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学院审判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废弃厂房顶部的破洞，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李之恒靠在锈蚀的管道上，整夜未眠。他的太阳穴仍在隐隐作痛，脑海中那些意识碎片的低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天枢科技的部队随时可能抵达，而雷烈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们得立刻转移。”苏洛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倚靠着半损的冰凰机甲，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秦月已经破解了神经再生技术的数据，但我们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才能实施治疗。”
秦月从一堆仪器中抬起头，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好消息是，我找到了附近一家地下诊所的位置，他们有我们需要的设备。坏消息是，诊所位于三不管地带，而且天枢科技的巡逻队正在向这个区域集结。”
李之恒缓缓站起身，腕甲上的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没有其他选择。教官撑不了多久。”
三人迅速收拾好必要的装备。秦月利用废墟中搜集的材料临时制作了一个担架，李之恒小心翼翼地将雷烈安置在上面。苏洛雪启动冰凰机甲的备用能源，虽然无法进行高强度战斗，但基本的移动和防御系统还能运转。
他们沿着废弃的工业区边缘前进，避开主干道，在断壁残垣间穿行。每一声远处的飞行器轰鸣都让他们的心跳加速。李之恒走在最前方，他的脑波如同无形的雷达，感知着周围的电子信号。那些意识碎片在他脑海中构筑出一张附近区域的安全路径图，指引他们避开一个又一个巡逻点。
“左转，前方三百米有热能信号。”他低声说道，带领团队转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秦月所说的地下诊所。它隐藏在一座半坍塌的购物中心地下停车场内，入口被伪装成废弃的通风管道。秦月上前敲击着金属管壁，一组复杂的节奏后，管道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她示意其他人跟上。
诊所内部与外面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洁净的白色墙壁，先进的医疗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的气味。一个身着白大褂、右眼植入红色光学义眼的医生正在等待他们。
“秦月，你这次带来的麻烦可不小。”医生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沙哑，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雷烈身上，“天枢科技正在全城搜捕你们。”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霍医生。”秦月恳切地说，“他需要神经再生治疗。”
霍医生检查着雷烈的伤势，当他看到机械臂的断口时，眉头微微皱起：“军用级接口，神经烧伤达到四级。普通治疗已经没用了，必须立刻进行深度神经再生。”
他指挥助手将雷烈推入手术室，然后转向李之恒：“治疗需要六小时。这段时间，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天枢科技的眼线遍布全城，我这里也不绝对安全。”
就在此时，诊所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映得每个人脸上血色斑驳。
“他们找到我们了！”秦月看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停车场入口处的画面——数台天枢科技的武装机甲正在强行突破防线。
苏洛雪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冰凰机甲的武器系统开始充能：“之恒，带秦月和教官先走，我拖住他们。”
“不，我们一起走。”李之恒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霍医生，有后门吗？”
医生点头，按下墙上的一个隐藏按钮：“穿过储物间，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向地铁隧道。但你们要快，他们三分钟内就会突破这里。”
他们迅速行动。秦月协助医生将雷烈转移至移动医疗舱，李之恒和苏洛雪断后。当他们刚刚进入应急通道时，前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诊所的正门已被攻破。
“快走！”苏洛雪推着医疗舱向前冲去。
通道尽头是废弃的地铁隧道，昏暗的灯光在头顶闪烁。他们沿着铁轨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样逃不掉的。”李之恒突然停下脚步，“秦月，你带教官继续前进。苏洛雪，我们留下来争取时间。”
苏洛雪点头，冰凰机甲展开战斗姿态：“正合我意。”
秦月犹豫了一瞬，然后咬牙推着医疗舱继续向前：“坚持住，我会找援兵！”
李之恒和苏洛雪转身面对追兵。天枢科技的特种部队出现在通道另一端，六台漆黑的机甲如同地狱来的使者，肩部的武器系统泛着危险的红光。
“投降吧，李之恒。”领队的机甲发出合成音，“墨渊博士只想和你谈谈。”
李之恒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意识碎片的共鸣。腕甲上的金光如同活物般流动，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中已满是流淌的数据流。
“你们不该追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千百人同时在说话。
战斗一触即发。苏洛雪的冰凰机甲率先发动攻击，冰蓝色的能量束划破黑暗，精准地命中一台敌方机甲。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能量武器在狭窄的隧道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李之恒没有机甲，但他脑波的力量在隧道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敌方射来的能量弹在接近他时诡异地偏转，击中周围的墙壁。他向前踏步，每走一步，地面的金属碎片就悬浮起来，如同忠诚的卫队般环绕在他身边。
“开火！全力开火！”领队机甲怒吼着。
