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霆震怒与退婚转机
柳姨娘果然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在安亲王来锦瑟院用茶点、心情尚可时，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西市的“热闹”：
“王爷，妾身今日听下人说，西市那边好像出了点乱子，兵马司都出动了，说是……有两位年轻公子为了争抢马匹，当街动了手，闹得挺不好看的。也不知是谁家儿郎，这般沉不住气。”
柳姨娘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一丝妇人家的唏嘘和不解，恰到好处地撇清了自己。
安亲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蹙：“哦？有这等事？可知是哪两家？”
“这……妾身就不知详了，只是些下人间的闲话。”柳姨娘摇头，适时地止住了话题，转而说起茶点的味道。
安亲王没再追问，但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他素来重视朝廷体统和勋贵颜面，最厌恶子弟骄纵跋扈、惹是生非。
林笑笑躲在里间，竖着耳朵听，内心窃喜：“成了！种子已经播下！以王爷爹的性子，肯定会去查证！”
果然，没过两日，安亲王书房里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据在书房外伺候的小厮偷偷传出的消息，王爷发了好大的火，摔了茶杯，怒斥“竖子不堪”、“丢尽颜面”！虽然没点名道姓，但结合西市的风波，府里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猜到了，这火气是冲着谁去的。
赵王妃那边也消停了不少，据说去给王爷请安时，被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几句，脸色铁青地回了自己院子。连带着萧婉蓉也收敛了气焰，见到林笑笑时，眼神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再主动挑衅。
林笑笑心情大好，饭都多吃了一碗：“空气都清新了！看来王爷爹是真气得不轻！退婚有望！”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勋贵之间盘根错节，退婚并非易事。安亲王虽然震怒，但似乎仍在权衡利弊，并未立刻有所动作。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府表面恢复了平静，退婚之事仿佛石沉大海，再无下文。
林笑笑有些焦躁：“怎么回事？证据确凿，还不退婚？难道王爷爹还有什么顾虑？或者……赵王妃又使了什么绊子？”
她让青禾加紧打探消息。终于，从一些零碎的信息中，她拼凑出了大概：忠勤伯府虽然日渐没落，但在军中还有些旧部关系，安亲王似乎不想把事情做绝，彻底撕破脸；而且，赵王妃的娘家似乎也在其中斡旋，试图将此事淡化处理。
林笑笑内心凉了半截：“果然！利益勾连！在这些人眼里，一个庶女的幸福，根本比不上所谓的‘大局’！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再加一把火！一把让安亲王无法再犹豫的火！
这把火，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自己烧了起来。
这日午后，林笑笑正在窗前临帖，试图把字写得稍微能见人一点，青禾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神秘。
“小姐！小姐！大消息！”青禾压低声音，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慢慢说。”林笑笑放下笔。
“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取点心，听几个婆子在那儿嚼舌根，说……说忠勤伯世子……他……他……”青禾脸一红，有些难以启齿。
“他怎么了？快说呀！”林笑笑催促。
“说他……在养伤期间，还不安分，偷偷溜去……去南风馆……被……被永昌伯家的人撞了个正着！现在……现在满城风雨了！”青禾说完，羞得捂住了脸。
林笑笑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起：“南风馆？！好家伙！这渣男不仅好女色，还好男风？！还被对头家撞见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在这个极度重视礼教和家族声誉的时代，勋贵子弟流连南风馆，是比打架斗殴严重百倍的丑闻！这意味着品行有亏，道德败坏，是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的致命污点！
林笑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把火够旺！旺到足以烧掉任何利益考量！王爷爹绝对无法容忍未来的女婿有这种污点！这会玷污整个安亲王府的门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将这个消息“自然”地递到安亲王面前。这次，不能再通过柳姨娘了，太刻意。
正当她苦思冥想之际，机会自己送上了门。晚膳时分，安亲王难得地来到了锦瑟院，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阴沉，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和……一丝疲惫。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柳姨娘和林笑笑。
他沉默地用了半碗饭，忽然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笑笑，沉声问道：“舒儿，你……对忠勤伯世子，如今是何看法？”
林笑笑心中一震：“来了！王爷爹主动问了！这是要试探我的态度？还是已经做了决定？”
她立刻进入状态，垂下眼睫，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恐惧，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父王……女儿……女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但是每次听到‘世子’两个字……或者想到要嫁人……这里……就好痛，好害怕……”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她没有直接说世子的坏话，而是巧妙地将自己的“恐惧”和“病根”和这门婚事联系起来，暗示这门婚事就是她痛苦的根源。
安亲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惊惧的眼神，再联想到今日听到的那个让他怒火中烧的丑闻，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斩断了。他不能让女儿跳进这样一个火坑，更不能让安亲王府与这种道德败坏之人扯上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如此德行有亏、不知廉耻之徒，焉能配我王府之女！”
他转向柳姨娘，斩钉截铁地道：“传我的话！忠勤伯府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明日我便让人去退了聘礼！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林笑笑心中狂喜，几乎要喜极而泣：“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她连忙起身，就要跪下谢恩。
安亲王却扶住了她，看着她，语气复杂地叹了口气：“舒儿，是父王……先前疏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的婚事，父王会……慎重考量。”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补偿意味。
“谢……谢谢父王！”林笑笑哽咽着道，这次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是解脱的泪水。
退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王府。锦瑟院上下，一片欢欣鼓舞。柳姨娘拉着林笑笑的手，喜极而泣。青禾和小丫鬟们更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赵王妃那边，据说摔碎了一套最喜欢的瓷器，却也不敢再多言半句。毕竟，这次是忠勤伯世子自己作死，触犯了绝对不能碰的底线。
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搬开，林笑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笑笑心说：“第一步，活下去！第二步，退掉糟心婚约！√！接下来……就是在这个时代，好好经营我的人生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胜利的喜悦，一个新的“麻烦”，已经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