“或者说，我亲爱的初号实验体。”
李之恒感到全身冰凉，“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火灾？不，那只是巧合。”墨渊微笑道，“但系统的反应确实在我的监控之下。三十年了，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加出色。”
训练场一侧的墙壁突然移开，雷烈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机械义肢上沾满了油污，红色义眼比平时更加明亮。
“墨渊。”雷烈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终于亲自现身了。”
“雷烈，我最失败的作品。”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本应在三十年前就被销毁。”
雷烈举起右臂，机械手指缓缓展开，露出掌心的一个投影装置。全息影像显示出一排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墨渊。而我是唯一活下来的X系列。”雷烈的义眼锁定铁卒的驾驶舱，“但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突然，雷烈的机械臂发出嗡嗡声，外层装甲滑开，露出下面刻着的一行小字：深渊计划-监护单元01。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李之恒？”雷烈抬头看着驾驶舱里的少年，“这是当初植入我体内的监护装置。每一个X系列实验体都配有一个监护者，而我就是你的监护者。”
墨渊的笑声在训练场中回荡，“多么感人的重逢啊。但遗憾的是，游戏时间结束了。”
训练场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三台黑色的机甲缓缓降下，它们的装甲上印着天枢科技的标志。
“跟我走吧，李之恒。”墨渊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的能力属于全人类，不应该浪费在这个腐朽的世界。”
李之恒看着下面的雷烈，又看向那三台武装机甲。他的手紧紧握住铁卒的操纵杆，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不。”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空间回荡，“我属于我自己。”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铁卒的双眼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整个机甲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