密集的火力覆盖了整个通道。苏洛雪不得不展开护盾全力防御，而李之恒却依然向前。悬浮的金属碎片在他面前形成旋转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敌方机甲再次准备射击时，它们的武器系统突然失灵。李之恒的脑波干扰了它们的电子系统，让这些战争机器变成了笨重的铁块。
“这不可能...”领队机甲中的驾驶员惊恐地看着控制面板上闪烁的警告信息。
李之恒抬起手，掌心向上。所有的金属碎片瞬间加速，如同风暴般席卷敌方机甲。尖锐的撕裂声和爆炸声在隧道中回荡，当金属风暴平息时，六台机甲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苏洛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知道李之恒拥有特殊能力，但从未想过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
“之恒，你...”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之恒突然踉跄了一下，眼中的数据流迅速消退，脸色变得惨白。
“副作用。”他勉强站稳，“每次过度使用能力后，都会这样。”
苏洛雪急忙扶住他：“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们追上秦月和医疗舱时，发现前方隧道被一堵金属大门封锁。秦月正在尝试破解门禁系统，但进度缓慢。
“需要帮忙吗？”李之恒虚弱地问。
秦月摇头：“保存你的力量。这个系统很古老，再给我几分钟...”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自动滑开。门后站着一队朱雀学院的警卫，以及面色铁青的学院理事陈山海。
“李之恒，苏洛雪。”陈理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被逮捕了。”
次日清晨，朱雀学院中央礼堂。
李之恒和苏洛雪站在礼堂中央的被告席上，周围是学院全体理事和教职工。观众席上坐满了学生，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礼堂中回荡。
陈山海站在主讲台上，面色严肃：“李之恒，你私自离开学院，违反校规第17条；非法入侵天枢科技数据库，违反联邦数据安全法第43条；与学院教官雷烈合谋，其行为已构成叛国罪。根据学院规章，我宣布将你永久开除学籍，并移交军方处理。”
礼堂内一片哗然。观众席上的赵无涯露出满意的微笑，他身边的玄武学院交换生们低声议论着。
“至于苏洛雪，”陈山海继续道，“你作为学院首席生，不仅未能制止李之恒的违法行为，还参与其中。理事会决定暂停你的首席生资格，禁闭三个月。”
苏洛雪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退缩：“陈理事，我要求展示证据后再做判决。”
“证据？”陈山海冷笑，“你们被当场抓获，还需要什么证据？”
“关于李之恒价值的证据。”苏洛雪向前一步，她的个人终端自动连接礼堂的全息投影系统，“这是铁卒机甲在过去三个月内的战斗数据，包括与冥府机甲的对战记录。”
全息投影中开始播放视频片段：铁卒机甲在交流赛中破解冥府的精神污染攻击；在废弃工业区独战六台天枢机甲；在隧道中展现的超常能力...
“这些数据表明，”苏洛雪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李之恒驾驶的铁卒机甲，其战斗效能远超学院任何现役机甲。开除他，将是朱雀学院无法估量的损失。”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更大了。一些学生开始为李之恒叫好，特别是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如今却被他的实力震撼的人。
陈山海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些非法获得的数据不能作为证据！警卫，把他们带下去！”
就在警卫上前时，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传令官快步走入，手中拿着一份盖有军方印章的文件。
“陈理事，紧急军令。”传令官的声音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联邦最高指挥部直接下达：立即终止对李之恒的所有调查，其案件由军方接管。朱雀学院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延误。”
陈山海接过文件，脸色由青转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文件内容，然后又看向李之恒，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自己视为废物的学生。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传令官立正行礼：“命令即刻生效。李之恒和苏洛雪将由军方护送至指定地点。学院不得再过问此事。”
在全体师生的注视下，李之恒和苏洛雪被军方人员带离礼堂。当他们经过赵无涯身边时，这位贵公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和不安的表情。
走出礼堂，刺眼的阳光让李之恒眯起了眼睛。数台军用飞行器在广场上等候，舷梯旁站着一位身着将军制服的中年男子。
“李之恒先生，苏洛雪小姐。”将军向他们行礼，“我是马建军上将，联邦军特别行动指挥部指挥官。请随我们登机，路上我会详细解释情况。”
在飞行器舱内，马将军开门见山：“我们知道墨渊和天枢科技的真相，也知道你是脑域革新计划的幸存者。联邦政府中有一部分人一直反对墨渊的计划，但我们缺乏证据和合适的人选来阻止他。”
“直到我的出现？”李之恒问。
将军点头：“你的能力是唯一可能对抗墨渊的武器。但我们时间不多了，情报显示墨渊即将启动机械飞升计划的第一阶段。”
飞行器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将军，我们遭到不明身份机甲的攻击！”
舷窗外，三台纯黑色的机甲正在向他们开火。这些机甲的外形与天枢科技的产品截然不同，它们的移动方式更加诡异，仿佛没有重量的幽灵。
“是墨渊的私人卫队。”马将军沉声道，“他们不想让你抵达指挥部。”
苏洛雪立刻冲向驾驶舱：“我去驾驶备用机甲迎战。”
李之恒却按住她的肩膀：“不，这次让我来。”
他闭上眼睛，脑波如同无形的网般向外扩展。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些黑色机甲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机甲内部没有驾驶员，它们是由远程意识直接控制的。
更令他震惊的是，控制这些机甲的意识频率异常熟悉。
那是他自己的脑波模式。
“这不可能...”李之恒喃喃道。
墨渊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终于明白了吗，李之恒？你从来不是什么幸存者，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初号实验体的意识复制品。而现在，是时候回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