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涌
希望如同春风,悄然潜入死寂的王府。看守的御林军眼神中的戾气似乎淡了些,偶尔甚至能听到一两声模糊的闲聊,提及“北境大捷”、“陛下心情颇佳”。
安亲王府内,压抑的气氛悄然松动。下人们眼神里重新有了活气,连送来的饭食也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有了荤腥。
林笑笑表面平静,内心波澜起伏:“局势真的在好转!沈诀……他们快平安回来了吗?”
她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深知,越是接近胜利,暗处的敌人反扑可能越发疯狂。那个隐藏在宫中的大珰、都察院的张御史,乃至他们背后可能涉及的皇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日,青禾悄悄告诉她,赵王妃所出的嫡子、她的三弟萧景轩,前几日在院子里玩耍时“意外”摔伤了腿,伤势不轻。府里私下传言,是看守的士兵故意使绊子。
林笑笑眉头紧锁:“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景轩只是个孩子……这是警告?还是想制造事端,激怒父王,让王府在关键时刻再出错?”
她立刻警觉起来。对方的手段,从直接打压转向了更阴险的挑拨和制造混乱。必须提醒父王沉住气!
然而,没等她找到机会,更大的风波接踵而至。
几天后的深夜,王府西北角突然火光冲天,人声鼎沸!走水了!起火的是堆放杂物的旧库房,紧邻着马厩和仆役住所,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走水啦!快救火啊!”
“封锁各院!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御林军厉声呵斥,混乱中夹杂着哭喊。
林笑笑被惊醒,冲到窗边:“偏偏在这个时候失火?太巧了!”
她心念电转,这火起得蹊跷!若是意外,为何偏偏烧向人多杂乱的区域?若是人为,目的何在?制造恐慌?趁乱做手脚?还是……想将“纵火”的罪名扣在王府头上,坐实“逆党”狗急跳墙?
“必须稳住锦瑟院,绝不能自乱阵脚!”她立刻吩咐青禾紧闭院门,让院内所有仆役待在房中,不得外出窥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救火的呼喊声、兵士的呵斥声、物品倒塌声持续了半夜。林笑笑一夜无眠,心中警铃大作。这场火,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刚刚升起的乐观。
黎明时分,火被扑灭,焦糊味弥漫全府。更令人不安的消息传来:御林军在救火时,“意外”发现库房附近埋着几件带有靖安侯府标记的甲胄和兵器!私藏甲胄,形同谋反!
!!!罪名升级了!
林笑笑遍体生寒:“果然!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伪造证据,栽赃陷害!要将王府彻底钉死!”
安亲王被带走严加盘问,王府气氛瞬间跌回冰点,比之前更加绝望。刚刚看到的曙光,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林笑笑在房中踱步,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对方狗急跳墙了!说明外面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他们怕案子翻转,不惜冒险,也要在最后关头坐实王府的罪名!这是最后的疯狂!”
“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必须让外面的人知道王府内的险境!”
可眼下戒备森严,如何传递消息?
“走水”风波后,王府陷入了更严密的封锁和更压抑的氛围中。安亲王被盘问后放了回来,神色灰败,瞬间老了十岁。私藏甲胄的罪名像一把利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林笑笑心急如焚:“赵四那边肯定也得到了消息,外界如何分辨这是栽赃陷害?必须让父王振作起来,主动上书自辩!”
可她一个被严加看管的庶女,如何能见到父王?又如何能说服他?
转机出现在一场春雨后。连日阴雨,锦瑟院年久失修的屋顶开始漏雨,屋内潮湿阴冷。看守的士兵不耐烦地嘟囔着上报了几次,终于,上面派来了一个老迈的工匠和一个帮忙的小学徒前来修缮。
林笑笑心中一动:“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那老工匠沉默寡言,只顾干活。那小学徒约莫十三四岁,眼神灵活,趁老工匠不注意,悄悄打量着她这个“罪臣之女”,眼神里没有鄙夷,反而有一丝……好奇?
林笑笑决定赌一把,她趁青禾给工匠送水的间隙,故意将一枚成色普通但样式精巧的珠花“遗落”在小学徒脚边。
小学徒捡起珠花,愣了一下,看向她。
林笑笑对他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送你。”
小学徒脸一红,飞快地将珠花揣进怀里,低下头,手脚却更麻利了。
雨停,工匠离去。林笑笑的心悬着,不知这步闲棋能否有用。
两天后,奇迹发生了。
小学徒跟着送菜的车又来了,假装玩耍,将一个揉成团的油纸包扔进了锦瑟院的墙角!
青禾机警地捡回。油纸包里,是一小包珍贵的金疮药和一张更小的纸条!纸条上是赵四潦草却激动的新字迹:
“小姐!天佑忠良!北境大将联名血书抵京,力证侯爷世子清白!伪造证据的经手小吏已招供!指向宫中!陛下似有彻查之意!王府之困或将解!火事已知,必为栽赃!万望坚持!赵四。”
!!!峰回路转!
林笑笑握着纸条,喜极而泣:“真相大白了!沈诀……你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立刻将消息悄悄透露给了柳姨娘。柳姨娘又惊又喜,想方设法将消息递给了安亲王。
安亲王立刻整理衣冠,要求面见御林军统领,慷慨陈词,力辩王府清白,指出“走水”和“甲胄”之事漏洞百出,恳请陛下明察!
态度决定一切。安亲王这番主动而有力的自辩,无疑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王府问心无愧!
希望,再次降临。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实,更加接近!
