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维修站

李之恒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距离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在第七训练场看到的画面——年轻墨渊那张冷酷的脸，还有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失败品必须被清除”。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伸手拿起床头的个人终端。屏幕一片漆黑，无论他怎么按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该死...”李之恒低声咒骂。这台终端已经陪伴他三年，虽然老旧，但一直很可靠。现在它突然罢工，让他感到一阵不安。特别是经历了昨夜的事情后，任何异常都让他警惕。

终端内部似乎有微弱的烧焦气味。李之恒拆开外壳，借着窗外霓虹灯的微光检查内部电路。主板上的几个芯片明显过载烧毁，这种损坏方式很不寻常——就像是遭受了强烈的能量冲击。

他忽然想起昨夜与铁卒机甲连接时，那股从自己体内涌出的奇异能量。难道是他的脑波导致了终端的损坏？

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如果他的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影响周围的电子设备，那么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很快就会被发现。他必须尽快修复终端，同时查明损坏的真正原因。

清晨六点，李之恒悄悄溜出宿舍。根据他从学院论坛上查到的信息，在学院东侧围墙外有一条地下商业街，那里有一家不太正规但技术精湛的维修店。

穿过布满涂鸦的狭窄通道，李之恒找到了那家名为“齿轮之心”的维修站。门口挂着一块闪烁不定的霓虹招牌，上面画着一个机械心脏的图案。推开沉重的金属门，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

维修站内部堆满了各种电子零件和机械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一个女孩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台老式音响前忙碌着。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染成了亮蓝色，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精致的电路纹身。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女孩头也不回地说，手中的焊枪喷出蓝色的火焰。

李之恒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女孩的工作台。那里散落着一些明显是军规级别的零件，甚至还有几个被拆解的数据加密器。这不是一个普通维修工该接触的东西。

“好了！”女孩满意地拍了拍音响，按下开关。老旧的喇叭里立刻流淌出略带杂音但节奏强烈的电子乐。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几分野性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侧植入的数据接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反光。李之恒认出那是军方最新型号的神经连接端口，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平民女孩身上。

“秦月，这里的老板。”女孩随意地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向他伸出，“有什么需要？”

“李之恒。”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的个人终端坏了，想请你看看。”

秦月接过终端，手指灵活地拆开外壳。当她看到内部烧毁的芯片时，眉毛微微挑起。

“哇哦，这可不是普通的过载。”她吹了声口哨，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检查，“看起来像是遭受了高强度的电磁脉冲...你在哪里使用它的？”

李之恒心头一紧：“就在学院里。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秦月放下放大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种损坏模式，我只在接触过军用级脑波增幅器的设备上见过。按理说，学院里不应该有那种东西。”

她打开自己的终端，连接上几条探测线到李之恒的设备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

“有意思...”秦月喃喃自语，“你的终端里残留着加密信号，是军方级别的。虽然已经很微弱了，但还能检测到。”

李之恒感到后背发凉。军方加密信号？难道他的行踪已经被监视了？还是说，这与昨夜的铁卒机甲有关？

“能修好吗？”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秦月从零件堆里翻找出几个替换芯片，“你可以先去逛逛，一小时后回来取。”

李之恒点点头，转身离开。在他踏出店门的瞬间，秦月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她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微型装置，熟练地植入到正在维修的终端主板中。

“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神秘的学院生。”她轻声自语，手指在自己终端的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小时后，李之恒准时返回。秦月将修复好的终端递给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全部修好了，还给你做了个系统优化，现在运行速度应该比以前快很多。”她说，“总共250信用点。”

李之恒支付了费用，接过终端。开机后，屏幕果然立刻亮起，运行速度确实提升了不少。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终端界面似乎有些细微的变化，某些应用的响应速度异常地快。

“谢谢。”他谨慎地将终端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嘿，学院生。”秦月突然叫住他，“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对...特殊的电子故障很感兴趣。”

李之恒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他离开后，秦月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监控屏幕。一个红点正在地图上稳定移动——那是她植入的追踪器传回的信号。同时，另一个窗口显示着从李之恒终端中提取的数据流。尽管大部分内容都经过了加密，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碎片：频繁访问旧纪元历史数据库的记录，对“脑域革新计划”的搜索记录，以及一些异常活跃的神经活动数据。

“脑域革新计划...”秦月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废材学生啊，李之恒。”

与此同时，李之恒快步走在返回学院的路上。他打开刚刚修复的终端，尝试运行一个简单的诊断程序。果然，在系统底层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进程，正在悄悄运行。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秦月植入的追踪程序。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感到愤怒，反而有一丝欣慰。至少这不是军方或墨渊派来的人。而且，一个能够轻易破解军方加密信号、并且拥有军用级植入体的地下维修师，或许在未来能成为有用的盟友。

他没有移除那个追踪程序，而是编写了一个简单的反制代码，确保自己的关键数据不会被泄露。同时，他也在程序中留下了一个后门——必要时，他可以反向追踪秦月的位置。

回到学院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学生们开始陆续出现在校园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李之恒握紧手中的终端，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要开始主动调查脑域革新计划的真相。

在学院最高的塔楼里，雷烈站在窗前，红色的机械义眼聚焦在李之恒身上。他的终端上显示着刚刚接收到的报告——关于昨夜第七训练场的异常能量波动，以及李之恒今早前往地下维修站的记录。

“开始行动了吗，小子？”雷烈低声自语，机械右手不自觉地握紧，“让我们看看，你能在这盘大棋中走多远。”

而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天枢科技总部，墨渊看着屏幕上刚刚更新的数据。代表李之恒的标记旁出现了一个新的连接——一个名为“齿轮之心”的地下维修站。

“有趣的发展。”他微笑着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看来我们的小实验体，正在不知不觉中编织自己的命运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