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园偶遇流言起
嫡姐萧婉蓉的“探病”风波后，林笑笑在锦瑟院的日子，表面恢复了平静。她继续扮演着“失忆后胆小怯懦、需要静养”的二小姐，每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发呆，偶尔在柳姨娘和青禾的陪伴下，在院子里散散步，绝少踏出院门一步。
但暗地里，她的“退婚大计”已经悄然启动。第一步，就是情报搜集。
情报来源主要有三个，第一是青禾，这个小丫鬟是她的“首席信息官”。林笑笑以“好奇过去”、“怕说错话得罪人”为由，每天变着花样从青禾嘴里套话。从忠勤伯世子的风流韵事，比如上月为争个歌姬当街斗殴，到他家的财务状况，据说伯爵府早已入不敷出，全靠祖产和联姻维持体面，再到赵王妃为何非要促成这门亲事，似乎与赵王妃娘家想拉拢忠勤伯在军中的旧部有关。信息虽零零碎碎，但拼凑起来，画像逐渐清晰：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火坑。
第二个是柳姨娘，柳姨娘见识更广，但说话谨慎。林笑笑便借着“学习规矩”、“了解世家”的名头，旁敲侧击。从柳姨娘那里，她了解到安亲王为人正直，极重声誉，尤其厌恶子弟品行不端、败坏门风。
“这一点，或许可以利用。”林笑笑暗暗记下。
第三是“无意”偷听，她会选择在丫鬟婆子们凑在一起闲聊时，“恰好”在附近看书或休息，捕捉只言片语。虽然多是仆役间的八卦，但有时也能听到些主子们不会明说的内幕。
林笑笑内心总结：“目标明确：忠勤伯世子，纨绔子弟，有恶名。突破口：王爷爹重名声。难点：赵王妃态度坚决，且有利益牵扯。策略：收集实证，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然而，总待在锦瑟院，信息渠道有限。她需要走出去，接触更广阔的信息源，甚至……制造一些“偶然”。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林笑笑感觉身体好了大半，脖颈的伤痕也淡了许多。她便对柳姨娘说，想去花园走走，“透透气，也许能想起点什么”。
柳姨娘见她气色尚可，又盼着她真能恢复记忆，便答应了，嘱咐青禾好生跟着。
安亲王府的花园颇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景致不错。林笑笑故意避开人多的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径走，美其名曰“怕生”，实则想看看能否“偶遇”点什么有用的人或事。
走到一处假山旁，隐约听到山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似乎提到了“忠勤伯府”和“世子”。林笑笑心中一凛，立刻对青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贴近假山。
“……听说那位世子爷前几日在百花楼又闹出了笑话，为个清倌人一掷千金，结果被老伯爵当众甩了耳光……”
“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王妃娘娘怎么偏偏就看中了他？”
“这你就不懂了，越是这样的，越好拿捏！二小姐嫁过去，还不是得仰仗王妃娘娘撑腰？到时候……”
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两个嬷嬷边走边聊。
林笑笑内心冷笑：“果然！赵王妃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把我当棋子，去控制那个废物世子，进而影响忠勤伯府！想得美！”
她正暗自盘算，忽然，假山另一侧的小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林笑笑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暗纹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负手缓步而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峭，仿佛周遭的喧闹春色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林笑笑内心一怔：“这人……气质好特别！不像府里的人。难道是客人？”
那男子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随即淡淡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株无关紧要的花草。
就在这时，一旁的花丛后突然窜出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嘴里叼着个亮晶晶的东西，直冲林笑笑脚边跑来！林笑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小姐小心！”青禾惊呼。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极快地掠至她身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助她站稳。动作迅捷而克制，一触即分。
林笑笑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月白袍子的男子。他依旧神色冷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致意，并未多言。
“多……多谢公子。”林笑笑连忙道谢，按着狂跳的心口。近距离看，这男子容貌更显清俊，只是那双眸子太过深邃平静，让人看不透情绪。
男子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沈世子！您怎么走到这边来了？王爷在书房等候多时了。”
林笑笑循声望去，是王府的一个管事。再回头看向那男子……沈世子？靖安侯世子沈诀？
林笑笑内心恍然，夹杂一丝好奇：“原来他就是青禾说的那个‘性子很冷’的靖安侯世子？果然名不虚传……像个移动冰山。不过，刚才出手倒是挺快。”
沈诀对管事点了点头，又看了林笑笑一眼，目光在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淡色疤痕上极快地扫过，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举手之劳。郡主无恙便好。”说完，便随着管事转身离去，背影清瘦孤直。
林笑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说：“啧啧，真是惜字如金。不过……他刚才是不是瞥了一眼我的脖子？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靖安侯府……和忠勤伯府有关系吗？”
这个小插曲让林笑笑的心思活络起来。沈诀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虽然没激起太大波澜，却让她意识到，府外的世界更复杂，或许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变数。
回到锦瑟院，林笑笑还在琢磨沈诀和忠勤伯府的事。没想到，第二天，府里就悄悄流传起一个新的八卦版本：
“听说了吗？二小姐那天在花园，差点摔倒，是靖安侯府的沈世子扶了一把！”
“真的？沈世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啊！”
“是啊！而且你们发现没，二小姐‘病’了这一场，好像……不太一样了？眼神灵动了些，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该不会是……因祸得福，开了窍了？说不定啊，这姻缘天注定，挡都挡不住呢……”
林笑笑从青禾那里听到流言，目瞪口呆，心说：“什么？！我就摔个跤，怎么就成‘姻缘天注定’了？这古代八卦的传播速度和扭曲能力也太强了吧！”
她立刻意识到不妙。这流言要是传到赵王妃耳朵里，只怕会加快逼婚的进度！毕竟，如果“商品”有了潜在的、更好的“买家”哪怕只是谣言，原定的“下家”就可能坐不住了。
“不行！得想办法把这流言压下去！或者……干脆利用一下？”林笑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立刻找来青禾，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锦瑟院的小丫鬟们“无意”中透露出去的消息变成了：二小姐那天是受了惊吓，被猫吓的，沈世子只是恰好路过，君子之风，出手相助，并无他意。而且二小姐受惊后，回去又发了一场低烧，身子更虚了，太医说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林笑笑得意地抿了口茶，心说：“既要澄清，又要示弱。既要堵住赵王妃的嘴，又要博取王爷爹的同情。一箭双雕！”
果然，安亲王听说女儿又病了，特意来看了一眼，见她小脸苍白，精神不济的样子，又叮嘱柳姨娘好生照料，婚事暂且不提。
而关于沈世子的流言，也因当事人的“病弱”和澄清，渐渐淡了下去。
经此一事，林笑笑更加谨慎。但她知道，消极防守不是办法。她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忠勤伯世子的致命把柄，才能彻底摆脱这门亲事。
机会，很快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